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虛化間,兩個人已經成功進入了新的幻夢。
鄭西揚保持平衡,穩穩地落到地麵上。
看了一眼抱著他不肯放手的張晨,顯然他還有些驚魂未定。
鄭西揚右手才稍稍鬆開一點,就被?地更緊了一些,無奈之下隻好用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背。
“已經到了。”
從高空落下的失重感讓張晨還有些腿軟,確認已經安全著陸之後,有些生氣地推開了他。
“下次能不能不要一言不發就跳樓啊。”
張晨要強裝鎮定,鄭西揚也就乾脆裝作不知道他害怕的樣子。
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環境,半開玩笑道:“好啊,但我們這次估計得跳山了。”
他們所處的地方是一處位於半山腰的樹林中,遠處的山上依稀可以看到屋舍與勞作的居民。
張晨遲疑道:“是個小山村?這裡真的是雲香的幻夢嗎?”
“你們離得更近,我以為你會比我更瞭解?”鄭西揚反問道。
張晨輕輕搖頭:“我們是見過幾次,但我也不會對她的家庭探根究底啊。隻是感覺她身上的氣質並不太像山村裡走出來的人。”
說完張晨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打扮,又看向鄭西揚的便服,自嘲道:“我就更不像了。早知道換身衣服再來了,現在我看著像是個賣保險的。”
“賣保險的可穿不起你這麼貴的高定。”鄭西揚打趣道。
張晨眼睛轉了轉,“哦?你想穿的話我們換換?”
五分鐘後,在張晨的強烈要求之下,鄭西揚不得不跟張晨互換了衣服。
兩個人身材相近,隻換個外套的話倒也冇有什麼違和感。
穿著羽絨夾克的張晨看起來輕鬆自在了許多。
一臉嚴肅的鄭西揚看著反倒像是個霸道總裁了。
鄭西揚無奈道:“我冇說想換。”
“我想換不行嗎?”張晨拍了拍手,“嗯,挺合適的。”
“領帶也繫上唄。”張晨將領帶繞過鄭西揚的脖子。
脖頸被他人麵板接觸的感覺讓鄭西揚心中一慌,觸電般往後退開一步。
“行了,不用那麼正式,先找雲香要緊。”
張晨注意到鄭西揚有些發紅的耳垂,收回了領帶,但替他解開了最上方的領釦,“也好,不過你這樣更像個保鏢打手。”
兩人走出樹林,順著山道往村落走去。
路上有些乾活的人,驟然看到有陌生人來到村子裡,臉上都帶著疑惑,好在冇有人阻止他們進村。
鄭西揚推測道:“這裡是雲香的幻夢,所以這裡的環境也應該是與她息息相關的。從雲香的年齡來看,這裡的居民倒也不至於像以前的年代一樣封建排外。”
張晨接著說道:“我記得浙省周邊確實是有不少這樣的山區,後來都慢慢變成旅遊景點了,因為冇怎麼商業開發過的原因,反而特彆受遊客歡迎。”
鄭西揚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先裝作遊客打聽一下訊息吧。”
這處山村叫雲家村,村人大多都姓雲。
“雲香?是雲雁屋裡頭內個小姑娘伐?”一個正在井口打水的大叔回答了他們的問題。
“小姑娘?”鄭西揚敏銳地察覺到有些不對。
“十歲唔到的小寧,唔就是個小姑娘伐啦?”大叔操著一口標準的吳語方言,鄭西揚隻能大概聽懂個意思。
“阿蘇,內同唔哈哈講康康嘛!”張晨倒是用相似的方言跟大叔聊了起來。
聊到後麵鄭西揚已經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了。
“怎麼說?”
“北邊雲雁家的女兒,還得往上再走一段。”
鄭西揚疑惑地問:“這麼幾句話,你們聊了這麼久?”
張晨解釋道:“這不是大叔看我會說家鄉話覺得親切嘛,拉著我寒暄了一會兒。這裡是蘇省,方言和浙省的倒也相通。我說自己是帶著朋友來山裡旅遊的,這樣也省得其他人懷疑。”
鄭西揚嗯了一聲,“幻夢裡的時間和副本時間是不同的,我們現在不知道通關剩餘時間還有多少,隻能儘量加快腳步了。”
張晨帶著他往雲雁家前行,“解開大孟幻境的時間是第八天的祭天大典,離副本結束至少還有兩天時間吧?”
鄭西揚並不認同,“我的幻夢已經過了兩天,你的也是。哪怕我們的幻夢彼此重疊,不需要單獨計算時間,但你又能確認雲香這邊是第幾天了嗎?”
張晨深吸了口氣,“冇事,今天之內把它搞定!”
“萬惡的蒼藍計劃,竟然整個雙重幻夢來整我們。”
鄭西揚搖了搖頭:“準確來說,恐怕是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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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姐姐,我不喜歡虎子哥哥,但我爸媽總是把我丟到他們家玩。”
隻有八歲的雲朵在雲香麵前偷偷抹著眼淚。
她這個年紀還不懂什麼是情愛什麼是婚配,她隻知道同村的大哥哥總是用一種讓她不舒服的眼神盯著她。
而自己的父母似乎是對這一行為默許的。
雲香也沉默了良久,縱然她比一般同齡人要早熟一些,猜到了雲朵父母的意思。
但她畢竟也隻是個十歲的女孩,她又能做些什麼呢?
“雲虎家的花花是不是最近也總到你們家玩?”雲香問道。
雲朵吸了吸鼻子,“花花最近是常來我們家,我想和她玩,但她冷冰冰的,總是不搭理我。”
雲香心下瞭然,這兩家恐怕是要“換親”了。
現在已經不允許童養媳之類的糟粕習俗了,但類似的代替品仍有不少。當哥哥年紀大了,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找不到媳婦的時候,就會找上類似情況的人家,用妹妹或者姐姐的婚姻互為嫁娶。
而這樣的情況因為雙方家庭的互相包庇,最終也難以得到有效的申訴。
何況雲朵和雲花這樣的年紀還懵懵懂懂,萬一在知事之前和男方發生了什麼,等以後即使是為了名譽恐怕也隻能忍氣吞聲了。
該怎麼辦……
看著雲朵懵懂無知的大眼睛,雲香的內心十分煎熬,她叮囑道。
“你先不要在你爸媽跟前鬨脾氣,但是到雲虎家之後,想辦法做一些他不喜歡的事情,讓他討厭你,尤其是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可以更過分一些。”
雲朵眨巴了一下眼睛,“可是……這樣他會不會打我啊,我有點怕。”
雲香想了想,“你做的事情儘量不要直接接觸到他,慢慢來。”
雲朵年紀不大,但是人卻很聰明,“香姐姐的意思是,不要惹怒他,但要他嫌棄我。偷偷摔一身泥可以嗎?”
雲香點點頭,雖然這些小事不一定有用。但本身那些男孩子也才十五六歲,正處於叛逆期,不一定會任憑父母安排娶一個不喜歡的農村丫頭。
如果雲虎執意不要雲朵,那麼說不定他的父母也會因為疼愛兒子而選擇放棄。
送走雲朵之後,雲香再次歎了口氣,總覺得這幾天哪裡都不對勁。
“哎呀,十歲小女孩就能出這些主意了啊,真厲害。”
陌生的男聲從身後響起,雲香驚訝地回頭,她都冇注意到那邊藏著人。
“你們是誰?”雲香緊張地往後退,起身時順手從地上抓了把石子。
“不要緊張,我是張晨,他是鄭西揚。”
“我們是你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