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門的阻力消失後，張晨立刻衝了進去。
然而，原本在他身後的鄭西揚卻出現在他身前，失去平衡的張晨猛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副本重置了。”鄭西揚穩穩扶住他。
“這次死的是哈維爾……”張晨立刻猜到了原因。
無垠的荒野，灰色的公路，還有那些仙人掌。周圍的場景變換，他們已然回到了原點。
聽完他們的講述後，阮清淮問道：“旅館房間這樣封閉的環境也會發生意外嗎？”
明非宇推測道：“那些黑影應該代表著詛咒的力量，它既然可以控製檢查站的士兵，應該也能控製其他人……比如盧西婭。”
他們防住了檢查站的士兵，卻冇能防住旅館房間裡那扇緊閉的門。
“被心愛的女友殺了？”申忱摸了摸鬍鬚，“這小子還真是不走運。”
“不要再糾結上一輪的事了。”鄭西揚打斷眾人的感歎，“先想想這次該怎麼規避危險。”
張晨回憶起上次的經曆，“上次是從檢查站之後他們就一直在走黴運吧？能避開檢查站最好，但他們根本不聽我們的。不然這次還是讓他們撞撞仙人掌？”
“不用。”雲香突然開口，“這次，我有一個想法。”
……
看著光幕上飄出的【十】，眾人心中皆是一緊，這是副本失敗的倒計時。
雲香輕聲哼起一段旋律，那調子輕柔舒緩，像是山間流淌的溪水。
哈維爾正在檢查車子，雲香迎了上去。
她的嘴角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走到兄弟二人麵前時，她已經完全進入了“盧西婭朋友”這個角色。
“哈維爾，馬特奧。”她的聲音很柔，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我是盧西婭的朋友，我叫雲香。”
哈維爾愣愣地看著她，聽著這個和腦海中不斷迴響的旋律相同的聲音。
“邊境線那邊出了事。”雲香的聲音繼續響起，“盧西婭讓我來接你們，我們絕對不能走檢查站。”
隨著她的話語，畫麵開始在兄弟二人的腦海中浮現。
盧西婭焦急地打電話的畫麵，邊境檢查站裡士兵舉槍的畫麵，子彈不斷朝他們飛來……
那些畫麵如此真實，彷彿他們親身經曆過一般。
哈維爾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恐懼，他的聲音有些發啞，“事情已經嚴峻到這種地步了嗎？”
馬特奧倒是冇想那麼多，換路就換路吧。
他看了一眼張晨那頭顯眼的白髮，大大咧咧地問：“這些人是你請的護衛？這頭髮可真酷炫。”
張晨笑而不語，懶得應付已經重複過的流程。
鄭西揚趁熱打鐵，“我們打聽到州界那邊有個廢棄的礦場，可以試著從那邊繞過去。”
這一次，他們冇有拒絕。
……
廢棄礦場的位置比加油站店員說的還要偏僻。
越野車和皮卡一前一後，在碎石路上顛簸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終於看到了那片荒蕪的建築。幾間鐵皮屋頂的工棚已經鏽蝕坍塌，地上散落著破碎的木材和生鏽的工具。
礦場的入口是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兩側的岩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鄭西揚下車檢視了一下洞口的情況。礦道大約三米寬，兩側堆放著廢棄的礦車和鏽蝕的軌道。
“車開不進去。”他回頭對眾人說，“得走路。”
哈維爾臉色不太好看，但他冇有抱怨，從車上的箱子裡拿出一塊金屬板，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後才下車。
張晨注意到他的動作，打趣道：“什麼東西這麼寶貝？”
“父親的遺物。”哈維爾冇有多解釋。
彆人不知道，明非宇卻是見過那塊金屬板的，在上次迴圈裡，他說那是給盧西婭的禮物。
拿父親的遺物當送女友的禮物？到底哪一次是在撒謊？
眾人魚貫而入。鄭西揚走在隊伍最前麵，手電筒的光束在岩壁上晃動著，照出一片片濕漉漉的水痕。
礦道比想象中要長。
腳下是碎石和泥土，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頭頂偶爾有水滴落下，打在岩石上發出清脆的迴音。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鐵鏽的腥氣，讓人很不舒服。
張晨走在鄭西揚旁邊，小聲說：“這地方真夠陰森的。”
“比檢查站安全就行。”鄭西揚回了一句。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出口越來越近，光線從外麵湧進來，他們終於安全穿過了州界。
……
礦道出口連線著一條荒廢的土路，兩側是大片的荒地，看不到任何人家。
“現在怎麼辦？”馬特奧踢了踢腳下的石頭，“冇車了，總不能走去內布拉湖吧。”
好在，這次厄運似乎還未開始。他們沿著土路走了不到兩公裡，找到了一個停車場。
裡麵裡停著幾輛落滿灰塵的車，什麼型號都有。鄭西揚找了輛最大的貨車，駕駛室能坐兩個人，其他人在車廂裡擠擠倒也能坐得下。
明非宇的異能能讓鎖生鏽，卻不能讓車子發動起來，正發愁的時候，阮清淮主動上前。
“我來吧。”
他的手指在空中虛畫著，幾枚散發熒光的白色符文飄入車輛中。車門開了，引擎也在冇有鑰匙的情況下發動了起來。
“哇，好厲害！”張晨誇獎道。
“托你的福，我的異能也比以前強了。”阮清淮小聲說。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克魯斯兄弟瞪大了眼睛。
接著又是一番重複的套話與試探。
申忱的異能應變能力強，而明非宇是唯一對黑影力量有感知的人，所以安排他們坐到了前麵。其他人都擠在了後麵的貨箱裡。
哈維爾苦笑了一聲，“本來想風風光光地去見盧西婭，結果搞成這樣。”
“命更重要。”張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馬特奧深以為然，“有道理，活著比什麼都強。”
張晨把腦袋靠在鄭西揚肩上，小聲說：“要是每次重置都要走一遍礦道，我可受不了。”
“希望這次能走遠一點。”鄭西揚說。
……
到達霧湖旅館時，已經是傍晚。
穿越礦道和找車用了比之前更久的時間，天已經黑的差不多了，遠處的山脊在夜色中隻剩下個模糊的輪廓。
那片湖水的顏色也變深了許多，就像是濃鬱的黑色。
鄭西揚讓所有人一起進去，不再分頭行動。
盧西婭正在樓梯口等他們，哈維爾臉上的疲憊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一掃而空。馬特奧在旁邊抽菸，眼神裡帶著一絲欣慰。
“盧西婭，好久不見。”雲香的聲音裡帶著令人熟悉的親切感。
盧西婭愣了一下，似乎在想這個陌生女人是誰，但雲香冇有給她思考的時間。
“我幫你把哈維爾接來了。”即使不需要歌唱，雲香的迴響異能也能伴隨著聲音沁入盧西婭的腦海。
與哈維爾他們一路同行的畫麵，一點點融入了盧西婭的記憶，彷彿她真的拜托過雲香這件事一樣。
雲香將隊友們一一介紹給盧西婭，這也是強化虛假記憶的必要步驟。
“張……”聽到張晨名字的時候盧西婭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瞬。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很快恢複了笑容，轉身帶著眾人往房間裡走。
張晨和鄭西揚對視了一眼。
盧西婭的目光很短暫，但依舊冇能逃過他們的眼睛。
他們在盧西婭的房間裡聊了很久，久到哈維爾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見冇有異狀，他們不得不離開房間，讓他們小兩口單獨相處。
在離開房間後，申忱低聲念出了一段經文。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八卦易位，兌卦為澤！”
無形的霧氣包裹住眾人，他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