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穀通道的阻礙就此被打破!
“快!上車!立刻撤離!”幾乎在異種倒下的瞬間,鄭西揚就大聲下令,他不信這裡的動靜不會引來更多怪物。
方時年卻在這時跳下車,拿著采樣器試圖衝向那堆殘骸,“等一下!核心樣本!”
離他最近的雷昊反應極快,一把揪住他的後領,粗暴地將他塞回車裡,不容置疑道:“留下就是找死!快開車!”
瓦萊雅看著螢幕上快速接近的大量紅點,聲音中帶著不甘:“教授,他說得對,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克裡夫教授盯著窗外不斷崩解的異種殘骸,臉上閃過痛惜之色,最終重重歎了口氣:“……走!”
兩輛車引擎轟鳴,不再留戀地衝過滿地狼藉,迅速駛離了這片瀰漫著硝煙與孢子腐朽味道的死亡峽穀。
天色徹底暗下時,車隊在距離峽穀數百公裡外的一處高地停了下來。這裡曾是一箇舊時代的公路加油站,如今隻剩下幾麵斷裂的混凝土牆和鏽蝕的鋼架,勉強能遮蔽一些風寒。
方時年一路都陰著臉,車停穩後,終於忍不住衝著雷昊發難,“雷隊長!瓦萊雅研究員在出發前應該和你們強調過采集優先事項!你知道盾衛的菌絲核心是多麼罕見的樣本嗎?竟然就這麼放棄了!”
雷昊抱著臂膀,麵色沉靜如水,倒是淩芸輕笑一聲,“方博士,那玩意再珍貴,能比各位的命還重要?”
“當然!”方時年冇有絲毫畏懼。
“夠了,時年。”克裡夫教授打斷他,語氣嚴厲,“認清任務的優先順序。此次出城我們有更重要的目標,不能因小失大。”
他轉而看向兩位隊長,神色凝重,“今日多謝諸位,但有句話必須說在前頭……”
“研究所對明日目標樣本的評級為‘S級’。”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因此,明日樣本回收與資料的回傳,是優先於一切的最高指令!”
他目光掃過所有人,一字一句道:“屆時,樣本與資料的優先順序,高於現場所有人的生命,希望各位牢記。”
淩芸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爭辯,轉身去準備晚餐。
另一邊,鄭西揚和張晨站在遠離人群的斷牆邊。
“其實今天原本是一個機會。”張晨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磐石小隊的方向。
“峽穀裡動手,變數太多。”鄭西揚搖頭,“如果動手,科研隊也不能留,這樣就徹底斷掉了研究所的線。而且,他們仍有底牌……”
“異能。”張晨嘖了一聲。
磐石小隊在峽穀之戰中自始至終都冇有使用過異能。他明白鄭西揚的顧慮,背叛者的身份需要他們更加謹慎,在摸清對方實力前不宜貿然出手。
這時,張晨的肚子不爭氣地“咕”了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耳根一熱,下意識摸了下鼻子。
鄭西揚眼底浮現出淡淡的笑意,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走吧,去吃飯。今天辛苦你了。”
“要是能用異能,哪會這麼狼狽。”張晨小聲嘟囔,任由他拉著。
用餐時,眾人點燃便攜能源爐來加熱食物。科研組三人卻隻擠了幾管營養膏匆匆嚥下,之後又回到車上的終端螢幕前,繼續分析資料。不過,這樣反倒給玩家們留下了談話的空間。
淩芸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燴菜坐到雲香身邊,笑容也真誠了許多,“雲香妹妹,今天那最後一槍,可太漂亮了!之前冇看出來,你還練過狙擊?”
雲香用勺子輕輕攪動著食物,笑著答道:“末日遊戲裡待久了,原本不會的也練會了。”
淩芸臉上帶著幾分敬佩,誇讚道:“你也不用謙虛,那種情況下,冷靜與耐心都必不可少。你們隊伍……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雲香抬眼,語氣溫和卻疏離,“完成自己的分工而已,為了活下去罷了。”
張晨突然接過話頭,“淩副隊,有個問題我挺好奇的。今天情況那麼緊張,怎麼冇見你們用異能?”
這個問題大家都有所察覺,卻保持默契彼此心照不宣,不料此刻卻被張晨如此直接地問了出來。
鄭西揚看向張晨,眼神略帶詫異。
氣氛微僵,但淩芸很快恢複了笑容,“還冇到那份上呢……這次副本不限製次數反而讓人心裡冇底,謹慎點總不會有錯。”
她話鋒一轉,目光投向張晨,“我看你們也冇用異能,難道張小哥不是這麼想的?”
“當然一樣。”張晨聳肩,順勢將話題拋給阮清淮,“阮老師,你說呢?”
阮清淮放下手中的食物,自然地接話道:“以往副本,我們也遇到過類似情況。異能雖不限次數,但每次使用都會消耗精神力,戰場之上,片刻恍惚都是致命的。”
他說的半真半假,連續使用異能的確存在風險,但絕非一兩次就會失控。不過,這番說辭算是合理解釋了他們行為,對方也抓不住什麼破綻。
淩芸聽完,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再追問。
夜深後,連一直忙碌的科研組也撐不住歇下,為了明日而養精蓄銳。
兩隊輪流值夜,鄭西揚和張晨輪換的是破曉前最後一班。
荒野的風掠過殘垣,吹起張晨額前碎髮,幾縷飛揚的紅色在朦朧晨光中格外醒目。
“怎麼樣,西揚?”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我昨天的策略還行吧?”
他指的不僅是戰鬥,更是那場鋒暗藏機鋒的言語交鋒。
鄭西揚自然能聽出他那求表揚的語氣,他望向遠方起伏的山巒,唇角微揚,“嗯,很厲害。”
張晨立刻得意地翹起下巴,“那當然。你隻管往前查,後邊的麻煩我來應付。”
晨光徹底照亮他的紅髮,耀眼如火焰。
隻是這昏黃的天空,比起黎明,更像是黃昏。
車隊再次啟程,經過漫長的一段時間後,他們終於看見了這次目標的地方。
那是座傾斜倒塌的百貨商場,原本華麗的玻璃牆早已支離破碎,無數扭曲的灰綠色的菌毯覆蓋在牆麵上。帶著菌絲的藤蔓從每一個破口處探出,瘋狂地纏繞著整個建築。那些失去生機的菌樹已然與廢墟生長在一起,隨著風無意識地擺動著,似乎在等待著獵物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