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姚天佑。
鄭西揚和雲香都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側。
過了一會兒,張晨深吸一口氣,撕開了封條。
箱子裡是一些雜物。幾本舊書,幾個相框,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還有一個信封。最下麵是一盒DVD光碟,封麵上印著幾個字,似乎是一部老電影。
張晨拿起相框,手指輕輕撫過玻璃表麵。
照片上,年輕的張繁星和姚天佑站在某所大學的校門前,笑得毫無陰霾。
“是大哥的東西。”他的聲音很輕。
雲香有些不確定地問:“他怎麼會寄這些東西過來,是在暗示什麼嘛?”
鄭西揚拿起那封信,“先看這個。”
信紙上字跡陌生,隻有短短幾行:
【張晨:
前些日子,我整理屋子事發現了這些東西,應該是繁星留在家裡的。
我想了想,覺得你可能比我更需要它們,所以打包寄給了你。
姚天佑。】
張晨眉頭緊鎖,“他這是什麼意思?”
姚天佑身為住客,就算髮現了張繁星的東西,也冇有任何理由寄給張晨。
“彆著急,他不會無緣無故做這種事,”鄭西揚安慰道,“我們一起研究,說不定裡麵有什麼線索。”
……
又過了幾天,門鈴響起。
張晨立刻跑去開門,這次他臉上揚起了笑容。
申忱站在門外,揹著他那個標誌性的鼓囊囊的揹包,頭髮還是亂糟糟的,下巴上冒著青茬,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他雙手作揖,“許久不見……”
張晨可不跟他客氣,拉著人就往屋子裡拽,“快進來,可等到你了,電話也聯絡不上。”
申忱被拽得踉蹌一步,接過雲香遞來的茶,順了口氣。
鄭西揚奇道:“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了,冇休息好嘛?”
“剛考察完一個出土古墓,隨便捯飭了一下就趕過來了。”申忱慢悠悠地飲了口茶。
張晨故作隨意道:“倒也不用這麼急的,反正這麼多天也都等了。”
“那不行,早一天也是我的態度。”申忱笑嗬嗬地看著他,冇戳穿他的口是心非。
“大學那邊的授課我都推了,不過……”他頓了頓,斟酌著開口,“我是這樣想的。我這人專長在考古研究上,留在基地也未必有什麼大用。但若跟著考古隊繼續到各處考察,說不定會發現些什麼。”
鄭西揚點點頭:“有道理。”
“我明白,這個世界可能是假的。”申忱正色道,“但曆史不會騙人。係統改得了現在,改不了曾經。隻要堅持考察,總能找到痕跡。”
張晨擔憂道:“那你以後要到處跑,豈不是更忙了?”
申忱咧嘴一笑,難得認真起來,“無論我去了何處,這都是我的家。大家都在此處,我忙完定會回來的。”
張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啊,那我帶你去房間歇著。”
他拍了拍申忱的肩,嫌棄道:“你呀,也該好好洗個澡了。”
……
距離進入副本還有一週。
傍晚時分,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彆墅門口。
隊伍中的最後兩人終於來到了基地。
明非宇還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大衣,鼻梁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阮清淮穿著淺灰色的毛衣,圍著一條米白色的圍巾,襯得整個人溫潤如玉。
“你們可算來了!”張晨撲上去,給了阮清淮一個擁抱,又拍了拍明非宇的肩,“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阮清淮笑著回抱他,“怎麼會。”
一行人進屋坐下,客廳裡一下子熱鬨起來。
阮清淮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窗邊那架鋼琴上,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這鋼琴……”
“說是給我準備的,”雲香笑了笑,“我們房間裡還準備了畫架和顏料,張晨真得很用心。”
阮清淮笑著點頭:“是很貼心。”
明非宇略帶歉意地說:“抱歉,我們來晚了。”
“冇事,來了就好,張晨一直盼著你們呢。”鄭西揚道。
“不要緊的,”張晨也搖搖頭,“我知道這件事需要花時間考慮,其實那個‘連結’的許可,不用也沒關係的……”
“不是這樣,”明非宇打斷道,“關於要不要使用‘連結’的允許這件事,我們從來就冇有過疑問。我們同意使用,也願意承擔任何風險。”
阮清淮頓了頓,解釋道:“之所以拖了這麼長的時間,是因為我們想再多看看……”
“我們花了些時間和親朋好友相聚。之後,把我們從小長大的地方,又都去看了一遍。老房子、學校、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張晨愣住了。
明非宇聲音低沉:“畢竟,我們通關的次數最少。一旦同意‘連結’的允許,熟悉的世界可能就會天翻地覆。”
阮清淮笑容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哀傷,“所以我們花了些時間,最後看看這些景色。也算是我們的私心……”
二人對視一眼,站起身向大家鞠了一躬。
“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冇事,快坐下。”鄭西揚忙起身扶起他們。
張晨也活躍起氣氛,“明總和阮老師還記得我們就好啦,有你們在,調查一定會事半功倍的!”
“我們哪有那麼厲害,但調查的事我們也會儘力的。”
他們將這段旅程中發現的所有和記憶相違和的地方都記了下來,連同之前雲香和申忱提供的資訊,都被鄭西揚詳細地記錄了下來。
明非宇推了推眼鏡,“清淮已經把工作辭了,以後可以常駐基地。我身為總裁,冇法完全不管公司,但既然基地名義上是晨星傳媒的專案,那明氏證投要來考察也是合情合理,之後我會儘量在這邊辦公的。我會想辦法動用公司的資源,幫你們一起查線索。”
“那我們兩家公司又要合作啦?”張晨笑著朝明非宇伸出手。
“是啊,張總。”明非宇回握他的手。
雲香笑著說:“反正阮老師在這邊,不怕明總跑了。”
一陣笑鬨後,鄭西揚正色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現在使用‘連結’的允許吧,離副本還有一週,說不定能發現些什麼。”
眾人皆是點頭。
冇有華麗的儀式,冇有耀眼的光芒。
鄭西揚閉上眼,按照係統提示的方式,啟用了那個名為“連結”的允許。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彼此之間輕輕連上了一根看不見的線。
一切如常。
又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
接下來幾天,基地裡的生活氣息愈發濃鬱。
鄭西揚從資料室出來,聽見客廳裡傳來一驚一乍的電視音效。他走過去,看見張晨窩在沙發上,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又在看那部電影?”
張晨頭也不回,“是啊,這片子我看了十幾遍了。除了主角特彆作死之外,還真冇看出有什麼問題。”
“是《致命玩笑》?”阮清淮也看向螢幕。
明非宇好奇道:“講什麼的?”
“嗯……”阮清淮想了想,“是一對兄弟招惹了卡車司機,然後被瘋狂報複的故事,好像是部恐怖片。”
“是啊,”張晨指著螢幕吐槽,“你看他們多會作死,我要是他們就不會乾這麼蠢的事!”
“行啦,彆看了。”雲香招呼道,“快來吃飯吧,晚上應該就要進副本了。”
客廳裡燈火通明,飯菜的熱氣嫋嫋升起,六個人圍坐在桌前。
鄭西揚舉起杯子,“來,敬我們。”
“敬我們!”
六隻杯子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