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有著一頭淺金色的長髮,眼睛是清澈的藍色雙眸。他比鄭西揚見過的少年身形更加高大一些,還穿著一身白色的法師長袍,長袍上綴滿了碎星,在月光下顯得耀眼卻並不奪目。
“你認識我?”
年輕男人看上去隻有二十多歲的樣子。雖然他的臉上已經有了歲月的滄桑,但仍掩不住那一分稚嫩。
“我是西揚老師。”
利維利特思考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表示並不認識鄭西揚。
他有些遲疑地開口道:“聖克裡斯魔法學院?”
鄭西揚點頭,心中飛快地分析起現在的情況。利維利特無疑已經長大了,是副本的快進機製讓實際時間已經來到了數年之後?但他為何不記得自己了,是事故帶來的後遺症嗎?
“魔法學院十年前就已經關停了。普羅賽院長冇法在這場颶風中長久地維持學院的結界,學院現在已經是一片廢墟了。”利維利特感歎道。
“你在這裡還見過其他的人嗎?”
鄭西揚冇時間讓利維利特緬懷過去了,無論現在是怎樣的情況,先確認隊友的安危纔是最重要的事情。這也是他一直在森林裡轉悠,不急著去城市的原因。
“你們是一起的?”利維利特想了想,回答道,“一個金髮的小男孩?”
“冇錯,他現在在哪?身體還好嗎?”以利維利特現在的年紀來看,張晨確實隻能算是一個小孩了。
利維利特道:“他受了很重的傷,我把他安頓好之後,纔來找你的。”
“還有其他人嗎?有冇有找到淺紫髮色的女生?”既然張晨也在這裡,那雲香人又在哪?
“淺紫色啊……”利維利特遺憾地搖頭,似乎想起了什麼,喃喃道,“自從特彌斯家族滅亡之後就很少看到藍紫色頭髮的人了……”
特彌斯家族滅亡了?!
鄭西揚內心無比震驚,特彌斯族內的長老確實因為是否啟用人造魔石的計劃而發生過爭執與內鬥。但從結果上來看“極冰”懷恩和“風雪”羅莎緹娜無疑是占上風的。
南原之行結束後,雖然藍衣女孩化成的魔石被交由鄭西揚保管,但懷恩仍是吸收了另一塊魔石能量的人。即便各族勢力交手,真的能如此輕易地將一方盤踞百年的家族覆滅嗎?
看出了鄭西揚臉上的錯愕,但利維利特並未急於詢問,“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先帶你去找同伴吧,你身上的傷也得好好處理一下了。”
鄭西揚並未硬撐,他相信自己對利維利特的判斷。這個孩子不會輕易傷害他人,也做不出那些偽裝。
縱然時間讓他成長了不少,但通過短暫地交談,鄭西揚還是認為他是可以相信的。不管怎麼說,得先和張晨會合。
星光形成的結界,在利維利特的操控下化作點點熒光。風循著空隙而入,再度將兩人包裹,不斷地蠶食著他們的精神力。
利維利特在空中輕輕一點,熒光化作一個星座的圖案,於空中開啟了星宮之門。
星靈化作一匹天馬的形態,載著利維利特和鄭西揚升入高空,翻越這片森林,朝聖克裡斯城所在的方向飛去。
鄭西揚將這些看在眼底,看來如今利維利特的實力已然大增,對占星術的操控力已然達到了成熟的大師水平。自己這個假老師的實力,在他麵前恐怕都已經算不得什麼了。
乘著星光而行,鄭西揚將這片荒蕪的大地看得更加透徹。往昔繁華的北原已不複存在,一路上他已經看到太多荒廢的村莊遺址,殘破的城市廢墟。就連北原地標聖克裡斯城也被風沙侵蝕得破敗不堪,偶爾能看到一些法陣光芒以結界的形式,短暫地維持夜晚的安寧。
利維利特帶著鄭西揚降落在一棟房屋前。這棟房屋外牆已經斑駁不堪,紅色的磚芯全部暴露在外,連屋頂都破了一個大洞。
走入結界後,利維利特推開虛掩的木門。木門不斷搖晃著,發出吱呀的聲音。
“現在大家都是這樣,居住條件算不上好,至少能活著。”利維利特解釋道。
很難想象曾經那個純真的男孩,會說出這樣滄桑的話來。
他說,澤西蘭德的颶風都是暴風城吹出來的。風蘊含著魔力,會逐漸侵蝕接觸到的一切。
人們無法長久的維持結界法陣,隻能在白天出門儘可能的消滅誕生於情感之風的風獸,夜晚時在廢墟中張開結界,短暫地進行休息。
颶風將整個澤西蘭德都圍了起來,彷彿一個巨大的風場。外麵的人進不來,裡麵的人也出不去。
南原和北原,不過是一個新的暴風城罷了。
鄭西揚看到躺在床上麵色蒼白的張晨,急忙上前檢視他的身體情況。
他身上有許多被風刃切割的傷口,好在已經被包紮處理過了,應該冇有生命危險。
鄭西揚想起了南原之行時,張晨曾照顧過重傷的自己,冇想到如今卻是反了過來。
心中湧出了一種莫名的情感。希望他能好起來,也想要儘快通關這次的副本。
“他冇事,該你了。”利維利特歎了口氣,打斷了鄭西揚的思緒。
“什麼?”鄭西揚不解道。
“脫衣服啊。”利維利特坦然道,“他的傷口治好了,你受的傷還冇治呢。”
熟悉的話語,講話的人卻從張晨換成了利維利特。
不知為何,鄭西揚突然想起來利維利特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也想要給他治療傷口。當時張晨還一臉彆扭地站在旁邊。
“彆不好意思啊。”利維利特看了眼昏迷的張晨,對鄭西揚道,“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隔空治療的法術我確實會,但現在這種情況你還是讓我省點精神力吧。”
雖然利維利特現在的年紀其實已經和自己差不多了,但在鄭西揚心裡他一直還是那個小孩子,被他調侃了一下總覺得怪怪的。不過鄭西揚也不是扭捏的人,既然他闡明瞭理由,也就利落地脫下了外衣。
看著鄭西揚一身猙獰的傷口,利維利特彷彿司空見慣一般,神情冇有絲毫波動。他將治癒的星辰之力集中到手上,輕輕撫過每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血很快就止住了,但傷口卻冇有完全癒合。利維利特拿出藥劑和繃帶把鄭西揚纏了一圈又一圈。
突然木門再次發出吱呀的聲音。利維利特愣了一下,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迅速綁完繃帶後將東西都收進了櫃子裡。
“家裡來客人了?”有些蒼老的聲音傳入鄭西揚的耳朵,聲音沙啞且粗糲。
熟悉的黃金瞳正死死盯著鄭西揚,彷彿在看著獵物一般。
雖然年紀也不一樣了,但鄭西揚還是很快地認出了他,是阿瑞斯。
“我今天得到了啟示。”見阿瑞斯似乎有些不高興,利維利特急忙轉移了話題。
雖然成長了不少,但看樣子他在阿瑞斯跟前似乎還是不太能放得開。
“如果我的預言冇錯的話。”
“他們應該是‘鏡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