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說到原因,伊萊的臉都漲紅了,狠狠生氣。
很難想像一個嬰兒能夠氣憤到這個程度。
不隻是生氣。
更多的,還是怨恨。
深深的憎恨。
他提到艾琳就咬牙切齒。
“她是個喪心病狂的罪犯!混蛋!噁心的傢夥!”
“整整九個月零二十一天,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數著,她居然敢囚禁我們那麼久的時間,將我們兩個關在狹窄的地方不能動彈,隻能順著一根噁心的肉繩獲取養分。”
“在終於擺脫了那噁心的囚牢之後,我上網搜查過,那究竟是什麼地方。”
說著,伊萊抿住嘴,眼神中帶著厭惡和冷漠。
“狹窄,黑暗,有水淹沒全身。”
“是的,沒錯,那就是水牢!”
“她居然敢將我們囚禁在水牢中!我等了那麼久,就是為了殺了她,一雪前恥!報仇雪恨!”
虞昭:……
她忍不住說:“有沒有可能,那叫做子宮?”
換來的,是伊萊的白眼和冷笑。
“哦,子宮,嗬,子宮,我當然知道,不就是水牢的另外一種叫法嗎?”
說話之間,伊萊已經變得警惕起來,他冷漠且懷疑的看著虞昭。
“蕾拉,你現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忘了我們的痛苦了嗎?你難道忘了,我們擺脫那水牢的時候,有多麼的痛苦了嗎?甚至因此,我的大腿上留下了永久的殘疾!”
虞昭:……
她很艱難的回想了一下光屁股伊萊的大腿。
最終,想起來在他的大腿內側,好像是有一塊紅色的胎記。
而且……
不得不說,隻是這樣聽著,她居然還覺得伊萊說的很有道理!
換位思考一下,倘若她是一個生而知之,但是沒有接受過教化的嬰兒……
好像一切都對上味了。
越說,伊萊也就越憤怒。
他攥緊拳頭,怒吼道:“甚至,在我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之後,她竟然還派了手下抓捕我們,我至今都記得,我被抓住,捏著腳頭朝下吊起來的屈辱,記得那些人對我使用的刑罰,每一巴掌,都記憶尤甚。”
“我不會放過他們任何一個人!”
虞昭:……
很難評價。
她有心無力。
簡直無力吐槽。
但伊萊的痛苦和憤怒又是真的。
他就這樣冷漠的透過嬰兒車的車簾,看著外麵的每一個人,眼底都是不加掩飾的厭惡和鄙夷,隻有對和自己一母同胞的虞昭,纔有幾分同病相憐的親近與憐憫。
並且坦誠地告知虞昭,自己的復仇大計。
包括他已經在畫展埋下了炸藥,甚至雇傭了狙擊槍手暗殺艾琳……
這是一個壞種。
並且還是一個高智商,條理清晰,沒有任何道德意識,法律意識的壞種。
甚至,最嚴苛的法律都不能給他判刑。
給一個一週歲的嬰兒判刑?
瘋了嗎?
虞昭如此深刻的意識到。
並且感慨這個世界的扭曲。
說她在的世界副本是詭異世界,在她看來,還是太小兒科了。
在這種正常現代科技世界內,放這麼一個天才邪惡嬰兒,纔是詭異世界吧!
邪惡嬰兒盡情抒發自己的怨恨。
他渾然不懼怕虞昭會將這些事情吐露出去。
一來,他們纔是最親近的人。
二來,他們是嬰兒,沒有人能夠聽得懂嬰語。
甚至,在幾天之前,蕾拉也完全聽不懂他說的話。
隱藏在受氣包倒黴蛋表象下,屬於伊萊小小身體的壞種靈魂,冷漠且銳利的評估著自己的妹妹。
或者說,新妹妹。
蕾拉變了。
他討厭她一直喋喋不休,像個沒有腦子的蠢物,隻會哭和拉屎以及吃奶,所以他開啟了蕾拉的窗戶,試圖讓夜晚的寒風帶走她的生命,讓她得到解脫。
這樣,他就能獨享家人的寵愛。
並且最便捷的殺死他們。
但一場高熱,卻似乎讓她開了智。
她變得聰慧,有力量,變得和他越發相似,他們一樣的冷漠,一樣的聰穎,一樣的不屬於這個愚蠢世界,一樣的被囚禁被困。
他找到了共鳴。
也越發的迫切。
殺了艾琳,殺了這個一直管控自己,妨礙自己的女人。
這樣,自己一直悲鳴的靈魂,應該就能得到平靜的安撫了吧?
他不需要蕾拉幫自己做些什麼。
無論是買兇殺人,還是處理後續的一切,他都已經計劃好了,並且安排了嚴密的行動步驟,不會有任何差錯。
但他需要一個同伴。
和他一起分擔罪孽,分享快樂,聽他講述自己的機會,看他成功弒神的同伴。
這個人,他希望是蕾拉。
也是直到這一刻,虞昭的麵前,如同死水一般的遊戲提示,終於有了變化。
【觸發抉擇任務】
【可選任務一:幫助伊萊,殺死艾琳】
【任務獎勵:艾琳之死,脫離副本的線索】
【可選任務二:幫助艾琳,阻止伊萊】
【任務獎勵:伊萊之殤,脫離副本】
虞昭心念一動。
如果選擇幫助艾琳,她就能直接脫離副本了啊……
雖然不清楚這個副本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隻要脫離副本,就意味著完成副本,就能夠拿到獎勵,副本中發生的一切並不重要。
就像沈知和沈珠似的。
雙胞胎惡之花姐妹,在副本結束之後,除了一件人皮衣能夠證明她曾經去過那個副本之外,那個副本的一切事情,都對虞昭不能造成任何波瀾。
更何況,伊萊確實是壞種無疑。
將母親視為仇人,孕育自己的子宮視為牢籠,保護自己的羊水視為刑罰……
這種壞種,如果長大了,又真的能夠對世界造成什麼正麵影響嗎?
何況,他的智商還那麼高……
連母親都被他憎惡怨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影響他。
他是一頭兇殘的,即將出籠的幼獸。
她靜靜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伊萊麵容。
在黑髮嬰兒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的正麵情緒,隻有無盡的怨恨和憤怒。
他定定的看著她,等待她給出答覆。
半晌。
嬰兒手推車咕嚕咕嚕,朝著畫展的走廊越發逼近,在朦朧的白紗車簾內,柔軟的金髮女嬰淡淡垂下眼簾,收起來了所有的情緒,輕聲開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