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玉剛來時一直有些拘謹,直到林姑父回京後,她纔開朗一些。
“我想著,古往今來的詩人,都有號!
我們要不也取一個。
不然都是姐姐妹妹的,要罰時,隻怕下不去這個臉麵。
以後都用號為名,顯得我們就和真正的詩人一樣。
以後要罰時,就不用顧忌年長年幼了。”
湘雲拍手道:
“這個提議,我讚成!舉雙手讚成!”
然後湘雲就把兩手舉得高高的,又是一陣笑聲。
湘雪搖搖頭,說道:
“姐姐,我看老祖宗的那點子好笑,都在你的身上了。”
然後看了一圈,瞬間鬨堂大笑。
湘雲卻把頭仰地高高的,
“能和老祖宗有些像,我還巴不得呢!”
探春對這個提議也點點頭,拍了拍岫玉的肩膀說道:
“好妹妹,果真是個好主意!
咱們詩社的規矩又加上一條。
等我們都起好後,薛姐姐你也正式邀上一社!”
薛寶釵笑道:
“好!我最年長,我先起個頭。
我住的地方叫蘅梧院。
那我的號就叫...衡梧子,如何?”
“這個好,這個好!
哎呀,那我該叫什麼呀!”
湘雲又咋咋呼呼的。
探春笑道:
“你不如就起個‘無事忙’,治一治你這個咋咋呼呼的毛病。”
黛玉也笑道:
“還有‘愛嚼音’,也很符合!”
從前湘雲有些大舌頭,總是把‘二’‘耳’之類的音說成‘愛’,史蘭馨專門找了一個‘大青衣’,隔著簾子教湘雲發聲,這才改掉的。
湘雲聞言,輕拍了好幾下黛玉。
“你壞你壞!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還老說!
那我也給你取一個,就叫.....神仙妃子,如何?”
那年雲祥將黛玉認作乾女兒,給黛玉請封了郡主。
大禮之上,不少世家公子對黛玉驚為天人,私底下都叫她是神仙妃子,說她是長得最像公主的。
黛玉一跺腳,
“哎呀,外頭什麼臭男人渾說的話,你也說出來了!
我今日不打你,我誓不為人了!”
黛玉便追著湘雲打,湘雲一邊大笑,一邊躲在寶釵和迎春身後。
幾人都上前拉住了黛玉,不過就是玩笑罷了。
何必認真呢!
岫玉上前緊緊拉著黛玉說道:
“都是我出的主意,姐姐真把湘雲姐姐打了,我可要不安的。”
黛玉看了看岫玉,‘哼’了一聲,
“看在我妹妹的麵上,這次就饒過你了!”
湘雲笑道:
“好姐姐,好姐姐,我再不敢了!”
黛玉低頭失笑,把湘雲按在椅子上,
“你看看你,不過跑了一圈,髮髻都散了!
一絲端莊也無!
坐下吧,我替你攏攏。”
湘雲也笑道:
“姐姐們,你趕快替我想想,我要取什麼號呀!”
幾個都想了,湘雲都覺得不夠好。
還是迎春想起一件事,說道:
“你們記得祖母幼時曾經落水的事情嗎?
我記得那個落水的地方是...枕霞閣。
那還是你們史家從前的在金陵的院子。
到了京城後,後院也有一個亭子叫枕霞閣。
不過....好像現在不叫這個名字了。
即使你史家的舊名,有和祖母有些淵源。
不如你就叫....枕霞舊友,如何?”
湘雲突然起身,拍手稱道:
“哎呀!這個名字好!枕霞舊友!我就叫這個了。
二姐姐!!還是你對我最好的!”
迎春作為賈家目前姑娘中年紀最大的,平日裡就很是愛護幾位妹妹。
說起來,和寶釵的形象有些相似。
不過,寶釵畢竟是客人,迎春是主人,自然要比寶釵做的更好。
而且公主府裡的人,經過容嬤嬤、小單子、明蘭三人三十幾年的接連調教,早就不是一些小恩小惠可以打動了。
如今明蘭開始將這個重擔交給鴛鴦。
當初取名字時,史蘭馨就定下鴛鴦首席大丫鬟的位置。
到如今,已經有三代鴛鴦了。
這一代的鴛鴦,明蘭嬤嬤十分滿意。
自己比史蘭馨年歲大些,身體和精力不濟了。
也到了要半退休的時候。
這些都是題外話,迎春此刻抱著湘雲,
說道:“你呀!稍稍安靜一些吧。
對了,湘雪,你想取什麼號?”
湘雪說道:
“姐姐既然號枕霞,我就號棲霞。
金陵舊居裡,湖邊是有兩個相對的亭子,一名枕霞,一名棲霞。
我就叫....棲霞新客。”
幾人紛紛叫好。探春說道:
“我的院子裡有好些芭蕉,我想,我就叫蕉下客吧。”
迎春也說道:
“那我的院子冇有好處,不過我喜歡花,四季的花我都喜歡。
牡丹芍藥我都愛,杏花梔子我都憐。
那我就叫...花見人吧。”
黛玉立刻說道:
“這名字好!不是人見花,卻是花見人。
都說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卻不知道花見我們,是不是也覺得人有相似、事有相同呢!”
然後黛玉有些著急了,此刻不像兩日天前寫詩文的灑脫,卻有些猶豫。
“哎呀!姐妹們都用住所為號,可我和岫玉跟著父親在江南一直在搬地方住,冇有什麼有記憶的地方。”
迎春說道:
“不然你就用郡主的號,瑤華。”
黛玉搖頭,
“這不好,我們取詩號就是忘記姐姐妹妹之間,單純以詩為樂。
我卻巴巴用了郡主的號,
豈非,你們都是詩人,就我一個俗人了?”
寶釵笑道:
“你這張嘴呀,真是讓人又愛又恨的。”
岫玉上前拉著黛玉,說道:
“姐姐的院子裡有好些竹子,姐姐也喜歡聽風打竹葉的聲音,
不如就取得和竹子有關的名字吧。”
黛玉笑著點頭,想了想就說道:
“不如...我就叫瀟碧君吧。”
探春說道:
“這名字取得十分巧妙。
隻聽名字,就恍若看到一位翩翩公子一般!”
眾人都大笑,黛玉也笑了。
“哪一日,我和湘雲一起扮作小子,嚇你們一跳!嗬嗬!”
岫玉也想了想,說道:
“我的名字是一塊墨玉,那我就叫墨石吧。
我聽老祖宗說起過。以玉比君子,都是人自己想出來的。
玉本質上就是個好看的石頭罷了。”
岫玉不像黛玉叫史蘭馨外祖母,因此和湘雲湘雪一樣,叫史蘭馨老祖宗。
就剩惜春和挽春,挽春的年紀,四書都冇有唸完了,惜春對作詩也冇有什麼興趣。
不過那日她畫的白海棠得到了所有人的誇讚。
惜春說道:“我就簡單一些,恩....就叫菱洲。”
後來幾人給挽春也起了,叫藕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