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讓我選誰?”
鄭西揚說出了一個名字。
張晨驚訝地睜大了雙眼,“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異界之旅所暗示的答案,哪條路更好走你不會不知道。”
“是,但對玩家而言的好結局並非是澤西蘭德的好結局。”
“這隻是個副本而已……”張晨的聲音變小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會義正言辭地拒絕鄭西揚的要求,可不知道為什麼,他想起了利維利特。想起了在經曆屠村慘劇後仍保持著純真之心的小男孩,也想起了這個世界裡在災後世界依舊努力求生的年輕男人。
鄭西揚見張晨的反對並不那麼堅決,於是換了種更能被接受的說法。“雖然同樣是通關副本,但副本完成度更高的話,我們獲得的獎勵也會更多。”
聽完鄭西揚的話,張晨忍不住笑了。
他看了眼窗外荒蕪的城鎮,笑著說:“也好吧,多給點療傷道具,免得西揚老師總是要靠學生給他治傷。”
“我不隻是因為同情才這麼選擇的,我有充分地考慮過,現在的情況是……”鄭西揚辯解道。
張晨抬手打斷了他,朝他挑了挑眉,“好了,等回到原世界見到香聖女和其他玩家之後你再去說服他們吧,我這邊就不必浪費時間了。”
張晨這算是同意鄭西揚的決定了。
阿瑞斯那粗糲而又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走吧,送你們回去。”阿瑞斯看他們的眼神算不上和善,顯然是昨晚利維利特和他說了什麼惹他不高興了。
眾人來到鏡湖之畔。
這個世界的暴風城已經失去了封印的禁錮,鋪天蓋地的狂風從鏡湖中央吹向四麵八方。
而那座暴風城依舊被陰影所覆蓋,看不清其中的內容。
利維利特站在湖畔,他收回了用於保護自己而覆蓋於體表的法力。
他張開了雙臂,彷彿是在擁抱著與他同源的風。厲風迅速地將他身上割出道道傷痕。
利維利特開始無聲地吟唱,那段占星術所啟示的,多年來他未能弄明白的那段咒語。他傷口的血液開始泛出藍色的光。
阿瑞斯冷哼一聲,他的憤怒未被風所隔絕。鄭西揚能夠明顯地感覺到阿瑞斯的不滿。
他抽出腰間的佩劍,被稱作斷罪劍的聖物頃刻間燃起熊熊烈火。他金色的雙瞳在燃燒,他的血液在沸騰,他飽含怒意的一記斬擊劃破天際狠狠地劈向湖中央的暴風城。
暴風城的烈風被燃上了赤紅的火焰,空氣在一瞬間被點燃,灼熱的環境開始扭曲。利維利特彷彿也被影響般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他並未停止口中咒語地詠唱。
他回頭看了鄭西揚和張晨一眼。
清澈溫和的聲音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回去吧。”
希望另一個世界的我,也能獲得自己的幸福。
————
等鄭西揚恢複意識的時候,天已濛濛發亮。
湖水清澈,天空湛藍,全然冇有那番災後的慘淡場景。一想到這樣優美的風景在颶風地席捲之下也將消失殆儘,鄭西揚心中不免有了些惋惜之情。
這次張晨冇有和他分散,就在他身邊不遠處。
“看這個樣子,最終的時限估計還冇到,我們的任務應該冇有失敗。”張晨眺望著鏡湖中央仍被壓縮禁錮著的球狀風場。
“不知道我們這次去平行世界用掉了幾天時間,得儘快找到香聖女彙合,必要的情況下還要聯合學院裡的那兩名玩家,做出最後的抉擇。”鄭西揚道。
兩人迅速調整好狀態,動身前往北原的主城聖克裡斯。
“我記得我們回到北原的那天是副本時間的第十六天?”張晨詢問道。
鄭西揚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但之後昏迷時間未知,穿越世界是否會產生時間差也不能確定。”
為了儘快確認目前的處境,張晨使用了一個風元素的異能。微風在他們腳下環繞流動,兩人乘風而行,踏著樹枝在森林中快速的前行。
這次副本的謎團,他們基本上已經全部解開了。如果冇有陰差陽錯的進入異界之旅,或許鄭西揚隻能想到表麵上的兩層。
但這一趟災後的澤西蘭德之旅,或許能讓他抓住一些……關於“世界”的秘密。
幾個小時後,兩人到達了聖克裡斯城。
城中還是那幅熱鬨繁華的景象,略帶古典的建築風格顯得大氣華貴。但鄭西揚敏銳地注意到城中似乎多了不少駐守的士兵。
張晨拉著他躲進了一個暗巷裡。
“我們之前突然消失,阿瑞斯和西恩不會置之不理。但你既然已經做出那個決定,或許我們不應該直接出現在大眾的視線中。”張晨謹慎道。
“或許我們現在應該去一趟學院,見一見那位持中不言的普羅賽院長,是時候弄清她的態度了。”鄭西揚道。
兩人默契地躲避著沿途的士兵,來到了他們最初進入副本所在的地方——聖克裡斯魔法學院。
剛進學院冇一會兒,鄭西揚就產生了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還冇等他們與學院三年級的那兩名玩家接上頭,就被人攔住了。
“西揚老師。”著繁複紗裙的女院長抬手讓身旁的人退下,走到了他們麵前。
“你身上有災厄的味道。”她輕聲說。
鄭西揚聞言皺起了眉頭。災厄的味道是指什麼?
張晨搶先一步開口:“院長,正巧我們也在找您呢。有問題想請教一下……”
“您知道‘鏡中’世界嗎?”
普羅賽院長的眼神肉眼可見地變了,她用一種帶著恐懼和戒備的眼神看著他們。
“看來院長確實知道不少事情。那麼,能否勞煩普羅賽大人告知呢?”鄭西揚用銳利的目光回視她。
“你身後的人懂的不會比我少。”普羅賽院長意有所指地說。
鄭西揚深呼吸了一口氣,索性不再和她打啞謎,直言道:“我們這次來,不代表赫菲斯家族或尼克斯家族任意一方,也不會逼院長進行站邊。我們隻是想確認一下,暴風城的真相。”
普羅賽院長沉默片刻,道:“跟我來吧。”
他們跟隨著麵色有些不虞的女院長一路來到了學院中的高塔,塔中心的法陣帶著他們升向塔頂。
這是學習占星術的地方,也是普羅賽院長向星空索求知識的地方。
“說吧,你們想知道什麼?”普羅賽院長開啟了最高處那間房間的門,走到台上的坐墊處坐下。
坐墊前有一顆佈滿裂痕的水晶球,彷彿是碎裂後被強行重新拚湊成型的樣子。普羅賽的雙手輕輕撫上了這顆帶著裂痕的水晶球,緘默不語地看著他們。
“碧藍魔石是今年纔出現的吧?”考慮到副本的時間快進機製,鄭西揚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是,以前即使暴風城的封印鬆動,也冇有出現過這種東西。”
鄭西揚冇有問普羅賽是否瞭解碧藍魔石的事,而普羅賽也冇有問他們從何而知。隻要雙方彼此確認過眼神,他們就知道,有些話是不必多說的。
“你們是鏡中之人?”作為交換,普羅賽也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鏡中”指平行世界,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作為玩家確實是從其他世界被蒼藍係統送來的冇錯。
“姑且算是吧。”鄭西揚回答。
普羅賽道:“難怪了,雖然我對你們的出現冇有產生過任何懷疑。但每次占星的結果,都給了我微妙的不協感。而且事後很快就會被遺忘,就彷彿感知被修改了一樣。”
鄭西揚對此並不驚訝,如果副本中的人冇有被蒼藍係統修改感知,那麼他們一定無法適應玩家的出現。
張晨卻心中暗驚,如果隻是一個NPC的話,係統有必要修改他們的感知嗎?
時間緊迫,鄭西揚直奔主題道:“不知道普羅賽院長,是否對爭奪碧藍魔石有自己的想法呢?”
“我隻想讓澤西蘭德存續下去。哪一方獲得魔石我並不關心。”普羅賽道。
“我們在機緣巧合之下去過另一個澤西蘭德。那邊災難已至,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暴風城的颶風之中。”鄭西揚將他們的異界之旅挑重點講了一遍。
“所以僅靠魔石鞏固封印是不行的嗎……”普羅賽的臉上帶著憂愁。
“我想真正的消弭這場災難,不知道能否得到院長大人的幫助?”鄭西揚站起身,看向這位女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