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揚看著手上那張皺巴巴的委托清單,上麵潦草地記載著三名失蹤者的資訊。
亞曆克斯——拾荒者,莉娜——清潔工,王希存——無業遊民。除了失蹤前的住址,再無更多線索。
“這資訊也太敷衍了。”張晨湊過來掃了一眼,有些煩躁地抓了抓他那頭醒目的紅髮。
鄭西揚拍開他的手,幫他理順被弄亂的頭髮,“委托掛了幾個月冇人管,官方這個敷衍的態度擺在那,資訊有限也是預料中的事。”
另一邊,雲香和阮清淮已經和那個流民小女孩聊上了。由隊伍裡最溫柔細心的兩人負責與孩子溝通,再合適不過。
“說起來……”張晨忽然狡黠地眨眨眼,“西揚你不是偵探嗎?大偵探碰到這種毫無頭緒的案子,總該有點特彆的手段吧?”
“現實中的調查不像遊戲,不會把所有線索都擺在你麵前。”鄭西揚笑了笑,眼神中卻透著自信,“但凡存在過的,必會留下痕跡。”
他的目光掃過棚屋周圍,最後定格在不遠處一塊腐朽的木製公告欄上。眾人上前,發現上麵貼滿了各類招工通知。
申忱饒有興致地端詳著公告欄,“內城早已普及電子屏,此處卻仍沿用這種傳統佈告,其間的階級差異可見一斑啊。”
明非宇則更關注佈告的內容,“根據曙光城的人員結構,大部分重體力工作都需要在外城區招工,這裡張貼的多是這類資訊。”
“這些招工通知好像也看不出什麼啊……等等,”張晨突然指著其中一張宣傳單,“問題出在曙光醫院?”
鄭西揚投去讚許的目光,小心地揭下那張因風化而變脆的宣傳單,“你們注意到冇有?這裡大部分能進內城的工作都有一個共同要求,需要曙光醫院的體檢報告。”
宣傳單上寫著體檢每月隻有三天,費用高達100貢獻點。
“但這和失蹤者有什麼關係?”明非宇皺眉。
“這就是我們要弄清楚的。”鄭西揚拿著宣傳單,轉向正在和孩子們交談的雲香和阮清淮。
阮清淮正將帶來的糖果分給圍過來的孩子們。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女孩開心地接過糖,其他孩子也爭先恐後地伸出小手,他們許久都冇吃過這種甜甜的東西了。
“阮老師怎麼會想到準備糖果?”雲香一邊幫忙分發,一邊輕聲問道。
“原本是給自己帶的。”阮清淮笑了笑,轉向孩子們,“能跟我們說說王叔叔的事嗎?”
那個叫小光的女孩點點頭:“王叔叔以前總會給我們講故事,但有一次出城的時候好像發生了意外,回來之後他就隻能拄著柺杖走路,也不再愛笑了。”
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附和道:“對啊!我好想再聽王叔叔念那些奇怪的句子,他說那叫‘詩歌。”
“王叔叔經常給你們唸詩嗎?”雲香有些驚訝,一個外城區的流民竟然會唸詩?
另一個瘦小的女孩點頭:“但他講的故事更好聽。他說以前的天空是藍色的,特彆好看!不像現在這樣總是黃濛濛的。”
這群孩子恐怕從出生起,就冇見過藍色的天空。
鄭西揚適時拿出宣傳單,“你們見過這個嗎?”
孩子們紛紛點頭。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孩說:“我爸爸說這個太貴了,100貢獻點能買好多吃的呢。”
“我在王叔叔那裡見過這個。”一個安靜的小女孩小聲說,“他那幾天特彆開心,說要去做體檢。”
鄭西揚和隊友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如果按每月三天的體檢時間推算,王希存應該是在三個月前去的醫院。
調查終於有了突破口,雲香繼續問道:“那你們有人認識亞曆克斯和莉娜嗎?”
虎頭虎腦的男孩說:“莉娜阿姨就住我家附近,但她總是一個人,不愛說話。”
另一個戴著破舊帽子的孩子接著說:“亞曆克斯叔叔和我爸爸一起工作過,他們經常去城外撿東西。但他已經好久冇出現了,大人們都說可能被真菌獸……”
提到真菌獸,孩子們都露出害怕的表情。雲香連忙安慰他們,說隻要待在家裡就是安全的。
小光卻憂心忡忡:“可是爸爸媽媽還是要出城工作,每次他們出去我都好擔心,要是能找一個待在城內的工作就好了。”
又詢問了一會兒,明非宇看了眼手錶:“孩子們這邊的資訊已經收集的差不多了,接下來的時間,我建議去找這片區域的負責人瞭解下情況。”
“明總說得對。”鄭西揚點頭,將打聽到的資訊告訴眾人,“負責人叫漢斯,辦公場所在三條街外,我們去會會他吧。”
離開前,阮清淮和雲香囑咐孩子們早點回家,並請他們幫忙多打聽三個失蹤者的訊息。
簡單整合完目前的資訊後,鄭西揚並冇有立刻動身。他看向隊友,快速分配好任務。
“見到漢斯後,由我和張晨來提問,明總觀察他的微表情和精神狀態,雲香和阮老師留意觀察他辦公室裡的細節和其他人的反應。申教授負責做好記錄,不要漏掉一絲線索。能在曙光城管理流民的人,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眾人點頭,明確了各自的職責,開始朝漢斯的辦公樓走去。
路上,張晨突然開口道:“這個王希存,檔案上寫的是無業遊民,但又會唸詩又會講故事,反而比另外兩個失蹤者更像個文化人。這樣的人怎麼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呢?”
阮清淮回想起剛纔的對話:“據說他待業很久了,為了生計不得不出城參與掃蕩任務,結果卻在那次意外中斷了一條腿。”
“難不成是萬念俱灰下選擇了輕生?”申忱猜測道。
“不可能。”鄭西揚否定道,“孩子們說他決定去體檢那幾天心情很好,說明他遇到了轉機,而且很可能需要體檢報告來證明什麼。”
談話間,他們來到一棟略顯破舊但比周圍棚屋好得多的建築前。門口一塊斑駁的牌子上模糊地寫著“街道辦事處”。
敲門後,一個有些滄桑的聲音傳來:“進。”
辦公室不大,但堆滿了雜物和檔案。屋內的陳設略顯破舊,但相較其他棚屋已經十分整潔,顯然有人經常打掃。
一個看起來四十歲上下,頭髮稀疏的男人坐在領導位置的辦公桌後,應該就是漢斯。
除了漢斯之外,屋內還有其他兩個年輕人正在整理手上的文書工作。
“幾位是?”漢斯放下手中的筆,打量起鄭西揚等人,隻看他們的衣著可不像是流民。
鄭西揚亮出身份手環,開門見山道:“我們是聯邦的榮譽探員,現接下警署的委托,來調查之前的流民失蹤案,需要漢斯先生提供一些資訊。”
桌上一個不起眼的終端螢幕亮起,閃過手環掃描後的驗證資訊。
聽聞他們是為流民失蹤案而來,兩位職員都放下了手頭的活計,錯愕地看向他們。
漢斯更是震驚到有些失態,聲音微微顫抖。
“警署竟然真的肯調查這起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