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糟老頭子也太壞了！隊長幫了他們那麼多，結果翻臉就不認人了！”
“行了，少抱怨兩句，快到目的地了，打起精神來。”身材強壯的男人打斷了身邊喋喋不休的小夥子。
兩人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順著陡坡往下滑。
“嘿，這還真有一條路，隊長的計算還是那麼準。”池鋒像滑滑梯似的，在壓實的雪道上滑得飛快。
“隊長什麼時候算錯過。”被稱作飛哥的男人語氣沉穩。
“誒，前麵好像有人。”
兩人滑到坡底，站穩身形，有些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這是一個井然有序的聚落。雖然聚落中央那標誌性的蒸汽塔隻剩下了半截，但塔基附近的地麵覆雪明顯較薄，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深色的土壤，空氣中隱隱帶著些微弱的暖意。人們並未縮在屋內躲避嚴寒，而是在穀地中四處奔波，忙碌著自己的工作。
“呃……看來隊長也有失誤的時候？”池鋒看向同伴，壓低聲音，“不是說這裡是個荒廢的聚落嗎，我看他們過得不是挺好的嗎？”
大飛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雖然簡陋但明顯加固過的棚屋，以及人們身上厚實的棉衣。
“不對勁，這裡和情報描述的差太遠了。”
“喂，你們是什麼人？”一個身形矯健的女人手持長矛，目光銳利地朝他們走來。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警惕的年輕人。
池鋒立刻舉起雙手，露出一個儘可能友善的笑容，“彆緊張，我們冇有惡意。我叫池鋒，他是飛哥，我們是……路過這邊找物資的。”
“路過的？”女人放緩了表情，“我叫阿冽，是深穀的護衛隊長。隻要你們不是來掠奪的，深穀歡迎每一位倖存者。”
“當然不是！我們怎麼會是那種違法亂紀的人。”被稱作飛哥的男人義憤填膺的說。
池鋒接過話頭，語氣誠懇：“我們聽說這邊有個聚落廢棄了，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個落腳的……”
“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物資。”大飛打斷了同伴的話，指向周圍忙碌的人群和修繕過的房屋，試探問道，“不過現在看來，這裡倒不像外界傳的那樣荒廢？”
阿冽的神情帶著些無奈，搖了搖頭說：“其實外界傳的也冇錯，就在十來天前，深穀還是一片死地，大家隻能等死……但好在我們現在有了首領，有了希望。”
“想從我們這撈那些破銅爛鐵的話，那就彆想啦。”一個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小呂笑嘻嘻地湊上前，“不過我們有比那些更好的東西，糧食！”
她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兩塊風乾的肉乾，遞到池鋒和大飛麵前，“嚐嚐？除了肉乾，我們還有土豆和黑麥，磨成粉能存好久呢。”
大飛接過肉乾，分量雖然不多，製作手藝也很粗糙，但卻是實打實的獸肉。肉類韌實的口感讓他激動不已，在凍土上，能獲得充足的肉類加工儲存絕非易事。更令他吃驚的是對方提及的作物。
“你們……在這裡種出了糧食？”池鋒直接問出了大飛的疑惑。
“當然！跟我來，帶你們開開眼！”小呂臉上滿是驕傲，主動在前麵引路。
阿冽叮囑小呂招呼好客人，便帶著人繼續巡邏去了。池鋒和大飛跟在小呂身後，走入聚落深處。
眼前的景象逐漸展開。靠近山壁的背風處，一大片土地被平整出來，上麵覆蓋著半透明的力場屏障，將風雪隔絕在外。屏障內，綠意盎然。一壟壟土豆苗長得敦實，葉片厚實墨綠。旁邊的黑麥已有半尺高，麥穗初顯。更遠處，還有一片泛著銀灰色的植物，小呂介紹說那是用於製作衣物的防寒棉。
田壟邊，幾個居民正在謝琪的指導下，小心地檢查作物狀態，記錄生長資料。旁邊的空地上，晾曬著切成片的土豆和串好的肉條，肖敏正帶著幾個婦女用簡易織機處理棉花，絮狀的纖維漸漸變成粗布。
“這邊是糧倉和加工坊。”小呂指著幾間特彆加固過的木屋。門開著一條縫，能聽到裡麵傳出碾磨的沉悶聲響，麥粉的香氣隱隱飄出。
“怎麼樣，不錯吧？”小呂叉著腰，“要來定居嗎？”
池鋒正想答應，卻被大飛瞪了一眼。
“謝謝好意，隻是我們隊長還在外麵等著我們，可以的話能和我們交換一些糧食嗎？”大飛懇求道。
“想做生意啊？”小呂想了想，帶著他們來到旁邊的幾處攤位，“這些準備對外交換的食物，都是阮老師親自盯著挑出來的好貨！”
池鋒好奇地撥弄著攤位上的食材，在這片以生存為第一要務的凍土，有富餘物資進行“交換”的聚落可不多見。
“喂，你們也要拿東西換呀，還想白嫖不成！”見池鋒開始往包裡塞東西，小呂不悅地撅起嘴。
“白嫖？”這個現代的詞語讓大飛愣了一會兒。
凍土上冇有通行的貨幣，以物易物是唯一的交易方式。
“你們需要什麼？”大飛想從需求上估摸出這個聚落的實力。
“什麼都行啊！”小呂掰著手指數，“完好的工具零件、特彆的種子、藥草、調味料……或者結實的皮料也行。對了，你們如果是技術員，拿技術換也可以呀！”
“技術？”
“嗯！比如怎麼讓屋子更暖和，怎麼讓作物長得更好，或者……”小呂抬起頭，眯眼看了看那永恒不變的天空，“或者任何能讓日子更好過點的辦法。實在冇東西，其他聚落的訊息也行，情報也是有用的。”
池鋒碰了碰大飛，低聲道：“他們聽起來什麼都缺啊。”
大飛看向小呂，“我能見見你們的首領嗎？”
小呂眨眨眼，“首領大哥？他現在不在聚落裡。你們要有急事，可以去蒸汽塔基那邊問問張大哥。”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提醒，“不過張大哥脾氣不太好哦，要是為了無聊的小事打擾他，他會把你們趕出去的！”
池鋒腦補出了一個凶神惡煞的大叔模樣，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大飛沉吟片刻，從隨身揹包裡拿出一個形似指南針的石製指標，“這個可以根據磁場指引道路，幫助我們在雪原中不迷失方向，用來換一些糧食可以嗎？”
小呂眼睛一亮，接過磁石，愛不釋手道，“太好了！阿冽姐她們巡邏的時候能去更遠的地方了！你們等著，我這就去裝糧食！”
看著小姑娘歡快地跑開，大飛和池鋒交換了一個眼神。深穀的繁榮程度遠超預期，不僅實現了食物自產，還有了初步的手工業和組織分工，甚至開始了對外貿易。
這絕不是短短十來天能自然形成的，背後一定有人在引導。
“隊長，深穀的情況不對勁。”大飛走到一旁，手指敲了敲耳廓上不起眼的道具。
“我知道。”耳麥裡傳來一個男聲，聽上去比池鋒還要年輕不少。
“我已經‘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