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的疑惑沒能持續多久。
伊萊好似能夠直接透過她的眉眼,看清楚她的想法似的。
黑髮邪惡嬰兒突兀開口:“我愚蠢的妹妹,你在想什麼?”
“難道你在指望爸爸和媽咪聽懂我們說話嗎?哦,別傻了,我們是嬰兒啊!”
虞昭:……
有槽無處吐的感覺有點難受。
他真的明白自己是嬰兒嗎?
顯然,伊萊很明白。
他大口吃著屬於自己的蛋羹加餐,一邊吧嗒吧嗒一邊含糊不清說道:“沒有一個成年人能夠聽懂嬰語,所以,你可以暢所欲言。”
虞昭默了默,決定還是遵循自己的人設。
況且,蕾拉的人設性格,和她本身,還真有幾分不謀而合。
她放縱降智的自己,沉浸在這次人設扮演中,狠狠白了伊萊一眼。
“你纔是愚蠢的,伊萊,我聽到了,爸爸說今天要將你送到喬治家鍛煉,很快,你就不再是這個家的一分子了!”
邪惡金髮女嬰展露出了壞種的一麵。
“你會在喬治家得到懲罰,你將不再有恰到好處溫度的奶喝,他會沒收你的奶嘴,每天淩晨五點將你吊在門外狠狠抽打!”
隨著虞昭越說越多,伊萊手裏的勺子叮噹一下子掉了。
那張和虞昭有幾分相似的小臉上,露出了很明顯的獃滯表情。
並且,漸漸變得驚恐。
甚至出現了荷包蛋眼圈。
然後……
“哇!!”
在邪惡黑髮嬰兒忽然的嚎啕大哭中,虞昭心安理得的吃著自己的蛋羹,完全一副歲月靜好乖寶寶的模樣。
艾琳則是頭疼的扶住了腦袋。
“天啊,伊萊為什麼又哭了?”
又欣慰的看著虞昭。
“還是蕾拉寶寶乖巧。”
兩句話落下,伊萊哭的更大聲了。
虞昭勾勾唇角,深藏功與名。
她吃了一大半蛋羹,就覺得肚子飽飽,乾脆放下了勺子,朝著自己的姐姐費羅拉伸出雙手要抱抱。
費羅拉和杜達一樣都是高中生。
但她身材完全沒有繼承艾琳的姣好。
微微鼓起來的小肚腩,粗壯有贅肉的大腿,裹在玫紅色短袖內的胳膊比旁邊杜達的脖子還要粗。
不過,她的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著強壯和健康的訊號。
讓虞昭很是親近。
反倒是杜達,那副妖精模樣讓虞昭下意識想起來了家裏的管家。
唯一的區別,就是管家沒有杜達這麼魅惑。
在虞昭見過的所有人中,包括她自己,她敢肯定地說,沒有一個人比杜達美麗,這種美麗不論性別,隻是單純的放眼種族。
杜達,一款男高人類魅魔。
令嬰兒畏懼。
被虞昭伸手要抱抱的費羅拉很是驚喜。
她吃掉了盤子裏最後一磅牛肉,擦擦手,連忙將軟乎乎的女嬰摟在懷裏。
“天啊,蕾拉,你是在親近姐姐嗎?”
她的高興簡直溢於言表。
也讓旁邊已經忍住不哭的伊萊暴跳如雷。
虞昭甚至聽到了嘔吐聲!
還有艾琳驚慌的聲音:“天吶,這是怎麼回事?伊萊怎麼吐了?難道一週歲的寶寶不能吃蛋羹嗎?”
嬰兒嘹亮的啼哭,讓全家人都手忙腳亂。
除了虞昭。
因為,虞昭能夠聽到,隱藏在啼哭之下,憤怒惡毒至極的嬰語。
“你瘋了嗎?蕾拉!你真的瘋了,天啊,你的審美是不是被惡魔荼毒了?你居然讓那個醜女人抱著你?嘔……噁心!實在是太噁心了,看看她肥膩的肚子和胸脯,嘔……”
虞昭一隻手搭著費羅拉的脖子,眯起眼睛幽幽看向伊萊。
她忽然覺得,自己今天上午差點殺死伊萊,不是什麼壞事。
而且很顯然,這隻邪惡黑髮嬰兒,應該得到更多的教訓纔是!
坐在香香的費羅拉懷裏,虞昭扭著臉蛋看不停嘔吐的伊萊,媽媽在為他擦拭他下巴上沾染的穢物,這個時候的伊萊看上去倒像是一個乖寶寶了。
但隻有虞昭清楚,這是一個怎樣的壞種。
他口口聲聲的要殺人,並非抱怨,而是真的想要付出行動的宣言。
礙於沒有條件或者機會實施罷了。
但他又是一個嬰兒。
貨真價實的嬰兒。
沒有被求生者頂替,喜歡嘬奶嘴,喝奶粉,需要穿尿不濕,被擦完了嘴拎到小桌板上換尿不濕擦屁股都沒有什麼羞恥的小嬰兒。
簡直不能更奇怪了。
但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了他是一個壞種的事實。
虞昭想著,等到一家子吃完晚餐,自己得以被放生,有充足的時間和伊萊相處時,才問出來了那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
“費羅拉醜陋的話,那麼,誰纔是美麗的?”
她這麼問,完完全全戳中了伊萊的點。
似乎是一定想要審美畸形的妹妹清楚什麼是美似的,伊萊踩著輕快的步伐,跑向他的臥室內。
艾琳一家著實不是什麼貧窮人家。
四個孩子,每個孩子都有屬於自己的房間。
包括兩個嬰兒。
不過,伊萊和虞昭白天睡在嬰兒房會多一些,這樣,可以讓艾琳時時刻刻看到她們,進而好好照顧自己的孩子們。
但這不代表她們沒有屬於自己的臥室。
在自己的臥室裡一頓翻箱倒櫃,伊萊拽著什麼東西就跑回了虞昭的麵前。
然後,黑髮嬰兒得意洋洋的將懷裏抱著的東西展示給虞昭。
那是一個金髮娃娃。
字麵意義上的娃娃。
像是每戶家庭都有的孩童安撫神器一般的人偶娃娃,金髮碧眼,穿著粉色蕾絲小裙子,還被塗抹了可愛的腮紅。
他展示著自己心愛的陪伴玩偶,昂著頭說:“看到了嗎,愚蠢的妹妹,這纔是真正的漂亮。”
虞昭盯著這個娃娃看了又看,唇邊忽然露出來了有幾分莫名的笑容。
她跟著誇讚:“確實是很美麗的娃娃呢。”
嬰兒缺覺。
雖然她和伊萊都不太像是正常嬰兒,但最少,晚上是要睡覺的。
不過……
相比伊萊,虞昭要更加有活力一點。
並且,因為她心裏惦記著事情,所以……
翌日清晨。
盧卡斯一家尚在沉睡之時。
隻聽一聲尖叫,帶著悲痛欲絕。
“不!!!我的梅露尼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