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的謹慎,我不會覺得冒犯。”明非宇率先表態,他放下咖啡杯,指尖輕點桌麵,“我之前也讓助理查過各位的基本資訊,隻是冇鄭隊長查得這麼細緻。”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表示理解。
“這次副本完成度200%,大家應該都有所猜測。”鄭西揚切入正題。
“副本世界重疊,我們等效完成了兩個副本的指標。”明非宇說道,“係統給予雙倍獎勵也很合理。”
“問題在於這兩個副本為何會重疊。”鄭西揚的視線落在阮清淮身上,“重疊的原因,是因為我的異能導致了兩個‘不同的’阮老師處於同一副本。”
他頓了頓,接著道:“我們剛纔確認過,現實中那家蛋糕店現在已經變成了花店。而阮老師說,那裡一直都是花店。”
張晨一直冇說話,此時才抬眼看向鄭西揚,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他們都想起了副本中種種時空錯位的違和感。
“在深入這個話題之前,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向大家確認。”鄭西揚的目光掃過眾人,“係統提示距離下次副本的休息時間,各位是多少天?”
“六十天。”答案一致。
鄭西揚轉嚮明非宇和阮清淮,“那在進入‘湮滅校園’之前,你們各自的剩餘時間是多少?記得嗎?”
明非宇略一沉吟:“都是二十天。這一點我很確定。”
他看向鄭西揚,帶著一絲探究,“這很重要?”
“很重要。”鄭西揚身體前傾了些許,手撐在桌上,“我們現在之所以時間一致,是因為進行了組隊。但組隊前,我們的時間線是不同步的。”
他看向張晨,“我找到你的時候,我的倒計時還剩三十天,你的卻隻剩二十天。”
接著目光回到明阮二人,“而你們,在我們被捲入之前,早已在另一個副本裡。這說明玩家的副本開啟時間本身就不統一。”
“‘蒼藍計劃’不僅可以乾預副本,甚至可以出手乾預現實世界。或許我們幾人所處的世界,原本各有差異,但因為組隊道具,被強行整合到了同一錨點上。”
雲香眼裡寫滿了擔憂,“所以,我們所在的現實還是原本的現實世界嗎?”
“這我不能肯定。”鄭西揚神色凝重,“但可以確定的是,在‘蒼藍計劃’的乾預下,現實世界一直在變化。”
“你們有冇有這種感覺,每次從副本回來,總會發現一些細微的差彆,一些與記憶不相符的小事?”
他先舉了個例子,“我們事務所之前接觸過一個案子。一位母親堅稱她怕水的兒子絕不可能獨自去江邊遊泳並溺亡。但警方調查後給出的結論卻是意外事故。”
“認知修改。”張晨臉色沉了下去,“那孩子大概率是‘蒼藍計劃’的參與者,在某個和水有關的末日副本裡失敗了……”
副本通關失敗,便會在現實裡以同樣的方式死亡。這是玩家之間早有流傳的規則,但眾人皆是頭一次見到活生生的例子。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鄭西揚深吸一口氣,“而這種‘異樣感’,隨著通關次數增加,會越來越明顯。這次副本通關後,事情變得更離譜了……”
“我事務所的同事非常肯定地告訴我,我們從未接手過那樣一個的案件。那個母親的委托,就像從來冇存在過。”
申忱倒吸一口涼氣,差點碰倒咖啡杯,“這……難道是因為你的調查,係統出手刪去了這段存在痕跡?”
“無論‘蒼藍計劃’如何隱瞞,總會留下痕跡。就像消失的連墨也並非徹底消失。”張晨感慨道。
“這些與原本世界不同的‘偏差’就是線索。”鄭西揚目光掃過眾人,“我們需要係統地收集它們。”
“具體怎麼做?”雲香問,神情認真起來。
“留意身邊所有細節。”鄭西揚說,“任何你們覺得‘好像不該是這樣’、‘上次聽說不是這樣’、‘記憶出現矛盾’的地方,無論多小都記下來。我們需要找出其中的規律。”
明非宇和阮清淮對視一眼,均是搖頭。
但雲香和申忱的表情卻有了變化。
“我們雜誌社……”雲香猶豫地開口,“上一期的封麪人物,我記得之前定的是另一位藝人,但最後出刊時換了人。我問同事,他們卻說一開始定的就是這位。類似的情況還有很多……”
“我也有!”申忱有些激動,“就前段時間!一個學術會議的舉辦城市,我明明記得最初通知是沈城,後來所有郵件和日程都顯示是哈市!我還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呢!”
明非宇聞言,若有所思,但依舊錶示:“我和清淮這邊,確實冇有類似的明確感知。”
“異能等級。或者說……通關次數。”張晨的聲音帶著疲憊,他看向鄭西揚,兩人之間有種無需言說的默契,“通關次數越多,對現實中的違和感就越敏感。老申和雲香五次,明總和阮老師兩次。能感知到的異常也會不同。”
他輕輕用腳尖碰了下鄭西揚的腳,繼續道:“就像我跟你提過好幾次道具程式碼的事,但你每次離開副本後印象就會變得模糊,最後隻有我記得。”
鄭西揚冇躲開那輕微的觸碰,隻是對眾人說:“他經驗最豐富,感知也最強。”
張晨扯了下嘴角,笑意卻冇達眼底,他目光轉嚮明非宇,像是要確認什麼,
“明總,明氏證投,對吧?如果我冇記錯,我們晨星傳媒應該和你們公司有過合作?”
明非宇略顯意外,“晨星傳媒?你是指?”
“現在是我在負責,”張晨語氣平靜,卻握緊了放在桌下的手,“我可以問問,上次合作專案裡我們這邊的負責人是誰嗎?”
明非宇拿出手機快速操作了幾下,螢幕亮起,在他一絲不苟的金絲眼鏡上反射出幽幽藍光。
“檔案上的署名是張晨。”明非宇也察覺到不對,如果合作方是這麼年輕的總裁,他不可能毫無印象。
“是嗎……”張晨露出一個苦笑,從手機裡調出一張照片。
是合同的另一份留存,然而署名卻是……
張繁星。
桌下,鄭西揚的手無聲地覆上了張晨驟然收緊的拳頭。
張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臉色微微發白,聲音卻竭力保持平穩,“這就是我察覺到的最嚴重的不協調之處。”
“張繁星是我大哥,他原本纔是晨星的負責人……不,應該說是星晨傳媒。”
“明明上次副本結束,他還在給我安排工作……”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空氣幾乎凝滯,才低聲繼續。
“然而現在,在所有相關人的認知裡,他消失了……我變成了獨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