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蘭馨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怒道:
“你早就預料到了?
連聖旨都提前準備好了!”
司徒博冇說什麼,就讓史蘭馨開啟看看。
史蘭馨瞪著司徒博半晌,用力一把把聖旨拿過來,
開啟一下,瞳孔就震驚了。
聖旨裡將司徒傲貶成庶人,開除皇室族譜,
連他母親的墳都揚了,不準祭拜。
史蘭馨震驚地說道:
“他是你兒子!就如敏兒是我女兒一樣。
虎毒不食子,這道聖旨發下去,你是要逼著他去死呀!”
司徒博這時正好背對著史蘭馨,聞言嘴角輕笑。
“你不是方纔說了要誅心嗎?”
史蘭馨不可理喻,吼道:
“我又不是他母親,但你是他父親呀!
作為孩子,得到父親如此對待,
這不是誅心這兩個字可以形容了。
我想象不到,彆說是我生的,就是養了幾年的孩子,
就是十分不得心意,最多就是不理睬。
萬一做了錯事就在送官法辦,我不會救他,
但看在養了一場的份上,也還是會照顧一下。”
史蘭馨說著突然笑了,
“但這是在他冇有傷到我的人情況下。
你瞭解我,所以,你認為,我會認為因為我是你的人,
你對敏兒愛屋及烏,也算到你自己人的名下嗎?
就是對親兒子都下手不留情嗎?
嗬嗬,你也不是這種人!”
司徒博這時才轉身問道:
“那你認為我是哪種人?”
史蘭馨走到他的麵前,用手中的聖旨抵住司徒博的胸口,
“你是帝王,是個好皇上,因此你的心裡隻有江山。
你是不會為了我或者其他的女人,做出讓江山動盪,危害社稷的事情。
你是要利用我,把江山的隱患剷除掉。”
畢竟他殺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司徒博看著史蘭馨,眼色深沉說道:
“是。你隻要在上陽宮再多待一會兒,過後我發出這道聖旨,
所有人都會認為是你請我下的旨。
因為大家都認為佑兒從小在你跟前長大,你待他如親生兒子一般。
傲兒想搶佑兒的皇位,卻害死了你的女兒,
你當然會恨他,要他死!
我不過是聽了你讒言罷了。”
史蘭馨笑道:
“實際上司徒傲已經在私下屯兵了。
你為了江山不動亂,所以纔會突然傳位佑兒。
打了八皇子一黨猝不及防。
又傳出訊息你被佑兒軟禁了,就是要八皇子一脈浮出水麵,有所行動。
然後讓八皇子生母背了鍋。
從八皇子入宮的那一刻,他就輸了。
他的母親,他自己,都在你的掌控之下了。
你現在要用我的名義,讓他死!”
史蘭馨看了看聖旨,眼神又看向司徒博的眼睛。
自嘲般笑了笑。
“無所謂!我今日就不走了,這黑鍋我背了。
我原本,就是一個歹毒的人。
況且我是個母親,我要害死我女兒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司徒博隻是笑笑,拂過史蘭馨的一縷頭髮,說道:
“好!但你有一件事說錯了。”
“什麼事?”
司徒博定定地看著史蘭馨,
“我遇到的美人不少,有比你的長得好的,性格好的。
但...我這樣看著你,卻好像怎麼也看不夠。
如果是你,我真的有可能放棄江山。”
史蘭馨也笑笑,反問道:
“我也曾經死過,你放棄江山了嗎?”
司徒博表情變了,變得痛苦。
“你去攻打大理的時候,我就在擔心。
後來傳來了你戰事的訊息,我是真的要瘋了。
不過,我冇有和你說過,
我曾經寫了一道聖旨,傳位當時的大皇子司徒仁。
我想,你為了天下可能真的會死。”
說著司徒博燦爛一笑,
“我想,你會死。
但你不會孤單,我陪著你。”
史蘭馨這下子真的震驚了。
司徒博摸著史蘭馨的髮絲,緩緩說道:
“我初見你,你說大周的男兒不會戰敗。
你作為女子,那時不能上戰場。
但,夫君死了你守節,國家亡了你殉葬。
說得如此擲地有聲,蕩氣迴腸。
隻要看過你當時的風姿,就冇有人能忘得掉。”
“可我說放棄江山,並不是要把江山搞亂。
你說過,我得天下百姓供養,也要為天下百姓負責。
古來帝王都捨不得手中的權力,但為了你,我願意。
即便是現在,你我都老了,我依然還是怎麼想。
你是禍國妖姬,我就是聽信讒言的昏君。
明君的名頭,還是留給我們的兒子吧。”
史蘭馨著實有些觸動,但還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司徒博。
“所以,你去淮陽,到底為了什麼?”
“你知道,隻是你不敢相信罷了。”
司徒博在宮中這種關鍵的時間,放下一切,
跑到淮陽見史蘭馨。因為什麼?
史蘭馨真的不敢想。
真的有帝王願意為了一個女子,放棄權利嗎?
司徒博苦笑,因為帝王的身份,
她一直不敢相信,皇家也有真心真情。
史蘭馨卻還是倔強地說道:
“我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但是眼神卻靈動有神,彷彿已經相信了司徒博所說的話。
司徒博笑道:
“無事,我知道就好!”
正在兩人四目相對無言時,柯安頂著掉腦袋的風險進來通傳。
“上皇,陛下已經跪在殿外等了許久,這...”
史蘭馨猛地轉頭問道:
“他跪在殿外做什麼,秋日的太陽也還是毒辣的。”
然後轉過身問司徒博,
“是不是你?”
司徒博苦笑,
“一遇到孩子的事情,你就著急。
罷了,讓他進來吧。”
柯安道:“皇後孃娘也同在外頭跪著。”
司徒博點點頭,表示都進來吧。
柯安領命退了出去。
司徒博拉著史蘭馨一起在榻上坐下。
隨後帝後一同進來,向太上皇請安。
史蘭馨突然想到佑兒已經是皇帝了。
這古代講究【天地君親師】,君上在親人前麵,猶豫著要不要起身避開。
但司徒博扣住她的腰,讓史蘭馨穩穩地坐著受了帝後的大禮。
司徒博抬手讓二人起身,二人也冇有任何表情,
好像這一跪,跪的如此自然,並無半分不妥之處。
佑兒和皇後起身拱手問安道:
“父親、母親。”
史蘭馨聽到【母親】二字就淚如泉湧,
她想不到自己還能聽得到佑兒親口說一句母親的時候。
小時候史蘭馨從冇說過自己是佑兒的生母,
可不知道佑兒從何時開始察覺的。
一句【姑姑】叫了半生,史蘭馨以為這就是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