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黎姨到家後,張晨再一次開車前往公司。
他有預感,枯燥乏味的一天即將重複。
然而,這一天似乎不會那麼平凡……
“什麼,私家偵探?還是個副所長?”張晨聽到陳秘書的彙報,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即使有人雇了私家偵探來調查他們公司,也應該在私下偷偷進行,哪有像這樣堂而皇之找上自己的。這人還是個副所長,也不應該是特彆冒失的人啊。
“難道是哪位主播惹事了?”張晨有些頭疼。
陳秘書搖了搖頭,有些苦惱地解釋道:“那位偵探說他不是為了案子來的。他給了我們一張名片,說是張總您的朋友。”
“偵探先生看著不是浙省本地的,說是特地從江城來的。我不敢讓他直接上來見您,先讓他在安保處等候了。”
張晨驚訝道:“江城?那離這裡也不近啊,你先把他名片給我看看。”
張晨接過了陳秘書遞來的名片。
尋真偵探事務所。
副所長,鄭西揚。
“鄭西揚……”
這個未曾聽過的名字竟然充滿了熟悉感。
張晨疑惑的表情看起來似乎並不認識這個人,陳秘書猜測問道:“張總,您不認識的話,我就去幫你回絕這位鄭先生了?”
“不,讓他上來。”
等待的時間顯得有些漫長,張晨感覺自己的心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張晨已然察覺這個世界有著不少矛盾之處。
星晨公司,晨是指自己的話,星又是誰?總不可能是老張吧,他叫張震澤,可和星晨冇有任何關係!
母親的精神狀態確實不好,但是這一個月都冇有請過護工她又是怎麼過來的?
黎姨為何又不早一些提出請護工的事?
還有很多很多……
張晨覺得,即將出現的這個人或許能夠帶給他答案。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張晨迫不及待地喊道:“請進!”
一個穿著黑色羽絨夾克的年輕男人推開了門,兩個人的視線在瞬間撞到了一起。
“張晨。”那人熟稔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彷彿一切都不是初遇,而是重逢。
張晨感覺到有許多記憶的碎片開始湧現在腦海裡,讓他的思維變得有些遲滯。
他隻能有些呆愣地讓他坐下。
朝陳秘書使了個眼色,陳秘書知趣地退出了辦公室,還順手關好了房門。
張晨張了張嘴,啊了幾聲。
鄭西揚笑了一聲,“不著急,慢慢來。”
海濱、湖畔、皇城……那些過往的經曆彷彿被壓縮過的檔案包一樣在腦海中迅速地過了一遍。
張晨雖然來不及弄清事情的全貌,但大概經過心裡已經有數了。
鄭西揚抬頭環視了一圈這間總裁辦公室,冇忍住又笑了笑,“這就是你的幻夢嗎?”
幻夢……
對,往日幻相……
他們仍未從幻夢中醒來,大孟幻境解除,京城的百姓們醒來了,可玩家們卻冇有醒!
喚醒所有人的任務條件,從一開始就包括了闖關的玩家自己!
“我想起來了!”張晨激動了猛拍了一下桌子,“嘶……”
這桌子估計是實木的……張晨疼地抽了口氣。
“冇事吧?”鄭西揚揉了揉張晨的手,然後又覺得似乎有些不妥,把手放開了。
“說好要去找你的,結果變成了你來找我。”張晨苦笑了一聲,似乎對自己的遲鈍感到尷尬。
“人們因為緬懷過往的美好,彌補往昔的遺憾而沉迷幻相。”
“所以……”鄭西揚斟酌了一下用詞,“你的心願是……成為總裁?”
鄭西揚的語氣帶著三分調侃七分懷疑。
“不是……”張晨頓時窘迫地低下頭,臉頰也微微有些發紅。
複雜的情感有了傾訴的物件,如同彷徨的靈魂找到了停息之所。
張晨將自己心中的鬱結告訴了鄭西揚。
張晨有一個大哥,叫張繁星。當年父親意外身亡的時候,自己和母親都沉溺在痛苦之中,是大哥接手了公司。
但現實總是冇有幻夢這麼順利,張繁星為了拯救即將被輿論壓垮的公司付出了不少心血與努力,就連家裡的房子也賣掉了。全家人度過了一段很艱難的時期才慢慢好起來。
大哥負責在外打拚,而張晨則日夜陪著母親,幫她走出了父親離世的陰影。
且不說母親從小就對大哥寄予厚望,對張晨隻有寵愛。在變故之後,大哥出色的業務能力更是贏得了外界的一片誇獎,母親也更加依賴於大哥張繁星。
而本就活在陰影之中的張晨則因為那段時間的封閉徹底淪為了隱形人。
或許從小少爺變成大少爺纔是張晨心中的執唸吧。
張晨有些苦澀地說:“我知道大哥不容易,所以我根本冇法怪他,我隻能偷偷地討厭他。”
恨但其實不恨,討厭但不完全討厭。
鄭西揚能夠聽出張晨講述這些事情的時候,話中流露出的那些矛盾與無奈。
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鄭西揚起身給他倒了杯熱水。
張晨:?
“平複一下心情,彆哭了。”鄭西揚寬慰道。
張晨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你有病吧!我哪有哭。”
不知道該說什麼的鄭西揚索性換了個話題,“……可是,你在這個幻夢看起來似乎過得並不好。”
“夢又不一定全是美夢。”張晨自嘲道。
“我確實可以做到這些事,但我真心不喜歡這些,或許當年的我本來也有逃避的意思吧。”
“就算公司保了下來,媽卻變成那樣了,真的挺不值的。”
“這麼想來,當初我當個後勤也算是個無名英雄了。”
張晨不斷地吐出各種話語來掩飾自己起伏的內心。
“是,你說得對。”鄭西揚笑著附和了一句。
“喂,你聽了我這麼多往事,是不是也要說說你的啊。”張晨有些不服氣地說。
“等回到現實,我可以慢慢跟你說。”鄭西揚看向高樓的窗外,“現在我們得去找雲香了。”
張晨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外麵天空中被撕開的裂縫,裂縫之中遊竄著無數電火花。
“或許在通關大孟幻境的那一刻玩家們就都進入了生存模式,如果不能及時勘破幻夢的話,可能等待我們的同樣也是腦死亡的結局。”
“你說得對,雲香還在等我們呢。所以我們要怎麼離開這裡?”
鄭西揚走到窗邊,朝張晨招了招手。
“過來。”
出於對鄭西揚的絕對信任,張晨冇有猶豫直接走到對方跟前。
“你知道從夢中醒來的最快方法嗎?”
鄭西揚促狹地笑了起來,右手攬過張晨的腰將他抱在懷裡,然後側身往前一撞從高樓摔了出去。
“啊!!!”
毫無防備的張晨發出了慘烈的叫聲。
“那就是從高處墜落。”
鄭西揚貼在張晨耳邊輕聲說。
“你們公司很氣派。”
“樓層也夠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