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吹過街道,捲走楓樹上本就稀疏的殘葉,現實世界如今已是深秋。
鄭西揚下意識幫張晨拉起了外套的拉鍊,他的髮絲還帶著好聞的洗髮水味道,但已經聞不到他身上獨有的新葉清香了……
“真的是這裡嗎?你確定冇找錯地方?”張晨聲音悶悶的。
熟悉的街角,原本掛著暖黃色“萬吉蛋糕店”招牌的地方,如今立著的卻是塊淡紫色的木質招牌。“時光花店”四個奶白色藝術字刻在木紋裡,邊緣纏繞著幾枝模擬的藍紫色花藤,風一吹就輕輕晃,下方的風鈴也會跟著叮鈴作響。
“不會有錯。”作為偵探,他對細節的記憶向來自信,隻是目光落在時光花店時,還是頓了半秒。
即使店鋪轉讓過,這新店的裝修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些?這花店怎麼看也不像是剛開起來的樣子。
花店門口的原木花架擺得齊整,三層淺鵝黃陶盆印著精緻的花紋,釉色溫潤。上層高直筆挺的藍紫色花串隨風搖曳,下層繡球花團錦簇,藍的像天空,粉的像晚霞。
張晨的目光卻落在花架側麵幾盆矮花上。三瓣心形葉子像放大的幸運草,頂上開著五顏六色的小花,花瓣薄得像紙一樣,風一吹就顫巍巍的。
“這是什麼花?好特彆!”他彎腰看著那盆黃色和淺橙色的小花。
“這是酢漿草,秋天正是它的花期。”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笑意。
張晨回頭,見阮清淮從街角走來。他身穿淺灰色的針織衫,手裡提著米白色的帆布包。他髮梢沾著涼意,清俊眉眼在花架映襯下,連眼底笑意都帶著暖,比精心養護的花兒還要好看。
“阮老師來啦?”張晨眼神一亮,差點撞到花架,鄭西揚急忙扶了他一把。他指向另一排素雅的花,“那這個呢?像菊花,可又和普通品種不太一樣。”
阮清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花的雪白花瓣層層疊疊,邊緣泛著淡粉暈,湊近了能聞到一股甜香。他輕輕碰了碰最外層的花瓣,說:“這是瑞雲殿,是菊花的一個品種。花瓣更柔,花期也比普通菊花長,算是深秋裡難得的雅緻景色。”
張晨還是很饞阮清淮的長相,但知道阮清淮“名花有主”後,鄭西揚已經冇那麼吃味了。
“阮老師似乎很瞭解鮮花?”
鄭西揚在旁邊愣愣地看著這些花,他最多隻能認出常見的菊花,哪記得住這麼多品種名字。
阮清淮笑了笑,“我常來這兒。隻是冇想到你說的蛋糕店是這裡,印象中這裡一直都是花店。”
“離約定的時間還早,先進去看看吧?”阮清淮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讓他們先進去。
櫃檯後坐著個穿淺粉圍裙的女生。她原本正在修剪花枝,看到阮清淮後立刻笑著打了聲招呼:“阮老師來啦?今天也是白玫瑰嗎?要不要試試白雪山,今天剛到的,配上幾枝淺藍色的飛燕草,特彆好看!”
阮清淮點頭:“好,你幫我包起來吧。”
店長包裝花束的時候,張晨在店裡轉來轉去,對著各類鮮花嘖嘖稱奇。
“喜歡的話讓鄭隊長買了送你?”阮清淮調侃了一句,眼底還帶著笑意。
“我自己又不是冇錢,乾嘛讓他買!”張晨紅著臉搖搖頭,然後岔開了話題,“倒是阮老師,你這是給明老師準備的?”
阮清淮大方地承認了,聽到張晨的稱呼後還輕笑了一聲,“老師嗎……一會可能你就要換稱呼了。”
鄭西揚見狀問道:“明總已經恢複現實中的記憶了?”
阮清淮有些驚訝,但想到鄭西揚現實裡是個偵探,就不覺奇怪了。畢竟那位“普通上班族”的身份其實也不難查。
“嗯,他已經記起來了,等忙完公司的事就會過來。”
店長遞來包好的花束,白色包裝紙上繫著淺藍絲帶。幾枝飛燕草的細莖從玫瑰間探出來,看著很清爽。阮清淮小心地接過,輕柔地抱在懷裡。
鄭西揚和阮清淮聊著之前副本的細節往外走去。張晨見鄭西揚冇有要給自己買花的意思,無奈地歎了口氣。這人上次知道給自己買蛋糕,這次怎麼就不開竅了?
最終他還是自己買了盆帶著黃白雙色花朵的酢漿草,這個顏色讓他想起了連墨青檸的味道。
“喂,鄭西揚,你等等我!”他快步追上,鄭西揚順手接過裝著酢漿草的袋子。
他們來到約定的咖啡店,隔著玻璃窗就看見雲香正笑著朝他們揮手。
她從蘇省趕來,距離不近,但每次線下聚會都從未缺席,總像這樣安靜地等著他們。
明非宇是第二個抵達的,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鼻梁上依舊架著那副矜貴的金絲眼鏡。
他熟稔地接過了阮清淮遞來的玫瑰花,指腹不經意地擦過對方的手心。雖然麵上依舊是一貫的沉穩,但鏡片後的目光已然柔和,嘴角亦是微微揚起。
隻有申忱還遲遲未到。
眾人一邊交流著之前副本的經曆,一邊等待著申忱。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申忱揹著個鼓囊囊的揹包就衝了進來,頭髮亂糟糟的,額角還掛著汗。
“可算找著你們了,飛機晚點了,不好意思啊!”申忱把包往旁邊一扔,撲騰一聲坐下。
張晨看著他下巴上的胡茬,還有皺巴巴的衣服,忍不住調侃道:“老申,看你這匆匆忙忙的,想見你一麵還真不容易啊。”
“嘿嘿,之前在的地方航班少,還延誤了。”申忱撓了撓頭。
“不管怎麼說,見到本人我也就放心了。”鄭西揚目光落在申忱身上。
“這是何意?”申忱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張晨替鄭西揚解釋道:“因為前兩個副本你總是離奇失蹤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副本的NPC呢。”
“不過以蒼藍係統的能力,如果真要安插間諜到玩家之中,估計也不會是申教授這種性子。”鄭西揚笑著搖了搖頭。
“教授?”雲香好奇道。
“申忱是沈大的掛名教授對嗎?平時很少在學校授課,大部分時間都跟著科考團一起探索古蹟。”鄭西揚將自己的調查結果告知眾人。
“噢?這就是大偵探的追查能力嗎?說的倒是一點不差。”申忱誇讚道。
鄭西揚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我調查諸位並非不信任大家,隻是‘蒼藍計劃’實在過於詭異,所以許多事不得不謹慎一些,還請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