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什麼?
幾個孩子全都愣了愣。
唯獨盧卡斯一派自如。
他親昵的和黑人女友碰了碰頭,絲毫不在意孩子們的想法,笑眯眯的模樣,和之前艾琳在的每一天一模一樣。
“開什麼玩笑!”
最先暴起,接受不了的,是伊萊。
他憤怒的沖了上去,噔噔噔幾步狠狠撞在老登新女友的腿上,試圖用柔軟的身子謀殺對方。
換來對方一聲驚喜的笑聲:“天吶,真可愛,他這是在歡迎我嗎?”
伊萊:……
他受不了這個奇恥大辱,瞬間淚崩,號啕大哭著往樓上跑去。
家中樓梯很高,對於小小的伊萊來說,平時都是需要慢慢蹦跳上下的,這種時候,就更不可能噔噔噔三兩步跑上去了。
所以,他很成功的摔倒了。
撲通一聲。
直接被樓梯台階絆倒,順著剛剛爬上去沒幾階的樓梯,咕嚕咕嚕滾了下來,咚的一聲,狠狠摔在地上。
伊萊獃獃的趴在地上,看著眼前的台階,彷彿是在看一道跨不過去的天塹。
身上的嬰兒服髒兮兮的,屁股底下的紙尿褲雖然是新換的,但是包邊鬆散不整齊,刺的他腰上的肉疼。
這麼一滾,紙尿褲直接散開,露出他紅彤彤長了濕疹的屁股。
他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
他下意識的尖叫著,想用哭聲找到艾琳,結果,哭完叫完纔想起來,自己已經沒有媽媽了。
媽媽死了。
被自己親手殺死。
直到這一刻,伊萊趴在冰涼的地板上,大滴大滴的眼淚滾出來,說不清是疼的,還是在想念某些已經不存在的人。
……
伊萊哭了。
哭睡著了。
晚上的嬰兒房裏很安靜,隻有虞昭一個。
度過了白天的蠅營狗苟,晚上終於安靜下來,也讓虞昭迷糊的大腦清醒了一瞬間。
不兌……
我這幾天,都是在做什麼啊!!
圍觀家人吵架,看畜生親爹約會,跟伊萊吵架,和狗一起玩到睡狗窩,按時按點喝奶粉,乖乖讓姐姐給自己換尿不濕……
巨大的崩裂感在一瞬間襲擊了虞昭。
哢嚓。
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那層遮住她腦海中的薄霧,轟然破裂。
虞昭險些撅過去。
她痛苦的蜷縮起身體,大片大片的記憶裹挾著囈語湧來,終於撥開雲霧,她見到的不是天光,而是扭曲畸形如同蛆蟲死死纏繞著她不散的精神詛咒汙染。
但這種感覺……
實在是太好了!
渾身濕噠噠,累到疼到想要嘔吐的虞昭,第一次這麼感謝自己的精神汙染。
她躺在床上,抹了一把腦袋上的汗水,清澈的眼神終於慢慢沉澱成了穩重和謹慎。
好險。
她躺在床上,抬起頭望著天花板角落裏仍在工作的攝像頭,心中湧動著說不清的複雜。
這個副本……
有點陰險啊。
她以為自己才來了幾天。
實際上,她來到這個副本已經一年了。
這是一個看似日常的副本,沒有任何的靈異現象,也沒有任何需要她搏鬥的地方。
但是在平靜的甜蜜外殼包裹中,隱藏著的卻是極其濃厚的精神汙染。
她降臨在這裏的時候,是剛剛出生。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對身體的掌控能力越來越強,但精神汙染的程度逐漸加重,也讓她慢慢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從而變得呆板麻木。
前幾天所謂的“出現在副本中”,不是一種警示,而是精神汙染的二次加重。
一層蓋著一層,像是古代窒息犯人的牛皮紙一般。
隨著精神汙染的加深,這一次,她將徹底忘卻自己身為虞昭的一切。
好在……
美食家救大命!
身為一個美食家,他可能會精神異常,可能會精神萎靡,但永遠不會精神失常。
所謂的降智光環……更是副本力量的作祟。
讓她能夠心安理得地忘記自己,享受當下。
這個副本。
這個家庭。
看似甜蜜,實則畜牲。
曾是癮君子,進行過校園霸淩,多次墮胎,年輕時候私生活混亂的母親,現在也是一個對自己的孩子付出諸多精力和愛的好媽媽。
遊走在法律的邊緣,出軌,嫖娼,盜竊,搶劫,明明還看著遊手好閒,但私底下走私軍火的父親,平日裏看著十分和善,但仔細追究就會發現他從來都沒有照顧過一次孩子。
當然。
父親這個詞,似乎讓他天然避開了很多的情感陷阱。
他的不作為,似乎也變得理所應當。
偷窺鄰居洗澡,在網上買賣不正當視訊,種族歧視者,性別歧視者,戀物癖者,NTR愛好者的哥哥,人品十足敗壞,但對自己的龍鳳胎弟弟妹妹倒是不曾伸出毒手。
坐過監獄打傷過同學,暗戀男同學所以尾隨猥褻對方,十足癡女的姐姐除了偷盜以及夥同他人搶劫似乎沒有什麼太大問題……
更別說伊萊那個壞種。
這是一個天生畜生的家庭。
偏偏非常適合不把人命當命已經走向極端的求生者。
讓求生者沉迷於假麵,又在發現她們的真實麵目之後,良好的融合。
畢竟求生者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再加上那如影隨形發揮著作用的精神汙染……
虞昭險險的吐了口氣。
有點危險。
還好,她的精神汙染和她的能力更勝一籌。
不過……
想起自己的記憶,虞昭的表情終究有些複雜。
以為自己隻是一個中途而來的“降臨者”,所以她一直遊走在家人的邊緣之外,客觀觀察——當然,她沒想到,不入局者往往陷的更深,自己被成功捲入其中。
她也沒有想到的是,蕾拉真的是自己。
從始至終隻有自己。
這讓她對於這個家庭倒是變得有些情感上的複雜起來。
不過,複雜歸複雜。
沒什麼能阻攔虞昭脫離副本。
丟掉了‘降智光環’之後,她一下子清明,幾乎沒多久,就想到了事情的關竅。
然而……
也正是此時。
窗外的月光鬥轉星移,霎時間天光大亮。
警笛聲爆響。
砰!
嬰兒房大門被一下子狠狠推開,伊萊猛衝進來。
他的語氣難得有點慌張。
“蕾拉!警察,警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