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離開左鎮軍前哨的陳彥,回到了位於主戰場大後方的定遠關。
這裡便是大燕邊軍防守的最後一道防線,定遠關身後,便是大燕的西域十三城了。
如若定遠關失守,便代表著大燕的整個西部都將會門戶大開,任由那些蠻族燒殺搶掠。
一百多年以前,定遠關曾經失守過一次。
生靈塗炭,數百萬的大燕百姓被蠻族屠殺,或者是當成奴隸。
大燕損失慘重,而在那之後,大燕收復西部所付出的代價,則更是慘重。
直至今日,大燕仍然還未恢復當年的巔峰國力。
要知道,當年的大燕可是衝出皓漠草原,去追著那些蠻族殺的。
如今卻隻能一味防守。
大燕邊軍的都督府,便坐落於這定遠關中。
定遠關雄踞兩山之間,城牆以巨大的青黑色條石壘砌,牆體斑駁,卻更顯巍峨險峻。
歷儘無數血火的城牆之上,不知沾染過多少蠻族和大燕軍士的鮮血。
在都督府親衛的引領之下,陳彥穿過了重重哨卡,終於進入了都督府中,並且在府中見到了那位文官出身,大燕朝廷正一品大員的邊軍都督,高煜。
這是一次很簡短的會麵。
高煜先是大肆誇讚了陳彥斬殺薩兀兒所取得的功績,隨後便給予了他相當的賞賜。
擢陳彥為燕北鐵騎虎豹營校尉,秩正五品,一應人員遴選,器械補給,由都督府直接調撥,意在組建一支能夠與蠻族蒼狼衛相抗衡的精銳騎兵。
而這支精銳騎兵的統領,由曾經孤身深入黑山部大營,斬下薩兀兒項上人頭的陳彥擔任,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當然,高煜並未計劃讓陳彥直接統領這支從燕北鐵騎的各營當中,所抽調的最為精銳的騎兵。
畢竟他就隻是一個還不到十五歲的少年。
即便立下了不世之功,高煜卻仍然認為陳彥的運氣要遠遠高於他真正的實力。
虎豹營的真正指揮,是高煜派遣至虎豹營當中,他的另一位親信——
同為大燕朝廷,正五品武將的昭武校尉,杜稹。
高煜任命杜稹兼任虎豹營的副統領,輔佐陳彥處理營中日常庶務,整訓士卒,擬定操典。
不僅如此,虎豹營中的中層將領,也都是杜稹的舊部。
這代表著,即便陳彥身為燕北鐵騎的虎豹營校尉,是這支精銳騎兵名義上的最高指揮官。
可是他的象徵意義,卻要遠遠大於他所擁有的實權。
陳彥當然很清楚這些,這些朝堂之上所玩弄的小把戲,在曾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陳彥眼中,就都隻是過家家罷了。
他無所謂。
因為陳彥的目的,從始至終就隻有一個。
相對於這些虛職的賞賜,陳彥更看重於高煜給予他的那些物質上的賞賜——
賞金千兩,帛百匹,於定遠關內賜宅邸一所,良田三百畝,此乃安家之資。
金帛宅田。
這種獎賞,無疑能夠令陳彥從一個小小的普通士卒,變成一個令人羨慕的富家翁。
這也是陳彥最為看重的。
擁有了這些賞賜,陳彥便擁有了能夠肆無忌憚的突破至鍛體境的把握。
......
見了高煜之後,陳彥便正式上任為燕北鐵騎的虎豹營校尉,也見到了他的“副官”和其他“下屬”。
最開始的時候,杜稹看似十分尊重推崇這位還未滿十五歲的少年,軍中各種日常庶務該如何去做,都會過問陳彥,並且得到陳彥的首肯之後,纔會去執行。
但此人絕對冇有他看上去那麼純良。
因為表麵上尊重推崇陳彥的杜稹,實則一直都在尋找著“敲打”陳彥的機會。
要讓這少年明白,他現在還太過稚嫩,虎豹營的一切,都得由他杜稹說了算。
可是陳彥卻一直都冇有給杜稹任何機會。
因為他幾乎就隻是一個甩手掌櫃。
無論杜稹問他任何事情,陳彥的答案就都隻有一個——
杜校尉您是軍中的大前輩,而我就隻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一切都聽您的安排。
陳彥的這種態度令杜稹十分受用,甚至杜稹都乾脆放棄了最開始的時候,想要敲打這個他原本認為“心高氣傲”的年輕人的想法。
虎豹營總共一千二百騎,日常的操練和整訓,全部交由給杜稹處理。
平日裡的陳彥,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在他位於關內的宅邸當中獨處。
他在修煉。
利用經脈之中,與生俱來的先天靈氣來洗滌筋骨,以突破至鍛體境。
在這個過程當中,陳彥需要大量的吃食,來補充能量。
可如今,吃食已經不再是陳彥所需要麵對的最大困難。
高煜賞賜的那千兩黃金,已經足夠陳彥在興原城買下兩條街,更別說隻是一些吃食了。
利用經脈之中所殘存的少量先天靈氣突破至鍛體境,陳彥總共用了四十天時間。
而在這四十天時間內,陳彥很少會在虎豹騎的軍營中露麵。
但既然現在已經成功突破至了鍛體境,踏上了仙途的第一步,陳彥也決定前往軍營中的校場上,來試試自己當前的狀態如何。
“殺!”
兵卒們的吶喊聲響起。
當陳彥抵達校場上時,校場上塵土飛揚,喊殺聲與馬蹄踏地的悶響混成一片。
而當那些騎兵們的一輪演練結束後,當他們看到出現在校場邊緣,那身形較之一個多月以前,壯實了不少的少年時,這些騎兵們紛紛朝著陳彥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在最初的時候,這些士卒們也都很是尊崇這位單槍匹馬殺入黑山部大營,斬下薩兀兒人頭的少年將領。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陳彥的深居簡出,令這些士卒們對陳彥的質疑,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多——
“嘖,咱們的校尉大人,總算捨得移駕校場了?”
“怕是宅子裡的山珍海味吃膩了,出來透透氣吧。”
“小聲點兒,人家可是砍了薩兀兒腦袋的功臣。”
“功臣?誰知道怎麼回事……杜校尉可是實打實帶著咱們操練,那纔是真本事。”
“就是,毛都冇長齊,掛著個名頭罷了……”
這些閒言碎語,當然飄進了陳彥的耳朵當中。
隻是這位還未年滿十五歲的少年,似乎對於這一切,都恍若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