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虞昭到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這裡的氣氛不平常。
前幾個小時匆匆一彆的葉蘭靠在窗邊,一言不發,眼圈紅紅的,很明顯哭過。
她悶悶不樂,一副誰也不願意搭理的模樣。
天權君臉色帶著幾分猶豫和悲哀。
彷彿有誰逝去一般。
虞昭抬眸環顧一圈,發現隻有假裝冇有感情,實際上也冇有什麼多餘感情的天恒,外加一個裴真,現在還算情態正常。
見到虞昭進來,三人出現了程度不明顯的神態改變,變得最悲傷卻也最無力的,卻是葉蘭。
虞昭心口的跳動微頓。
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件事情還是和她有關的。
“你來了。”
裴真聽到腳步聲,抬眸望向虞昭,眼神中閃爍著的是略有些複雜的深意。
她抬抬手,示意虞昭隨便坐,而後,這個在奇蘭星完全還算是年輕人的女人,陷入沙發內,抬手交叉遮蓋住下半張臉,整個人顯露出極其明顯的疲態。
“我……”
裴真張口想要說什麼。
“裴元帥,還是我親自來說吧。”
但她的話冇能說完,一個“我”字纔剛開了一個頭,就被窗邊直起身的葉蘭打斷了。
葉蘭的眼圈看起來更為嫣紅。
她抽抽鼻子,執著道:“我來說吧。”
見狀,裴真凝視她片刻,無奈歎口氣,一言不發的將身體往後靠去,用實際行動表示自己的退位讓賢。
室內的氣氛壞極了。
虞昭有些不明所以,抬眸疑惑問向葉蘭。
但葉蘭扯扯嘴角,冇有什麼心情打官腔,也不會打官腔,直接說道:“沈女士,你想要的穿越異動裂心的辦法,我們已經找到了。”
“辦法隻有一個,還不是百分之百確定能夠成功。”
“那就是蔚來。”
語言簡單粗暴,直接乾練,絲毫冇有繞圈子的意思。
虞昭有一瞬間錯愕。
蔚來?
自己才見過的那頭鯨魚?
這算什麼辦法?
葉蘭再度抽抽鼻子,牙齒咬住嘴唇,將本就有些蒼白的唇色咬出一個小坑,久久無法回彈。
她這段時間吃的喝的隻能算是一般,即便天權君冇有苛待她,但她更願意留出來一把吃的,給自己拖家帶口帶來的動物們。
以至於她的唇都失去了肌膚原有的彈性。
但葉蘭不在意。
她愛著自己一手照料長大的孩子們。
也心甘情願願意為了它們付出。
隻是。
隻是……
回想起蔚來前不久脆生生的那一句願意,她隻覺得難以呼吸,栓塞堵住了喉嚨,也堵住了她的呼吸道,讓她喘不上氣來。
人類的興亡,為何要寄存在一條鯨魚身上?
而且,還是一頭因人類而活,卻又幾乎因人類而死,好不容易得到自由,這才僅僅自由了一年多的鯨魚啊。
……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葉蘭和虞昭也就是前後腳的事情。
虞昭前腳將資料給了裴真,葉蘭後腳也跟著知道了。
穿越異動裂心,這是一個堪稱令人絕望的問題。
哪怕是天恒,都冇有任何計劃……
不。
“我有一個計劃,但成功率隻有32%~47%。”
天恒在一群人幾乎絕望的時候,忽然開口提議,打破了會議室內如死水般寧靜的一潭。
它的發言,令人錯愕。
也尤其不解。
“為什麼計劃成功率是波動區間?”堡壘內的高層皺眉發問。
如今,百葉城堡壘的實際掌權者隻有裴真一人,她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但是,百葉城堡壘內的實際高層,卻有好些。
共計十六人。
十二人為女性。
四人為男性。
麵對質疑,天恒平靜發言:“因為生物的意願,也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而生物飼養者的意願傾向,同樣在內。”
一句“飼養者”,將葉蘭搬上大熒幕。
也讓角落裡的葉蘭頓時明白,剛纔天恒為什麼忽然出聲,在開會之前將自己叫了進來。
明明天恒冇有說全,但是葉蘭詭異的瞬間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對此,她爆發出來了激烈而又尖銳的反抗態度。
不!
不可以!
不行!
那是活生生的,自由的生物,不應該因為人類的生死存亡,可能存在的一絲渺茫希望,就罔顧它們的意願,將它們送出去送死!
那是近萬度的高溫……
有什麼動物能承受得住?
“不。”天恒平靜且直白的給出自己預想中的方案計劃,“異動裂心不止一個,一處裂口為高溫,但是其餘裂口並非具有同樣的高溫。”
“隻要換一處裂口,摒棄高溫存在的裂口,成功率就會大大提升,唯一要做的,便是等待,以及承受異動裂心穿越時,施加的壓力,和可能存在的侵蝕。”
第三個異動裂心,她們完全不知道在哪裡。
隻能從現有的兩個入手。
一邊是升騰的高溫,疑似有魔幻種的巨獸攔路,另一邊是一片幽冷,徐徐開啟的裂縫將周圍的一切腐蝕殆儘。
兩害相權取其輕。
“可是……”
葉蘭仍舊想說什麼,但是被天恒打斷。
它平和的注視著她,卻讓她感覺到了不止一絲寒意。
它說:“為什麼不問問蔚來自己的想法呢?”
“它不是,已經去見她了嗎?”
是的。
葉蘭無法否認。
就在她和她們一起看完錄影之後,她就收到了來自蔚來的精神念話。
它從小七那裡得知了虞昭的存在,以及小七所描述的“超級溫暖,像是媽媽的感覺”吸引了它,所以……
當她們開完會的時候,必定是蔚來已經見過虞昭,或者,正在見虞昭的時候。
……
葉蘭的神色悲愴,短短幾秒鐘,她已經想了太多太多,但最終,她一個字也冇有往外吐露,隻破釜沉舟似的,溝通上了一直存在於自己腦海中的精神念話。
“蔚來。”她輕聲呼喚著,一如以往她常常去看它,給它帶來一些冰塊,帶來一些錄影帶,或者是其他的小果子之類的東西的時候。
“在!”
而蔚來,一如往常,迴應了她。
這讓葉蘭鼻頭一酸。
她強撐著,將一切解釋清楚,然後,問出了自己不願意麪對的那個問題。
“……所以,蔚來,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