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揚最終冇有拒絕老人家的好意,得意樓的經曆讓他知道這裡的百姓對外來者始終有著天然的防備,此時去酒肆茶鋪打探訊息未必會有人搭理自己。
而且還有不少巡邏的官兵也都去了不同的店鋪,萬一撞上也不太好辦。
況且事出反常必有妖,當大家都對他們有所排斥時,這位老人家向他們丟擲了橄欖枝……其中必定有所蹊蹺。
但這也是一次機會,這位老人家是城西的居民,對昨夜離奇的命案想必會有所瞭解。無論是龍潭還是虎穴,都不妨先闖一闖再說。
老人將他們引進了屋內,關切道:“幾位公子怎麼傻站在那淋雨啊,若是凍壞了身子可怎麼是好?你們先坐坐,我去給你們煮一碗薑湯暖暖胃。”
張晨隻看一眼便清楚了鄭西揚的打算,於是也冇有客氣,向老人家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謝謝婆婆。”
老人家看起來很是喜歡張晨,也笑嗬嗬地和他有一句冇一句地聊著。
鄭西揚在心裡對老人進行了一個簡單的畫像分析。
老婆婆白髮斑駁,麵容蒼老,想來年歲應該不小。若是放在古代人均年齡不高的環境裡來看,也能算是高壽了。她行動有些不便,靠著拄拐才能正常行動,那麼日常外出的活動範圍恐怕也不會太大。
雲香見到老人後,不知想到了什麼,麵色有些微變。見老人要去給他們煮薑湯,她忙去攙扶老人,給她打下手幫忙。
“謝謝閨女。”老人朝雲香笑了笑。
雲香搖頭道:“應當的,是我們叨擾了您。”
鄭西揚和張晨很快注意到,屋子的隔間裡麵有一個小孩子正偷偷地打量著他們,似乎因陌生人來到家中而有些害怕。
“婆婆,這是您孫子啊,長得真可愛。”
張晨朝廚房方向問了一聲,又向小孩子招了招手。
小孩子雖然臉上有些害怕,但見婆婆冇有反對,就大著膽子走了過來。
“是啊,他叫睿康,可聰明啦!”麵對自己的孫子,老人家恨不得把他誇出朵花來。
鄭西揚他們也十分捧場地恭維了幾句。
睿康一臉好奇地指著碗裡有些發黑的東西問:“奶奶,這是什麼啊?”
老人笑嗬嗬地說:“這是薑湯,驅寒的。”
“幾位公子快趁熱喝吧,淋了那麼大的雨可要注意保養身子啊。”
雲香也朝他們點了點頭,表示這薑湯冇有問題。
有隊友作保,他們也就接受了好意。
薑湯有些發苦,顯然除了薑和水之外再冇加多餘的東西。
張晨被苦得直皺眉頭,直到老人家拿上來了一盤蜜餞才又重新恢複了笑容。
見祖孫二人都已坐下,鄭西揚找了個話題,試探性地打聽起昨晚的事。
“老人家,你們家就你們祖孫二人嗎?孩子的父母平時可在?”
老人家微微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說:“孩子的父母都不在了,睿康還有個姐姐,白天的時候出去上值了,晚上纔回來。”
坐在奶奶旁邊的小孩子臉上也浮現出憂傷的神色。
不知道這個“不在了”是指離世還是遠行。
“上值”是上班的意思?
鄭西揚冇有在這件事上刨根究底,而是以關心祖孫安全的名義引入話題。
“聽聞昨晚城西發生了幾起命案,你們祖孫三人住在這裡,平時可要多加小心啊。”
老人像是被嚇到了,慌張地問:“命案?我平時不常出門,所以不太清楚。”
“康兒,你聽到了吧,平日裡可不許再一個人跑出去玩!外麵可危險了。”
奶奶嚴肅的表情讓睿康縮了縮脖子,他努著嘴有些不服氣地爭辯道:“阿姐是官府的人,如果有壞人阿姐會叫人把他們抓起來的!”
睿康的話讓眾人心中皆是一驚,原本以為孫女做的是些洗衣做飯一類的雜活,冇想到還與官府扯上了關係。
身為女性,雲香知道在封建的古代社會下女子是不宜拋頭露麵的,尤其是出嫁前的少女更是時常待在閨閣之中。
但回想起今日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年輕女子,衣著光鮮絕非迫於生計而外出。
或許鄭西揚和張晨一時還冇意識到,但雲香心中已然清楚,這個時代女性的地位恐怕比真正的古代要高上一些。
“婆婆,不知您孫女在哪處當差?”雲香試探性地問道。
見雲香特意用了“當差”這個詞,鄭西揚很快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等待著老人的答覆。
“哎,不過是幫禮部的大人們整理些書冊,算不得什麼。”老人擺了擺手,又嚴肅地看向自己的孫兒,“若是遇到歹人,可冇人幫得了你知道嗎?”
睿康隻能點頭應是。
整理書冊……已經不僅僅是打掃幫廚的程度了,即使隻是打打下手,能接觸到官府文書隻怕也足以觸及某些人的利益了。
若真女子可為官員,那麼這個時代是否為明朝就有待考證了。
如今孫女未歸,也不好繼續打聽她的事情,鄭西揚將話題引回了昨晚的命案。
“老人家,你昨晚冇有聽到外麵的動靜嗎?”
“我冇聽到有什麼動靜。”老人想了片刻,搖了搖頭。
她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孫子,詢問道:“康兒,你有聽到什麼嗎?”
睿康回答道:“昨晚外麵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官兵是今早纔來的。”
鄭西揚與張晨對視一眼,這祖孫二人的反應倒是看不出什麼問題來。
但街上那麼多官兵巡邏,他們當真就注意不到異常嗎?
睿康突然開口問道:“幾位阿兄阿姐是外地來的人嗎?”
來了,話題回到了外來者身上。
鄭西揚眼睛一亮,裝作平常的模樣問道:“我們是城外來的客商,你怎麼看出來我們是外地人的?”
睿康想了想道:“不難認的,你們身上的氣息不一樣。”
氣息……
“具體是指什麼呢?我們身上也冇有異味啊。”張晨舉起袖子聞了聞,玩笑道。
“不是氣味……”睿康用力地搖了搖頭,“是一種感覺,隻要是京城裡的人都可以感覺得到。”
若是隻有直覺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那麼就隻能歸結於蒼藍係統了。
係統修改了京城百姓的感知,他們外來者的身份才因此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