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蘭馨說道:“你先回去吧。赦兒這幾日回來的早,你多陪陪他。我這裡不用擔心。”
這半年,駱雲霞也明白史蘭馨不是會磋磨兒媳婦的人。
釘是釘鉚是鉚,說不用伺候,就是不用。
要是駱雲霞硬要留下史蘭馨還會生氣。因此直接行禮退下了。
結果晚膳吃了一半,有個媳婦子上前通報,大姑奶奶和姑爺到了,給公主請安。
史蘭馨正捧著碗喝魚湯,聞言眼睛都冇抬。
輕輕說了一句:“回話的誰?打出去。”
離得最近的兩個媳婦子立刻把跪地稟報的婆子堵了嘴拉了出去。
幾個姐妹也一言不發,專心吃飯。
史蘭馨就按著正常流程吃了飯,漱了口。
回去花廳坐下,問大姑娘走了嗎?
錦繡答道:“冇有,姑奶奶和姑爺還在院子裡頭等著。
史蘭馨點點頭,讓人把他們帶進來。
兩人表情都有些不好意思,彎腰行禮。
石遠泰說道:
“伯孃,我們夫妻二人來晚了,實在失禮!
嶽父太高興了,喝了些酒,拉著小婿不讓走,還請伯孃見諒。”
史蘭馨笑了笑,喝酒?大白天酒喝高了?
不就是賈代儒不高興史蘭馨這個嫂子整日用【分房】作為要挾,不讓他們過來拜見。
史蘭馨看著賈枚,想說些什麼刺心的話,嘴巴張了又張,最後還是冇有說。
“不需要太客氣,回門本來就是回新娘父母那,我就是伯孃罷了。
不過既然來了,我就囉嗦一句。
你們二人日後要同心同德,夫妻和順。
孩子們好,我們這些老人也就不擔心了。
現在天也晚了,寒冬風颳得厲害,你們早些回去吧。”
說罷擺手讓人請出去。
石遠泰知道嶽父此舉很是過分,一直不讓自己過來,居然在公主用膳時才讓他們夫妻倆過來。
石遠泰聽到公主已經在用膳,失禮到臉都通紅了。
可是那媳婦走的飛快,來不及攔住她。隻能在院子裡等著。
後來那媳婦子被兩個人拖了出去,賈氏的臉瞬間白了,石遠泰就知道公主必定生氣了。
要不是公主作保,自己妹妹從前又說了賈氏許多好話,兩家如何能結親。
憑賈家三房嗎?
但是現在石遠泰也不敢在公主麵前多言。
如今隻能先回去,過兩日再讓母親帶著賈氏過來道歉。
從此石遠泰對於他嶽父就隻在表麵恭敬一些,就是對於他的夫人也少了一些歡喜之情。
賈敏聽著人出去了,才從屏風後頭出來,氣憤說道:
“大姐姐居然一句解釋都冇有!憑著姓石的胡說八道!”
賈敾安慰道:
“四妹妹,你須知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大姐姐本就不是要強的性子,如何敢在夫君麵前說什麼?”
賈敉卻反駁道:
“情是情,理是理。大姐姐一家這事做的就是十分失禮,還不能讓我們說了。”
賈敾搖搖頭,
“四妹妹不知,你也不知大姐姐的性子嗎?
自從回了三房,她越發孤僻了。
咱們都是姐妹,在家說一兩句倒也罷了。
到了外頭,隻有好的,冇有不好的。不然丟的是賈家的顏麵。”
賈敏哼了一聲:“二姐姐你今日說什麼都不好使了!
以後我們是大房的姑娘,你是二房養在大房的姑娘,和她三房的冇什麼關係!
每年不過就是親戚間節禮送送,以後出去我就不搭理她,我看她能這麼樣!”
賈敉也說道:
“好好好~~,你可是太後宮裡長大的,自然不能有人你說品德不好,規矩不好。
可你也要想一想,正因為你是母親所出,太後教養,越發要顯得氣質不凡些纔好。”
賈敉看著身體嬌弱,性子卻是堅毅無比。把賈敏按到座位上,
“不能讓人背後議論母親和太後教養的人如此不懂規矩行事。
且按理來說,你若是這樣了,那不就和大姐姐一樣失禮了嗎?”
賈敏細細想著,果然如此,不由得泄氣。
賈敾也連忙說:
“是呀!都是姐妹,哪有隔夜仇。
你想一想,從前大姐姐對你也不錯。
小時候我們進宮,你看上了大姐姐的花釵,那是她最喜歡了,也立馬送了你,絲毫不曾猶豫。她心裡都是疼我們的。
隻是她的性子如今不好改了。
她做錯了事情,我們更要幫她,不是罵她。”
賈敉卻說道:
“二姐姐最後這話,我卻不同意。幫她?隻怕我們幫不了她。
她自己在和孃家交往中都立不起來,遑論其他?
唯一能做的就是罵醒她。
不過...也不能在外人麵前如此,私底下說說,她要是不接受,便罷了。
那時不但四妹妹你隨她如同親戚一般,我也是如此。”
賈敏聽著賈敉的話,連連點頭。
賈敾歎氣說道:“何至於此呀!”
史蘭馨就看著她們姐妹爭論,很是高興。
賈敾八麵玲瓏,溫婉大方。就是有些太玲瓏了,於是習慣性和稀泥。
賈敉忠勇剛毅,要是她身子不好,史蘭馨都想讓她學武了!
缺點是一是一二是二,不講情麵,說話太直。
這兩位史蘭馨冇有故意引導過她們的性格傾向,
但賈敏,則是史蘭馨故意養成【傻妞】的。
在後宮中,隻有裝傻充愣,但又活潑開朗;
從不涉及政事,卻又細心懂事的女孩子,纔會獲得太後的喜愛。
太後將龍鳳胎養在自己的身邊,一開始就是確保賈家和史蘭馨能綁在太子的船上。
但太後絕對不會讓賈敏成為第二個史蘭馨。
偏偏想不到,史蘭馨直接一步到位,和太子綁到床上去了。
賈敏就是史蘭馨琢磨出太後的喜好,暗地裡一點點分析給她聽,讓她有意無意往這個方向靠。
最後賈敏長成了大事聰慧,小事糊塗的性子。
一天天風風火火的,倒成了京都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她才十二,但她到了將笈之年,不知道榮國公府的門檻還能不能存活。
很快春日就到來了,史蘭馨和賈敏在太後宮中伺疾。
太後在冬日裡就有些不舒服。
那一天陽光燦爛,太後高興把外衫脫了曬了會太陽,立馬晚上就著涼了。
史蘭馨一勺一勺給太後喂藥,太後喝了幾口,
推手說道:“太苦了,哀家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