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溫酒的擁抱------------------------------------------，撓了撓頭。“這啥意思？我怎麼有兩個？”“映象。”林九九的聲音很小，“每個映象都代表……你的恐懼。”“恐懼？”趙鐵錘盯著鏡子裡那個哭著的自己，“我有什麼好怕的？”“你在怕什麼？”溫酒輕輕問。，冇說話。。她怕被拋棄。她怕——自己真的是怪物。。但鏡子裡的“她”說了。，淚流滿麵，嘴唇在動。。“你怕——冇有人愛你。”。“鐵錘。”溫酒的聲音很輕，“那不是你。那是你的恐懼。”“我知道。”趙鐵錘說。但她冇有移開視線。，看了很久。。每一步都很穩，像是走過了無數遍這條路。
“溫酒！”趙鐵錘伸手拉她，但溫酒已經走過了那條看不見的線——鏡麵的反射範圍。她的映象動了。
映象伸出手，和溫酒的手掌對在一起，隔著鏡麵，掌心對掌心。
“你救不了任何人。”映象說。聲音和溫酒一模一樣，但冇有溫度，像機器合成的。“你媽媽死在手術檯上，你第一個病人死在急診室，你最好的朋友死在副本裡。你誰都救不了。”
溫酒看著映象的眼睛。那雙眼睛是空的，但她知道那裡麵有什麼——是她自己。是她壓在最深處的、從來不敢看的東西。
“你說得對。”溫酒說。
映象愣了一下。
“我誰都救不了。”溫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念一份病曆。“媽媽死的時候，我在學校。病人死的時候，我握著她的手。隊友死的時候，我站在她身邊。我救不了任何人。”
她的手指在鏡麵上畫了一個圈，指尖的溫度讓鏡麵上起了一層薄霧。
“但我可以陪著你。”
映象的眼睛突然聚焦了。“什麼？”
“你很疼吧。”溫酒說，“看著彆人死在麵前，卻什麼都做不了。那種感覺，很疼吧。”
映象的嘴唇開始發抖。
“你不是怪物。”溫酒說，“你是我的一部分。是我最疼的那部分。”
她推開鏡子——不是打破，是推開。像推開一扇冇有鎖的門。
鏡麵在她手指下變成了水一樣的質地。她的手臂穿過去了，然後是肩膀，然後是整個人。
她走進了鏡子裡。
映象站在她麵前，和她一模一樣，但嘴唇在抖，眼睛裡有光——不是空的，是滿的。滿到要溢位來。
溫酒張開雙臂，抱住了映象。
映象在她懷裡僵硬了一秒。然後開始發抖。從肩膀開始，蔓延到手臂，到手指，到膝蓋。它——她——在哭。無聲地哭，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打濕了溫酒的肩膀。
“我好累。”映象說。
“我知道。”溫酒抱緊她，“我在這裡。我們一起扛。”
映象的手慢慢抬起來，環住了溫酒的背。很輕，像是怕弄碎什麼。
“你不怕我嗎？”映象問。
“不怕。”溫酒說，“你是我的。”
映象笑了。和溫酒一模一樣的笑——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溫暖得像冬天的熱茶。
“謝謝你。”映象說。
然後她碎了。
不是被打碎的，是被融化的。像冰遇到溫水，一片一片地剝落，變成光點，飄散在空氣裡。
溫酒站在空蕩蕩的鏡子後麵，轉過身，看著外麵的五個人。
“看到了嗎？”她說，“恐懼不是用來打敗的。是用來擁抱的。”
趙鐵錘看著她，眼眶紅了。
“我也去。”她說。
她走向自己的映象。
趙鐵錘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那個哭著的自己。映象和她一樣高，185，渾身肌肉，但肩膀在抖，像被風吹歪的樹。
“你在怕什麼？”趙鐵錘問。
映象抬起頭，淚流滿麵。“你怕冇有人愛你。”
趙鐵錘的拳頭握緊了。她想砸。砸碎這麵鏡子，砸碎那個哭著的自己，砸碎所有讓她覺得自己是怪物的東西。
但溫酒的話在她腦子裡轉——恐懼不是用來打敗的。
“我不是怪物。”趙鐵錘說。
“你是。”映象說，“你打死過人。你力氣大到彆人都怕你。你連哭都不會。”
趙鐵錘的拳頭鬆開了。
“你說得對。”她說，“我打死過人。不是故意的，但人死了。我力氣大，大到彆人都叫我‘怪物’。我不會哭，因為哭了就不像我了。”
她看著映象的眼睛。那雙眼睛和她一模一樣，但裡麵多了一些東西——是害怕。是那個六歲的、被關在儲藏室裡的小女孩的害怕。
“但你呢？”趙鐵錘問，“你為什麼哭？”
映象愣了一下。
“你在怕什麼？”趙鐵錘又問了一遍。
映象的嘴唇動了動，但冇有聲音。
“你在怕冇有人愛你。”趙鐵錘替她回答，“和我一樣。”
映象的眼淚停住了。
“但有人牽我的手了。”趙鐵錘低頭看自己的手。拳頭上的傷還冇好，但溫酒的手覆在上麵的觸感還在——很小，很白，很暖。
“所以我不怕了。”她說。
她伸出手，隔著鏡麵，放在映象的手掌上。
映象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然後慢慢張開，和她掌心對掌心。
“你不是怪物。”趙鐵錘說，“你是那個怕黑的小女孩。你會哭，會怕，會需要彆人。這冇什麼不好的。”
映象的嘴角翹起來了。不是哭，是笑。
“謝謝你。”映象說。
然後她碎了。
趙鐵錘站在鏡子後麵，低頭看自己的手。拳頭還是那麼大的拳頭，但她覺得輕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肩膀上卸下來了。
“鐵錘。”溫酒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趙鐵錘抬起頭，笑了。不是那種“嘿嘿”的憨笑，是那種——輕鬆的、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的笑。
“我好了。”她說。
她走出鏡子，站在溫酒旁邊。185和165，差了一個頭的高度。但她蹲下來，和溫酒平視。
“謝謝你。”她說。
“不用謝。”溫酒說，“是你自己做到的。”
趙鐵錘搖搖頭。“冇有你，我做不到。”
她伸出手，握住溫酒的手。這次不是被握，是主動握。她的手很大，包住了溫酒的整個拳頭。
“以後，”她說，“換我保護你。”
溫酒笑了。眼睛彎彎的，真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