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禔又咳嗽了好幾聲,然後開啟爐蓋,點燃了書房的香爐,將這些信一個個都燒了。
看著它們都確確實實燒成了灰燼,史禔才放下心來。
若說他自己心中不恨,也是假的。
但......是父親他們先想要殺了姑姑,姑姑才做的反擊。
況且姑姑到底有冇有下過命令都不知道。
姑姑身邊有一個名叫夜的暗衛,從前和自己兄弟還有賈家表兄弟們,有過一段時間都是在一起的。
方纔自己好像看到他出現在了靈堂。
那可是一個看不得姑姑掉一根頭髮的主。
要是他知道了是父親叔父讓姑姑受了這麼重的傷,
火燒,隻怕不能解他的氣吧。
史禔默默在書房坐到半夜,突然眼前的燭火晃了一下,
史禔笑道:“夜,出來吧。
咳咳,我雖然如今不能練武了,殺氣還是感受得到的。”
夜從房屋的陰影處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戴著銀麵具的身材高大的人。
史禔在書房的四麵都感受到了有人在注視著自己。
有個人大搖大擺從門口進來,臉上蒼白一片,手中的劍有一滴血滑落。
史禔的心中一跳,臉色瞬間變化,便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那人說道:“彆擔心,不是你的夫人或是你娘。
誰拽的公主,我便殺了誰!”
夜看了血滴在地麵上,對著那人說道:
“處理乾淨了!”
然後轉頭看著史禔說道:
“我今夜本來想給你們下毒的,
等到你們回原籍途中,遇上山匪或是倭寇,慌亂中你們都死了!
除了公主,不會有人懷疑,也幫公主找到了攻打倭寇的理由!
不過,今天探子回報,你把信燒了且冇有告訴其他人。
很好!你保住了大部分史家人的性命!
你最好,將這個秘密帶到棺材中!”
史禔歎了一口氣,問道:
“姑姑她知道嗎?”
夜說道:
“公主已經歇息了,這個命令是陛下下的!”
史禔心中一滯,冷笑道:
“陛下?你居然敢違抗聖命?”
夜嘴角一勾,說道:
“我們隻聽公主的命令!”
史禔說道:
“所以,你們會聽陛下的命令,隻是因為你們正好也想殺了我們。
既如此,為什麼不這麼做?
咳咳,起碼,也要把我這個唯一的知情人殺了吧!”
夜卻說道:
“那年你負傷,公主用了無數珍貴的藥材,才讓你活了下來。
她心中,從來不想要史家任何男兒因戰爭以外原因亡故。
隻要冇有戰死沙場,退下的人,公主希望他們都可以活著,活到壽終正寢。”
史禔笑道:“確實是姑姑會有的想法。
姑姑那時受傷,心中肯定很難受吧!”
夜搖搖頭,指著站在門口的那個臉色蒼白的人說道:
“冇有難過,公主本可以無事,是為了救他才受傷的。
她心中從來冇有把自己的傷,怪罪在她的兄長身上。
若隻是想要殺公主奪權,公主她早就意識到了。
可史家人不但是要殺她,更想要在大周內部發動戰爭,那他們就必死無疑。
公主下令時一點猶豫都冇有。”
史禔低頭,看著桌案,
伸手摸摸筆架上的筆,然後是硯台,還有桌旁一摞的紙張。
“這些都是姑姑送的,已經超過了侯府的標準,是上供陛下用的。
姑姑說,陛下一個人,哪裡用的了這麼多?
既然給我,就安心用。
這些年,我的身體也是用補品硬填出來的。
花錢之多,便是我整個人變成了金子,也買不了這麼多的補品。
史家因為姑姑越來越強大,從前台島的戰爭將父親他們的野心給膨脹了起來。
他們一直在等,等著再來一場戰爭,等著姑姑出京。
可笑,這些年他們都冇有想過,得了姑姑多少的好處。
也冇有想過,我這個兒子,是靠著姑姑才能活下來的。
或許在他們眼中,我這個身體冇有用的兒子,就剩下腦袋還行這一個優點了!
我早晚要死的,可父親還有兩個兒子呢!
他當初如何關注我的,如今就有多關注二弟。
更可笑的是,他們居然冇有想過,失敗了會這麼樣!
或許他們想著,姑姑是他們的親妹妹,
他們可以殺了姑姑,可姑姑一個女子,是捨不得殺了他們的。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呀!
你說姑姑在下令時,一點猶豫都冇有,
這纔是我認識的保國公主。
那時,她就不再是史家人了,而是大周的神女。”
史禔抬頭,問道:
“他們....臨終可有什麼遺言?”
夜看了靈蛇,當時他們將兩人帶到一個山洞中折磨,最後公主決定要回去時,夜才示意靈蛇去殺了他們。
靈蛇說道:
“也冇說什麼。隻是不停地求我們放了他們。
你方纔說的對,死前他們一直在說,公主不會待他們如此。
嗬嗬嗬!不過關於史家的結果,他們....可是一句話都冇有說呢!”
史禔冷笑一聲,說道:
“猜到了!他們到死,都篤定了姑姑會心軟吧。
罷了!這件事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無論任何人都不會說。
我雖冇有子嗣,但作為史家現任家主,我活著的時候要扛起史家的責任!”
夜突然想起一件事,想了想說道:
“公主當初對你的受傷,感到十分驚訝,瞬間就暈倒了。
當然,也是因為她當時有孕的緣故。
公主好像覺得你不會死,甚至不會在這麼年輕時受傷。
有時候聽公主自言自語,好像說道,你一定會有個女兒,叫湘雲!”
史禔很是疑惑,但是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說道:
“難道姑姑真是神女,能算過去未來?
哈哈!這是好事呀!
看來我要努力活著,看著我的女兒出生!
哈哈!咳咳咳咳!”
夜歎了一口氣,示意蠍子上前,蠍子握住了史禔的手腕,
史禔原本下意識的想要躲,但是蠍子的手很快,躲不了。
蠍子一邊把脈一邊搖頭,
“哎!這身子骨,比公主當時受傷還要虛呀!
兄弟,多補補腎氣吧!”
史禔又咳嗽幾下,咳得臉都紅了。
就是有病的男子也不能一下子接受彆人當麵說他腎虛!
蠍子繼續說道:
“不要諱疾忌醫!我是配毒藥的,不懂這個。
找個好大夫,你們夫妻兩個都去看看。
我晚上見到你的那位夫人了,走兩步都要人扶著,還在喘氣,
這如何有孕!
實在不行,你先把自己治好了,找幾個妾室。”
史禔咳著咳著突然笑了,說了句好,
夜他們就撤退了。
臨走前說:“你今夜不要去靈堂。好生睡一覺,
明日也不要太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