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五房的賈治夫人賈郭氏衝進了史蘭馨的院子,一進來就破口大罵。
說她孫子賈敇(CE,第二聲)昨兒不就是和賈赦有些口角,昨晚半夜突然衝進一夥人,說是郡主吩咐的,把她孫兒的腿打斷!
五房老爺氣得暈了過去,她也不活了。
今天就要撞死在史蘭馨的院子裡。
還想接駕,咱們一拍兩散!
可是史蘭馨的院裡的丫鬟婆子隻是直愣愣看著她,冇有一個邁了一步或說了一句話。
賈郭氏被看得毛毛,索性就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
嘴上還哭喊著:“蒼天呀!我不活了!”
史蘭馨讓人在院子擺了一把椅子,十分端正地坐下,和賈郭氏形成鮮明對比。
賈郭氏立刻就站了起來,說道:
“你們都看看,這就是郡主的教養?
我還是長輩呢,不說請我坐下,她自己就先坐下來。
果然不是陛下所出,就是穿上龍袍也不像司太子!
不過就是義女罷了,山雞落到了鳳凰堆了,還是山雞!”
史蘭馨默默地看著她說完,回頭問了容嬤嬤道:
“無品級的夫人見到郡主需要行什麼禮?
當麵頂撞郡主又該如何懲罰?
我的禮儀可是母後都稱讚過了,你是說皇後孃娘說錯了嗎?”
這幾句話一說出口,賈郭氏明顯愣住了。
容嬤嬤上前一步說道:
“有品級的須報宗人府,冇有品級即不是命婦,報府衙即可。
過堂後按照我朝律法,不過就是打10板子,罰到寺廟清修幾個月罷了。”
史蘭馨歎了一口氣,說道:
“說來嬸孃有句說對了,我畢竟不是陛下所出,嬸孃又是長輩。
如今被你當麵辱罵,我也隻能聽著,說起來我還真不敢把嬸孃直接綁到府衙。
可是你孫子是我的晚輩,整個學堂都知道昨兒他在學堂辱罵國公世子、當朝二品將軍。
我冇有送官法辦,為了維護賈府的顏麵,還幫著藏著掖著,隻是讓人半夜偷偷地過去打斷他的一條腿,給他長長記性。
日後萬一得罪了旁人,一條腿?怎麼夠!”
賈郭氏被史蘭馨說得不敢回嘴,但還是不依不饒地說著
畢竟都是親戚,都姓賈,好生說說,我們也不是那般不講理的長輩。
這半夜突然上門就要打斷腿,這像什麼話嗎!
就這些話來來回回說,言外之意就是打了手板、跪跪祠堂就好了。
何必要把孩子的腿打斷!
最後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
“再怎麼樣,大房纔是族長!有什麼事,也應該報族長知道。
哪裡能由一個姓史的在賈家胡作非為!”
史蘭馨卻點點頭,一口答應。
“這是我們老爺他也是知道了,既然嬸孃要族長決斷,我們就去找族長。
現下各房的老爺宗老都在我們老爺處商議事情,我和嬸孃一同過去。”
說著起身就走,賈郭氏還想攔住,但見兩個高個且膀大腰圓的婆子從兩邊過來,架住了賈郭氏的兩個臂膀,直接就把她拎起來,往書房去了。
一路上賈郭氏都在叫喚,
“殺人啦!史氏你個挨千刀的,敢這麼對待你的長輩。
哎呀,快來看看呀!史氏要謀害她親嬸孃呀!”
一直叫喚到書房門口。賈演賈源都出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史蘭馨恭敬地在賈郭氏的謾罵聲中向兩國公行禮,又在向其他老爺宗親行禮。
不急不緩但卻大聲地將事情說清楚了。
“嬸孃在家裡罵我不打緊,可對外我還是郡主,昨兒大爺就是因為打了我,才被打了板子。
其實打了我也不甚要緊,隻是陛下覺得皇家顏麵有損,才如此責罰。
萬一在接駕時嬸孃露出半分不敬皇家的臉色,我們賈家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我方纔好聲好氣地說了半日,嬸孃卻說我不配!這是要請族長做主。
媳婦我也覺得茲事體大,隻能來問過族長和各位宗老。”
史蘭馨對這段又當又立的綠茶言論十分滿意,【老孃我果然有當綠茶的天賦。】
史蘭馨這時間可是算準的,其實史蘭馨是在書房也是有人通風報信的,但這回不一樣,這回是老爺賈源親自派人來通風報信的。
五房的賈治老爺今早和賈郭氏一起來的,還是抬進來了。
結果賈治被賈演賈源兄弟倆罵得狗血淋頭。
說你孫子罵代善就算了,這蠢事他畢竟做了,即便是被晚輩說什麼,那也是他自作自受。
但是你孫子還罵了郡主,簡直狗膽包天!
不說郡主十分受寵你們在江南可能不知道,單單上次行刺,郡主救了太子爺,這份功勞可是實打實的。
你們幾個蠢貨也不想想,代善打了郡主一巴掌,就被擼掉官位,當庭打了二十板子!世子位差點都冇保住!
你孫子是哪個牌麵上的人物?
一旦傳出這話,你還是儘早把你整房所有人的棺材都買好吧。
正罵著,外頭來人通報,郡主到了。
且外頭還夾雜著有人叫罵的聲音,凝神一聽,好像就是罵郡主的。
這回眾人都坐不住了,齊齊迎到門外。史蘭馨就說了上麵的一段話。
五房的賈治聽完,一口氣上不來,真的昏死了過去。
賈演看了他一眼,叫人幫忙送回家裡,還叫下人請了大夫過去。
又嫌棄地看了眼賈郭氏,
“先關到柴房,等過幾日接駕結束了,再好好地把她的事情弄清楚。
代善媳婦,你的委屈我都知道,不管是代善的,還是這些長輩做的錯事,賈家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你且放心。
但此次接駕不容有失,冇剩幾日了,且先將這事弄好,
過後那些混賬,我定然讓他們下跪道歉,想什麼罰都隨你。”
史蘭馨又行了一禮,假裝擦了擦眼角,說道:
“大伯言重了,媳婦我也是一心為了賈家。
接駕是全族的大事,我作為二房的長媳,自然事事要為賈家著想。
我受些委屈不打緊,不能讓陛下覺得賈家不恭敬,那媳婦我真是渾身長滿嘴都說不清了。”
這時賈演的三叔公,也是現在賈家輩分年紀最大的一位,需要兩人攙扶才能出來說道:
“郡主所言有理呀!這些日子我們都在一遍遍背禮儀規矩,為的就是不出任何差錯。
若是有些著實不像樣子的,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
丟人也就算了,惹陛下生氣,賈家就是滅頂之災,咱們一個個都逃不了。”
賈演賈源也是恭敬應了是,其餘各房都不敢開口再說什麼。
對這位郡主也是第一次這麼清晰感覺到她的重要性。
眾人隨後就散了,回去認真囑咐妻小,對郡主要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