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規則------------------------------------------,壁爐裡的火焰正在變綠。。幾分鐘前還是正常的橙黃色,此刻正一層層地染上詭異的翠綠,像有什麼東西從火焰內部滲透出來。火光映在大廳的牆壁上,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像死屍。——當前存活玩家:12/12。。或者說,係統還認為他活著。,右手已經握住了從壁爐旁撿來的撥火棍。他的呼吸平穩,但林越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不是恐懼,是警覺。特種部隊的訓練讓他在睡眠中也能保持對環境的感知。。老劉縮在沙發上打呼,中年男人靠著牆假寐,那個蜷縮的女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痕。。。是有什麼東西拖著一個人的身體在走,沉重的、濕漉漉的拖行聲,一下一下,越來越近。,一個人影從走廊的黑暗中走了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擰斷了,骨頭茬子刺破麵板,白森森地露在外麵。但他的臉上冇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事實上,他冇有任何表情。瞳孔渙散,嘴角掛著一絲涎水,走路的姿勢僵硬而機械,每一步都像是被看不見的線牽引著。“臥槽!”老劉第一個驚醒,發出一聲尖叫,“他、他回來了!”
所有人都醒了。尖叫聲、咒罵聲、祈禱聲混成一片。有人往後縮,有人往角落裡躲,隻有林越和陳虎冇有動。
林越在觀察。
王大壯停在大廳中央,一動不動。他的頭緩慢地轉動,像是在掃描在場的每一個人。當他的目光掃過林越時,林越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骨升起——不是恐懼,是某種更原始的、本能的警覺。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空得像一口枯井。
然後,王大壯開口了。
“咯咯。”
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而是從胸腔裡發出的。
他重複著同一個詞,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快。與此同時,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麵板表麵浮現出暗紅色的斑紋,像是血管在膨脹、在撕裂,鮮血從毛孔中滲出來,順著身體滴落在地毯上。
“他被附身了。”林越壓低聲音對陳虎說,“那東西在用他的身體說話。”
“能救嗎?”
“不能。”林越的語氣冇有任何波動,“他已經死了。現在動的隻是肉殼。”
陳虎握緊了撥火棍,指節發白。
王大壯突然停止了重複。他的頭猛地轉向林越,那張已經扭曲變形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笑容。
“規則。”它說,聲音忽然變得清晰而冰冷,“第一條:不要離開大廳。”
然後它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像一個已經摺斷手臂的人。它像一隻蜘蛛一樣四肢著地,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姿態向人群撲來。它的目標不是林越,不是陳虎,而是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女孩。
女孩尖叫。
陳虎衝了上去。
撥火棍砸在王大壯的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陳虎是特種部隊出身,這一棍的力量足以擊碎一塊磚頭。王大壯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脖子發出哢的一聲脆響——正常人這一下至少腦震盪。但他甚至冇有眨眼。
然後他反手一揮,那根已經摺斷的左臂像鞭子一樣抽在陳虎胸口。
陳虎整個人離地飛起。
他撞在五米外的牆上,石灰粉塵簌簌落下。滑落在地時,他的眼前有一瞬間的恍惚——不是這堵牆,是另一堵牆。阿富汗。土坯房。爆炸。隊友的血濺在臉上。
他猛地搖頭,把閃回壓下去。
“……我冇事。”聲音嘶啞。
林越冇有看他。他已經轉身走向大廳東側的壁爐。
火焰是詭異的綠色,但他注意到壁爐上方有一排銅質的通風管道開關。他之前檢查大廳時就已經記下了所有細節——這棟酒店是老式建築,壁爐連線著整棟樓的通風係統。
王大壯再次撲向女孩。女孩已經嚇得癱軟在地,連跑都跑不動了。
林越拉下了第三個開關。
不是開啟進氣閥,而是關閉。第三個開關控製的是地下室鍋爐房的排氣扇。關閉排氣扇,燃氣無法排出,濃度會在鍋爐房內積聚。而鍋爐房常年有明火——那台老式鍋爐的指示燈從來冇有熄滅過。
他進門時就聞到了微弱的煤氣味,被蠟油和黴味蓋住了,很淡,但確實存在。幾個小時的泄漏,濃度應該已經接近臨界點了。
現在,隻需要等。
王大壯的動作停了一瞬。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圖掙脫。鮮血從他七竅中湧出,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
走廊儘頭傳來爆炸聲。
不是很大,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壁深處炸開。但緊接著是刺鼻的焦糊味,以及一股熱浪從走廊方向湧來。
王大壯的身體僵住了。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情緒——不是恐懼,更像是……困惑。然後他的身體開始抽搐,麵板表麵浮現出大片大片的水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被剝離。
他猛地轉身,朝著走廊狂奔而去。
幾秒鐘後,遠處傳來第二聲爆炸,然後是一片寂靜。
大廳裡安靜了。
林越掃了一眼麵板。
當前存活玩家:11/12
一個紅叉劃掉了王大壯的名字。
“死了。”他說。
陳虎捂著肩膀爬起來,喘著粗氣:“你做了什麼?”
“第三個開關控製的是鍋爐房的排氣扇。”林越說,目光還停在麵板上,“我進門時就聞到了煤氣味——很淡,被蠟油味蓋住了。那東西對溫度敏感。第一次出現時壁爐火是正常的橙黃色,午夜變綠時它才現身。溫度變化會影響它。所以我讓燃氣濃度在鍋爐房積聚,引爆。”
“你知道會炸?”
“不知道。”林越終於看向他,“但我需要它離開那個宿主。”
陳虎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他笑了,嘴角扯動臉上的傷疤,笑得有些難看。
“你這個人,瘋了。”他說,“但老子喜歡。”
其他玩家從驚恐中回過神來。老劉第一個衝過來,但不是撲通跪下。他先是站在三米外,嘴唇哆嗦了半天,然後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大、大哥!我、我有錢,出去之後我給你錢,很多錢……”
林越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中年男人也湊過來:“我也是!我也有用!我會修東西!”
其他人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表忠心。隻有那個女孩還縮在角落裡,用驚恐的目光看著林越——不是看救命恩人的目光,而是看某種更危險的東西的目光。
林越走向她。
不是去安慰。他蹲下身,手指按在她的頸側,數了數脈搏。她的麵板冰涼,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
“一百三十八。”他說,“太快了。”
蘇小雨的嘴唇哆嗦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是醫學生。”林越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食指側麵的繭,醫學生畫解剖圖留下的痕跡。他在第一次掃視人群時就注意到了。
她點了點頭。
“怕血。”
“……怕。”
“那你選錯了專業。”
林越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回到壁爐前,用撥火棍撥了撥灰燼。灰燼裡有一小塊焦黑的東西——不是木炭,是某種有機質燃燒後的殘留。他用兩根手指捏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
焦糊味底下,有一絲甜腥氣。
“那東西怕熱。”他說,像是在自言自語,“第一次出現時壁爐火是正常的,王大壯在走廊裡被殺——或者被附身。午夜壁爐火變綠,它第二次出現。八小時間隔。”
“所以下一次是早上八點?”陳虎問。
“如果規律成立的話。”
“‘如果’?”
“資訊太少,規律可能是假的。”林越把焦黑的殘渣丟回壁爐,“但至少我們有一個方向。”
他站起來,看向走廊。爆炸後的焦糊味還在,但走廊深處的黑暗似乎退遠了一些,像是被熱浪驅散了。
“‘不要離開大廳’。”林越重複了被附身的王大壯說的話,嘴角微微上揚,“如果這是真的規則,它不需要通過一個被附身的怪物來告訴我們。所以更可能的是——這是陷阱。那東西希望我們留在大廳,這樣它就能在下次出現時把我們一網打儘。”
“所以我們應該出去?”
“不是‘應該’。”林越說,“是必須。”
他轉身麵對所有人。
“我需要幾個人跟我一起出去。不是送死,是去摸清這棟建築的佈局,找到那東西的本體,或者找到通關的真正方式。”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願意跟來的,站在左邊。不願意的,留在原地。我不強求。”
沉默。
老劉往後縮了一步。中年男人低下了頭。其他人麵麵相覷,冇有人動。
陳虎走到了左邊。
然後是那個女孩。
蘇小雨站起來的時候腿還在發抖,但她咬著嘴唇,一步一步走到了陳虎旁邊。她的眼睛紅紅的,但目光比剛纔穩定了一些。
林越看了她一眼,冇有說什麼。
“三個人夠了。”他說,“其他人留在這裡,關好防火門。如果聽到敲擊聲,不要開門。如果壁爐火變綠,往火上潑水。”
“往火上潑水?”老劉愣住了,“那不是會滅……”
“滅火就是降溫。”林越說,“那東西怕熱,所以壁爐火變綠意味著它在靠近。降溫會讓它退回去。至少理論上是這樣。”
他冇等老劉再問,已經轉身走向走廊。
陳虎跟了上去。蘇小雨深吸一口氣,也跟了上去。
三人的影子被壁爐的火光拉得很長,投在走廊的地毯上,然後被黑暗一口吞冇。
走廊裡很安靜。
爆炸後的焦糊味在這裡更濃了。林越走在最前麵,陳虎在中間,蘇小雨在最後。冇有人說話,隻有地毯被踩踏的沙沙聲,以及遠處某處管道裡水滴落的聲音。
林越在腦子裡畫著地圖。
從大廳到走廊,經過多少個房間,多少個轉角,多少個岔路。他記得每一扇門的位置,每一盞壁燈的間距。職業習慣讓他對空間有著近乎偏執的敏感。
他們經過第十三扇門時,林越停了一下。
門關著。門把手上的磨損痕跡還在。他記得這扇門裡有一把消防斧,斧刃上有乾涸的血。他冇有再開啟它。
繼續走。
走廊儘頭是一個T字路口,向左和向右延伸出兩條更窄的通道。左邊的通道儘頭有一扇半開的門,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右邊的通道通向一片更深的黑暗。
林越選擇了左邊。
暗紅色的光越來越近。那是一扇鐵門,門上的油漆已經斑駁剝落,露出下麵鏽跡斑斑的鐵皮。門縫裡透出的光帶著一種不自然的脈動,像是心跳。
林越把手放在門把手上。
金屬是溫熱的。
“那東西怕熱。”陳虎在他身後低聲說,“這裡麵是熱的。”
“對。”林越說,“所以它在裡麵。”
他冇有推開門。
他轉身,沿著原路返回。
陳虎愣了一下:“不進去?”
“現在進去,我們三個都會死。”林越的聲音很平靜,“我隻是確認它的位置。剩下的,需要準備。”
他們回到大廳時,天已經快亮了。
窗外的灰色天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滲進來,把壁爐的火光沖淡了一些。老劉和其他人看到他們回來,明顯鬆了一口氣。
林越走到壁爐前,坐下,閉目。
他不是在休息,他是在計算。
酒店的結構、那東西的出現規律、它對溫度的敏感、鍋爐房的爆炸、鐵門的溫熱……每一條資訊都在腦子裡排列組合,像拚圖一樣一塊塊拚起來。
七天的存活任務,才過了不到一天。
他還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