怪物近在咫尺,難言的臭氣襲擊著嬰兒房,也侵襲了虞昭的鼻腔。
那雙尖銳的爪子,彷彿下一秒就會抓下,扯出她的心肝脾肺,吞噬殆盡。
但虞昭,卻沒有動。
她輕輕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注視著眼前的怪物。
然而也就隻是這一瞬間,電光石火間,怪物的爪子就揮了下來。
如同膝跳反應一般,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人,很難控製住在麵臨危險的時候不去反擊。
尤其還是這種場麵。
深更半夜。
無人之境。
彷彿吞噬了女老師的恐怖怪物。
還有那怪物身上洶湧的惡意。
眼看著利爪揮下,不反擊,還能等死嗎?
虞昭選擇等死。
她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怪物,強忍住想要反擊的衝動,一邊緊繃著肌肉,一邊試圖放鬆肌肉,差點把自己整成精神病了。
但她之所以這麼做,當然不是忽然犯蠢。
在眼睛會騙人,感覺會騙人,甚至規則也會騙人的地方,她什麼也不相信,隻相信自己。
換而言之。
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她的大腦瘋狂的殺死了諸多腦細胞,從而得出來了一個結論。
嬰兒在幼兒園內,是相對來說很安全的。
眼前的怪物,她所見到的怪物,對於她——虞昭——而言,是怪物,那麼,對於蕾拉來說呢?
她要賭。
賭自己這時候絕對不能出手,不能反擊,隻能裝做一個真正的嬰兒,靜靜的等待著怪物……或者說,老師的下一步動作。
利爪揮下。
帶起一陣厲風。
但卻沒有劃破嬰兒嬌嫩的一絲肌膚。
甚至,可以說是有幾分輕柔的,安撫性十足的,拍了拍虞昭的胳膊。
虞昭整個人的心都為之一鬆。
賭對了。
眼前的這個怪物……
果然就是那個女老師。
隨著這個想法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她眼前的世界,忽然蕩漾出來了一陣水波紋。
紋路淺淺,彷彿是沙灘岸邊的浪潮,連帶著整個嬰兒房似乎都得到了海水的凈化,在一陣波湧之後,灰色似乎褪去了一絲。
眼前的怪物身形也瞬間撲哧一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安靜的站在嬰兒床邊,眼神有幾分複雜,輕輕拍著虞昭的女老師。
她依舊是她。
穿著白天的那條裙子,淡淡的肥皂味很好聞,很鮮活,和恐怖的詭異世界格格不入。
虞昭露出無齒的笑容,嗚哇啊舉著手臂,朝著她揮舞了兩下。
女老師猶豫了半天,終究還是咬咬牙,輕輕抱住了她,抱在懷裏安撫。
出乎虞昭意料的是,事情並沒有按照她的想法發展。
她本來以為,這位女老師隻是按照規則過來試探自己,或者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不得不夜晚現身,結束之後就會離開,這也證明她躲過去了這一場試探。
在虞昭的設想中,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假意哄哄自己之後,女老師就該將自己放下,離開,去做她應該做的事情纔是。
可是,這一抱起來,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是哪一根筋搭錯了。
虞昭清楚的感受到女老師胸腔的心跳聲。
更是清楚的聽見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溫熱的吐息灑在虞昭的耳畔。
而她,就這麼窩在女老師的懷中,被她在這個深夜,腳步極其迅速的直接抱出了嬰兒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