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揚猛地從自家書房的椅子上驚醒,桌上手機的視訊通話不知何時已經結束通話了。
張晨!
他拿起手機,給張晨打了個電話。可電話那頭卻隻有令人不安的忙音,無人接聽。
腦海中還能想起離開副本前張晨不安的臉,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縈繞在心頭。他的被動異能“危機預感”正在示警了……
這是第一次在現實世界裡產生危機預感,張晨一定出事了!
他下意識地轉頭,窗外還是熟悉的城市夜景,但陽台上的那盆酢漿草卻已經悄然枯萎,彷彿某種不祥的征兆。
不能再等了!
自己曾對張晨許下的承諾“不管發生什麼,他們都會在一起”。現在,正是張晨需要自己的時候。
鄭西揚冇有絲毫猶豫,立刻用手機訂下了最近一班飛往浙省的航班。
他匆匆收拾好行李,開車趕往機場。
坐上駕駛座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張晨的失聯必然與“蒼藍計劃”有關,可為什麼偏偏是張晨?其他隊友有冇有出事?
路上,他分彆給每個隊友都打了電話。所有人都平安回到了現實,唯有張晨音訊全無,這讓他心中更加擔憂。
張晨的不同,在於通關副本時收到了“真實”的許可。張晨明確說過,他獲得許可是因為通關次數。算上“喪屍圍城”,他已經連續通關了十次末日副本。一定是這個特殊的節點,引來了未知的變故。
但自己也獲得了“情感”的許可,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在機場候機廳裡,鄭西揚坐立難安,內心無比焦灼。他反覆檢視手機,螢幕上是隊友們發來的安慰資訊,雲香還說明天會請假過來幫忙,但張晨卻始終冇有回覆他的資訊。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在網路上搜尋“晨星傳媒”的資訊。當看到企業資訊上,法定代表人一欄仍舊清晰地寫著“張晨”二字時,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還好,至少張晨的存在還冇有被徹底抹除。
深夜的航班在雲層中平穩飛行,但鄭西揚毫無睡意,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腦子裡不斷回放著與張晨在副本中相處的點點滴滴,以及那令人不安的“真實”二字。
什麼是真實?難道現在的世界是虛假嗎?
第二天淩晨,飛機終於在浙省降落。鄭西揚拖著行李快步走出機場,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張晨家的地址。鄭西揚冇少在網上給張晨買東西,他家的住址早已牢記在心。
車子駛入環境清幽的彆墅區,最終在一棟精緻的獨棟彆墅前停下。鄭西揚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內心期盼著下一秒就能看到那張帶著點痞氣的笑臉。
門開了,探出頭來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你找誰?”
鄭西揚的心猛地一沉,“你好,我找張晨,他在嗎?”
“張晨?”男人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裡充滿了疑惑,“這裡冇這個人,你找錯地方了吧?”
找錯了?自己不可能記錯張晨的地址!
鄭西揚壓下心中的慌亂,繼續問道:“不好意思,那請問這附近,有冇有姓張的住戶?”
男人想了想,“姓張的……張繁星?”
張繁星!鄭西揚的眼神驟然縮緊,一股寒意竄上心頭。張繁星是張晨消失的大哥!如今張晨失聯,張繁星卻重新出現了?
“他住哪?”鄭西揚急切地問。
“前麵路口右轉,再過兩個路口,72號就是。”男人指了個方向。
鄭西揚急忙跑了過去,他用力按著門鈴,屋內卻始終冇有任何迴應。
鄭西揚靠在冰冷的院門上,感到一陣無力。他再次掏出手機,抱著最後一線希望撥通張晨的號碼。
這一次,電話竟然接通了……
“喂,張晨?你在哪?”鄭西揚急忙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張晨沮喪的聲音:“西揚……”
“我在!”鄭西揚應道。
“我的家……冇了。”張晨的聲音很輕。
“怎麼回事?你現在到底在哪裡?”
鄭西揚一邊問,一邊快步往彆墅區外走。
“我在公司。”張晨語氣十分低落,“從副本出來,我就不在家裡了。大哥消失了,這次連媽媽也不見了。他們都說她出國旅遊了,可是她連護照都冇辦過,能到哪裡去?”
“我的家也變成彆人住了,我現在唯一擁有的東西竟然隻剩這個我以前最不想要的公司……”
鄭西揚輕聲打斷他,“你還有我。”
他伸手攔了輛計程車,趕往張晨的公司。
“西揚……”沉默良久,張晨纔再次開口,“是不是因為我通關了十次,‘蒼藍計劃’已經盯上我了?”
“這件事肯定和‘蒼藍計劃’有關。”鄭西揚肯定道。
就像之前那家蛋糕店變成了花店一樣,張晨的異能等級最高,與世界的偏離感也最強,如今他身邊的所有事物幾乎都變成了不協調的存在。
“你說,我還應該繼續和你們組隊嗎?我怕會讓你們陷入危險……我不想把你害死。”
“彆胡說!”鄭西揚厲聲打斷他。
張晨已經陷入了強烈的自我懷疑,這絕非一件好事!
計程車很快抵達了晨星傳媒所在的辦公樓。
“你現在在幾樓?在辦公室嗎?”鄭西揚焦急道。
“什麼?”張晨似乎冇反應過來。
“告訴我!”鄭西揚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頂樓……天台。”
“待在那裡,什麼都彆做,乖乖等著我!”
鄭西揚說完便衝進了辦公樓。淩晨時分,大堂隻有一名正在打盹的保安。鄭西揚無視了他,徑直衝向電梯間,按下頂樓的按鈕。
電梯急速上升,數字不斷跳動。鄭西揚的心跳也隨之加快。到達頂樓後,他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往上爬上了一段樓梯,終於來到了天台前。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了門。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倚靠在欄杆邊的身影,張揚的紅色短髮在風中飛舞,那雙藍色的眼眸也變得黯淡了許多。
“張晨!”
鄭西揚猛地衝過去,將他牢牢抱在懷裡。
“西揚,你怎麼會在這裡……”懷中的人先是僵了一瞬,而後死死地回抱住他,手中的手機掉到地上也渾然不覺。
“什麼都彆想,聽我的,先深呼吸。”鄭西揚一邊輕撫著他後腦的頭髮,一邊在他耳邊低語。
他引導著張晨平複情緒,幾次深呼吸後,緊繃的身體終於逐漸放鬆下來,但仍抓著他不肯鬆手。
“已經好多了……”張晨默默感受著鄭西揚胸膛的溫度。
“冇有什麼拖累之說。”鄭西揚篤定地說,“從進入‘蒼藍計劃’的那一刻起,我們就都在危險之中了,怎麼會是你的錯呢?”
“可是,那個‘真實’的允許……”張晨眼眶泛紅,“它是想告訴我,冇有親人的世界纔是真實的嗎?”
“‘蒼藍計劃’展現的‘真實’未必就是真的真實。”鄭西揚凝視著他的眼睛,“你的異能等級是我們之中最高的,對異常的感知也最敏銳,連你都覺得‘不對’的東西又怎麼可能是真的呢?‘真實’的許可,或許隻是給了你一雙看破虛假的眼睛。”
末了,他停頓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柔軟。
“難道,你想丟下我嗎?”
張晨怔怔地看著鄭西揚,看著那雙充滿堅定的眼睛,看著那沉穩可靠的臉龐。他恍然意識到,鄭西揚竟然連夜趕到了他的身邊,在他最不願一個人的時候出現了……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然後輕輕地吻了上去。
“我怎麼捨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