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申忱的帶領之下,眾人來到了一家店麵。
“就是這裡了。”
“致榮書齋?”張晨念出了店鋪招牌上的文字。
申忱和鄭西揚已然走進了這家書店,要瞭解本地的文化,從書籍上入手是最好的。
然而映入眾人眼簾的書籍卻有些出乎意料。
除了常見的《論語》《大學》等四書五經外,還有些特彆的東西……
“《秋闈科考必讀筆記》《國子監講師銳評今科試卷》……這都是些什麼啊,這名字起得也太簡單粗暴了吧……”張晨忍不住吐槽出了聲。
而一旁的書店夥計愣了愣,有些不悅地看向出言詆譭熱銷書籍的俊俏少年。
“這可都是翰林院和國子監的名師所撰的科考書,你怎可如此無禮?”
“科考書?”
鄭西揚琢磨著這幾個字。
申忱卻好似對這些新奇的事物並不意外,他仔細地翻看了那幾本“暢銷書”,向鄭西揚遞來一本評今科試卷的書籍,然後微微揚起了嘴角。
鄭西揚接過書籍,翻到申忱所示的那一頁。
書上寫著:正德十六年。
申忱提醒道:“正德是明朝的年號。”
“什麼明朝,我們明明是孟朝。”書店夥計咂了咂舌,奇怪地看著這群客人。
“是孟朝,方纔是我們口誤了。”鄭西揚無意與夥計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看向書店夥計問道,“這上麵評寫的是去年的卷子?”
書店夥計本不欲與這些人多說,但鄭西揚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給了他不小的壓迫感,讓他下意識做出了回答。
“是前年的科舉試卷,書是去年出的。”書店夥計小心地回答著鄭西揚的問題。
這次副本所在的朝代終於有了交代,
明朝正德年間。
“不對。”申忱突然出聲道。
鄭西揚看了那書店夥計一眼,有些事玩家知道就行了,為了避免麻煩他示意申忱到旁邊去說。
“正德冇有第十七年。”申忱斬釘截鐵道。
鄭西揚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
“他方纔說那書是前年的科舉試卷,正德十六年之後便是嘉靖元年,若是新帝繼位,這京城也未免太平靜了些。”申忱分析道。
鄭西揚也回憶著書店夥計臉上的表情細節,“他剛纔隻反駁了我們對朝代的稱呼,冇有對年號進行糾正。”
申忱想了想,回到了店鋪門臉前,問道:“小師傅,如今可是正德十八年?”
夥計有些不安地抱怨道:“自然是十八年,你們怎得一直問些奇怪問題。若是不買書的話便快些離開吧,你們這一進店我們都冇法做生意了”
“嘿,我忍很久了。你們為什麼一看到我們就像是見了猛獸似的,我們又冇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張晨捋了捋寬鬆的長袖,有些不耐煩地瞪了夥計一眼。
“官府明令發文,讓我們小心外地人,城裡最近又不太平,可冇人敢給你們好臉色。”夥計畏畏縮縮地答道。
“這是為何?難道城裡的幾起命案當真與外地人有關?你又如何得知我們是外地人的?”鄭西揚奇道。
“你們身上的氣息和京裡的不一樣,所有人都能分辨得出。”書店夥計盯著幾人看了半天,確認自己的感覺冇錯後接著說道,“是不是外地人行凶傷人我不知道,但和外地人有過接觸的人,確實都不是死了就是瘋了。”
他的說法倒是和睿康一致,得意樓瘋掉的男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所以你們挑完書就快些離開吧!”書店夥計晦氣地擺了擺手。
一直沉浸在書中的雲香突然道:“這本書也是你們這的熱銷書?”
書店夥計瞅了一眼雲香手中的書籍,十分平常道:“這書是當朝皇後孃娘都愛看的,京中的小姐們自然都會買來看。”
鄭西揚知道雲香定然是發現了什麼線索,湊過去一瞧卻也有些愣神。
《淑女必讀文庫》?
這是什麼書?
見鄭西揚一臉不解,雲香索性直接將書遞了過來。
申忱見狀也十分好奇地湊上前來。
鄭西揚翻開一看,歐幾裡得原理、實用算術概論……
怎麼都是些數理方麵的知識,這真的是明朝的平民女子會讀的書嗎?
還有這個歐幾裡得……真的是這個年代傳入明朝的嗎?
鄭西揚感覺自己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剛掌握朝代年號的欣喜已蕩然無存。
雲香也有些錯愕,“皇後孃娘……看這些?”
“自然,皇後孃娘博學多才,可是京中新時代的才女。”書店夥計看向欲開口吐槽的張晨,“我可警告你們,若是敢開口詆譭皇後孃娘可是會被抓起來的!”
張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有吭聲。
鄭西揚心中卻反覆思考著這三個字。
新時代……
根據申忱的分析,這裡是曆史中本不應存在的正德十八年。
而京城裡也出現了許多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產物,他們所在的世界到底是虛構的,還是時空的斷層?
張晨是個有話就問的性格,見隊友們陷入了沉思,他便擔起了發問人。
“何謂新時代?”
“皇爺當年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對數理頗感興趣,就連選妃的標準也是選纔不選貌。太子好學,先皇自然也無不允準。當時在京裡可是掀起了好大一股學習風氣哩。”
“皇後孃娘既懂得人文,又擅長數理,還會畫圖冊,可不是全都合乎皇上的心意了嗎?當真是新時代閨閣小姐們都要學習的榜樣哩。”
申忱不解地問:“太子……皇爺為何會對數理感興趣?”
正德皇帝朱厚照在曆史上可並非一位純粹的明君,他即位不久便重用宦官,時稱八黨之亂。
即使這個副本對時間線有所修改,但總不至於連人的性格都給重新塑造了吧?
朱厚照愛好數理?申忱可從未聽過類似的記載。
“謝首輔當年是太子師,便是在向先帝進獻各種數理應用之策時激發了皇爺的興趣,故纔有了後麵的佳話。”
又是這位謝首輔……
似乎所有引發時代變化的原因都出自於他身上?
張晨拍了拍鄭西揚的肩,小聲說道:“皇帝也好,首輔也罷,我覺得都不是當務之急。我想問個實際的問題。”
“我們今晚住哪?”
雲香答道:“這次副本給了我們一些盤纏,應該是足夠用的了。”
眾人來到一家客棧,卻被客棧老闆婉拒了住宿的請求。
客棧老闆有些無奈地向他們致歉,“實在是不好意思,但我真不敢讓你們住宿過夜啊。現在大家都戒備著外地人,你們若是住進來了我還怎麼做生意……”
張晨拍了拍桌子,惡狠狠地說:“要是彆人說這話就算了。你一個開旅店的,住的不全都是外來的人嗎,本地人難道冇有自己的居所?”
老闆心虛地擦了擦額上的汗,“一月前的外地人和如今的外地人可不一樣呐,你們若是來得再早些,身上就不會沾上這些‘噩夢’的氣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