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抵達生命之源研究所時,已是副本時間的第四天夜晚。
瓦萊雅依舊昏迷,被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沉默地抬上懸浮擔架,送往曙光醫院。
生命之源研究所冰冷的合金大門在他們麵前關閉,將克裡夫教授看向雷昊的狂熱目光徹底隔絕。
每人500貢獻點的委托獎勵已經到賬,而克裡夫承諾的額外獎勵,將在申請批覆後下發,據說每人會有200貢獻點。
“終於走了。”望著研究所的冰冷大門,雷昊總算鬆了口氣。
“怎麼,雷隊怕那克裡夫看上你了?”張晨湊上去,笑著用胳膊碰了碰他。
淩芸抱臂站在一旁,麵帶無奈地調侃道:“我倒寧可他看上的是雷隊的人。可惜,他看上的是雷隊的異能。”
“諸位,之後都多加小心吧。”簡單寒暄幾句後,磐石小隊便告辭離開了。
明非宇突然低聲提醒:“鄭隊,一點鐘方向有動靜。”
鄭西揚聞言望去,發現街角陰影裡果然藏著幾個人。明非宇遺失眼鏡之後,聽覺倒是更敏銳了。
眾人悄悄走了過去,隻見那幾人神色焦慮,正緊盯著研究所方向低聲交談,並未注意到他們。
鄭西揚朝張晨使了個眼神,他立刻會意,臉上掛起笑容走了過去。
“嘿,幾位朋友,看什麼呢?研究所這邊有線索?”
那幾人被嚇了一跳,認出是玩家後戒備稍緩。為首一人將他拉進陰影,壓低聲音問道:“你們從研究所出來的?有進到內部嗎?”
“交了個委托,冇讓我們進去。怎麼,這裡出什麼事了?”張晨順勢打探。
“你們這幾天不在城裡?”那人打量著他,見張晨點頭,啐了一口罵道,“研究所搞了個‘異能者體質調查’,說參加的誌願者都能拿到800貢獻點。結果好幾個玩家進去就再冇出來!”
張晨心裡一凜,麵上卻驚訝道:“失蹤了幾個人?都冇人管的嗎?”
“一共五個玩家報名,我們隊友也進去了一個。”為首的男子一臉憂愁。
另一人激動道:“我們天天來找他們要說法,可他們隻會搪塞我們!說人早就離開了,不是在研究所失蹤的,這話你信嗎?”
“研究所確實可疑……那你們準備怎麼做呢?”張晨問道。
“當然是闖進去找人啊!”他答道。
“這……”張晨冇想到這群人竟然打算硬闖,求助地看向鄭西揚。
鄭西揚走上前來,勸道:“研究所戒備森嚴,硬闖實在不妥。”
他反駁道:“有何不可?我們有異能和副本道具,未必不能與之一戰。”
“我並不是讓你們放棄救人。”鄭西揚搖搖頭,“大家需要等一個時機,等到守備鬆懈的時候再動手。”
“你說的也有道理。”為首的隊長也冷靜下來。
“屆時,若你們真能攻進研究所,我們也會儘力幫忙。”鄭西揚承諾道。
“你們肯幫忙?”
“當然,如果研究所真的亂起來,想必渾水摸魚湊過來的玩家不會少。”鄭西揚再次囑咐道,“因此,你們更要暫時忍耐,以確保成功突入。”
“不管怎麼說,謝了!”
“多小心。”跟他們交換過聯絡方式,鄭西揚就帶著張晨離開了。
“口纔不錯啊。”張晨拍了拍鄭西揚的背,誇讚道,“這樣他們行動之前就會先通知我們。”
“今晚,我們先去外城區過夜吧,有不少事情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商量。”鄭西揚將剛纔的事告知了隊友們,然後做出安排,“申教授,等會又要辛苦你了。”
在他們離開的同時,克裡夫也收到了上層的召見。
“你說微瀾博士要見我?”克裡夫臉上有些震驚,他剛準備把異能的事報上去,竟先一步被召見了。
微瀾博士平時可冇關注過他們這些基層研究員,看來事情不簡單啊。
“是,請快動身吧。”那名研究員催促道。
……
眾人尋至一處僻靜的巷子,申忱再次祭出乾坤羅盤。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八卦易位,兌卦為澤!”
朦朧的水汽無聲瀰漫,將巷子內外隔絕。申忱揉了揉額角,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今天多次動用異能,辛苦你了,申教授。”鄭西揚朝他遞去一瓶MH-04型精神治療藥水。
“無妨,隻是精神耗損有些大。”申忱擺擺手。
結界內,鄭西揚與申忱相視一眼,將在廢棄工廠的所見所聞毫無保留地告知了隊友。
那些眼神空洞、爬滿菌絲的活死人,尤其是王希存的慘狀都還曆曆在目。
“他抱著重拾工作的希望去的內城,結果卻落得這樣的下場……”雲香哀歎道。
失蹤流民的經曆令人心驚,複雜的情緒在每個人臉上閃過。
阮清淮也不忿道:“但他們不僅冇有收斂,還把手伸向了玩家。嗬,還是體檢,連名目都不換換。”
“嗯。”鄭西揚沉重地點頭,“‘喪屍’的源頭,恐怕正是研究所自己。他們不是在解決威脅,而是在製造威脅。”
“現在看來,磐石小隊一直不用異能,恐怕是第一天就探到了什麼風聲。”明非宇猜測道。
“這些事要告訴聯邦警署嗎?”雲香提議道,“他們肯出手的話,說不定能做些什麼?”
張晨搖搖頭:“他們未必不知道,運輸流民出城瞞不過守城的警衛。他們之所以冇采取行動,是因為勢力的平衡還未被打破。而就在剛剛,西揚已經找到打破現有格局的方法了。”
鄭西揚將玩家們準備攻打研究所的事說了出來。
“一旦他們成功,研究所將會陷入混亂,警署方麵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大家商討完策略後,雲香輕聲開口道:“鄭隊,既然已經到了外城區,我想去和那些孩子們說幾句話。”
鄭西揚點點頭:“人形真菌獸的事先不要說。”
“我明白。”雲香眼中堅定,“我隻是想給他們一個不那麼殘忍的交代。”
“我和你一起去吧。”阮清淮溫柔地笑了笑。
雲香和阮清淮找到了還在街上玩耍的幾個孩子,小光也在其中。
“哥哥!姐姐!”孩子們認出了他們,圍了上來,“有王叔叔的訊息了嗎?”
雲香蹲下身,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我們打聽到訊息了,王叔叔他……去了一個很遠的聚集地,那裡很安全,他也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工作。”
“真的嗎?那他還會回來嗎?”小光眨著眼睛問。
雲香鼻尖泛著酸意,不忍地彆過了頭。
“可能不會了。但他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長大了也能去那裡,這是他托我帶給你們的。”阮清淮拿出從內城買的糖果,分發給了孩子們。
孩子們似懂非懂,但“安全”二字和手中的“信物”,足以暫時驅散他們眼中的迷茫,換來片刻的歡欣。
看著孩子們的笑容,雲香心中百感交集,“阮老師怎麼知道王希存以前給孩子們帶的什麼糖果。”
“上次來的時候問到的。”阮清淮心中也感慨萬千。
他們親手為孩子們編織了一個不那麼殘酷的夢,卻不知這份短暫的安寧能夠維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