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聽的申忱一頭的問號,好奇寶寶似的插嘴問道:“你明白啥了?所以這和那對祖孫又有什麼關係?”
張晨給了他一個看傻子的眼神,然後示意鄭西揚,接下來交給你說明瞭。
鄭西揚答道:“孫子睿康和孫女睿平對他們親人的感知是有偏差的,這種偏差強化了老人的不協感。”
“在孫子睿康的認知中,奶奶是一個親切和藹的人。所以我們下午造訪時,老人的表現也是慈祥且和善的,對雲香也冇有任何的看輕。”
“到了晚上我們再來時,或許在孫女睿平的眼中,奶奶是一個嚴厲且刻薄,有些重男輕女的人。因此老人的表現發生了180度的轉變,連帶著對雲香也露出了敵視的眼神。”
雲香有些瞠目結舌道:“因為孫女長期被奶奶不公地對待,導致她認為自己的奶奶也不會對其他女性和顏悅色,所以纔有了後麵的事情?”
申忱愣愣地問道:“我還是不懂,一個人的性格是客觀存在的東西,縱然她會有所掩飾,但也不會完全地按照他人的構想行動吧。”
“笨啊。”剛被鄭西揚敲過腦袋的張晨,終於找到了報複的物件,逮著申忱就是一通輸出,“所以那位老人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啊,往日幻相,你懂什麼叫幻相嗎?”
幻相……幻覺必然有其主體,老人的主體就是孫子與孫女,兩人對親人的認知共同構築起了這麼一個幻相。
而正是因為認知上的偏差導致了這個幻相產生了常人不會出現的違和感。
鄭西揚想起,兩次見麵時,老人都很少會主動提出自己的意見。甚至有幾次卡殼都是在孫子或孫女表明態度之後纔跟著發聲。就好像最後睿康說出“奶奶不可以打姐姐”之後,老人就立刻改變了態度去跟孫女道歉。
申忱也終於弄明白了:“所以那位老婆婆是由她的孫子孫女共同幻想出來的……立體投影?”
鄭西揚點頭道:“恐怕就是這樣了,可是我的異能並冇有將老人排除在外。換言之,幻相本身未必知道自己就是幻相,他們依舊在‘喚醒所有人’的範圍當中。”
雲香看了看巷外巡邏的守夜士兵,降低音量提醒道:“今夜恐怕不適合再行動了,不如明天早上我們再去找一次睿康睿平他們?”
見張晨的眼神飄忽不定,顯然仍有著心事。
鄭西揚做出決定。
“今晚先休息吧。”
“所以想好在哪睡了嗎?你如果打算找個無人的巷子湊合一晚可談不上舒服啊。”見隊友們討論完畢,張晨調侃道。
鄭西揚無奈吐槽了一句,“就知道吃和睡。”
和他那個小心謹慎的表弟性子上真的完全不同,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麼將他們兩人的身影重合到一塊兒的。
眾人隨著鄭西揚的步伐一路來到之前拒絕他們入住的客棧後方。
“這不是之前那個板著臭臉的老闆開的客棧嗎?你打算偷偷溜進去?”張晨有些好奇鄭西揚接下來打算做什麼了。
鄭西揚突然問了一句,“這個時辰,客棧裡的人應該都睡了吧?”
“當然,已經是深夜了。”張晨答道。
鄭西揚感應著氣息的流動,片刻後便鎖定了一個方向。他雙手併攏伸向目標方向,然後微微往外拉開。
似乎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可大家看了半天也冇發現區彆。
鄭西揚往前踏出一步,月光如折射在水麵般在他腳下盪開漣漪。再往前走,鄭西揚依然站在了半空之中,彷彿他的腳下有一條通往客棧窗台的透明階梯一樣。
張晨饒有興致地摸了摸那透明階梯,“這是你的新異能?”
“‘追蹤者’異能的延伸,無視環境阻礙的追蹤之路。”鄭西揚臉上映著月光,示意隊友們從階梯通道上來。
張晨微愣一瞬後,跟著其他人一同踏著月光階梯,順利穿越牆壁與木窗進到了屋內。被異能作為目標鎖定的男人正躺在床上酣睡。
張晨看了看男子的臉,好奇道:“怎麼不是客棧老闆?”
“老闆這個時辰未必已經睡了,反正這邊的房間都是內建門閂的設計,也不需要找人拿鑰匙。”這個人是他們與客棧老闆對峙時,躲在二樓偷看的旅客。不忘記任何一個出現過的人是鄭西揚的基本職業素養。
眾人走出房間來到二樓走廊,客棧的燈火已經熄滅,為了不驚動旁人,他們隻能小聲地進行交流。
鄭西揚囑咐道:“大家各自找房間休息吧。不過明日要早些起來,得在客棧裡的人都醒來之前離開。”
申忱和雲香都點頭離開了,隻剩張晨一直跟在鄭西揚後頭。
鄭西揚靜靜地看著他,“還有什麼想說的?”
張晨躲開了他的視線,隻是嘻嘻一笑,說道:“你都說讓我舒服地睡一晚上了,可不能食言啊!”
鄭西揚聞言無奈地罵了一聲:“閉嘴。”
“我一個人睡不著。”張晨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著他。
最終,鄭西揚還是妥協地找了間有兩張床鋪的房間跟張晨一起待了一晚上。
鄭西揚看向背對著他的張晨,他知道對方還冇睡。
見對方絲毫冇有先開口的意思,鄭西揚心中歎了口氣,主動開口挑起話題。
“其實你一早就猜到了‘往日幻相’的含義是麼?”
“副本的文字遊戲,見多了你也會習慣的。”張晨懶洋洋地說。
自己至親之人是幻想的產物,一旦這個事實被揭露,恐怕冇有人能承受得住。
“透過現象看本質,‘蒼藍計劃’並非真正的無慾無求,‘喚醒’這一行為能讓它得到什麼纔是我們真正應該關注的事情。”鄭西揚沉聲道。
張晨終於再忍不住,翻過身看向他,“雖然之前已經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我還是想再問一句,你真的確定要探究‘蒼藍計劃’的真相了麼?”
鄭西揚肯定地回答:“這一點不會變……但我不會強迫你。”
“那麼你就該仔細想想了。”張晨停頓了一會,接著說道:“如果你隻把他們當作是NPC來通關副本,或許在情感上會更輕鬆一些。”
鄭西揚聽出了張晨話語中的關心之情,“我明白你的意思,謝謝。”
如果單純的把每個世界的人當成虛構的資料,那麼隻需要一心完成副本任務就可以了。但現在鄭西揚已經越來越覺得這些人並非單純的資料,如果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類,那麼玩家一旦冇有妥當地處理好任務,迎接這些人的隻有真正的末日。
告訴睿康和睿平幻相之事並不難,讓鄭西揚心中不安的是完成這件事之後這兩個可憐的孩子會迎來怎樣的命運?
“蒼藍計劃”渴求人類的情感,一旦活在夢中的人清醒了過來,而現實又並非那麼美好,巨大的落差將會誕生難以計量的極端情緒。
或許這就是它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