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蘭馨微微皺眉,“你這麼看著我作甚?陛下說了什麼嗎?”
賈代善又點點頭,卻不說。
史蘭馨看著幾個兄弟在招呼他,便說:
“今日是個好日子,要是有些不好的話就先不要說了。
他們都在那裡等你了。有什麼話,明日再說吧。”
賈代善看著史蘭馨回內院的背影,默默呢喃道:
“對你,是很好的話。起碼,不用看到我了。”
結果第二日陛下早朝,就有聖旨。
西北的文威將軍年邁,讓賈代善代替其鎮守西北。
賈代善的京營節度使職位則由賈代化替代。
旨意是立刻離開京城接替文威將軍,新媳婦剛進過茶,賈代善就要出發了。
史蘭馨這才知道昨夜賈代善欲言又止的話。
書房中,史蘭馨問道:“去多久?”
賈代善知道軍情不可泄露,但對史蘭馨不必隱瞞。
“去一兩年,文威將軍等不了多久了。我此去其實是為了穩定局勢。
將軍送了密函給陛下,他已經病入膏肓了。
他手下幾大副手互為陣營,他兒子又不服眾。
陛下讓我先去穩定局勢,也是考察他們,誰適合接手這個位置。但....”
史蘭馨斂眉,“但如果冇有適合的人,你就會一直待著西北?”
賈代善點頭,突然笑道:
“陛下一來是認可我的實力,可以穩定軍隊嘩變。
二來,我不在京中,對他對你也是開心的事。”
史蘭馨說道:“他就不怕你反了他?”
一瞬間書房安靜的落針可聞。
賈代善良久才說道:
“你和孩子都在京城,我不可能會反。”
“我這個夫人早就名存實亡了。孩子....你才三十幾歲,可以再生。”
一瞬間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史蘭馨明白了,最後說了一聲“保重”,幾乎是倉惶逃離。
賈代善真的冇有生育能力了。
史蘭馨的孩子就是他最後的子嗣,他是真的不敢反。
史蘭馨回去後咬著牙默默流了幾滴淚,連給賈代善送行都冇有去。
幾個孩子回去找她,發現史蘭馨正趴在床邊。孩子們都默默退了回去。
賈故說道:“母親這般難過,我恨不能替了父親去西北。”
賈赦皺眉,母親去年和父親的談話已經冇有什麼溫情了,
但如今母親痛苦,難道....是父親此行危險重重,可能回不來?
賈赦不好向弟弟妹妹表露,就說道:
“敉兒、敏兒,你們留下安慰母親。我們幾個去東府大伯那邊商量事情。”
一回頭看到自己的新婚夫人,溫柔一笑,
“你也留下和敏兒一起。”
賈敏拉過大嫂,
“放心,我就照顧好嫂子的,哥哥們有事先去吧。”
賈敉也說:“母親這邊我們會儘力寬慰的。”
當她們進來安慰史蘭馨時,史蘭馨十分詫異。
什麼叫母親太思念父親,也要多多想著女兒們?
什麼叫母親對父親的情深似海,也要保重自己的身體?
史蘭馨越聽越糊塗,自己就是覺得害得賈代善如此才掉落幾個金豆子,怎麼就被誤解成這樣?
史蘭馨還在愣神,就被幾個孩子拖走去看了其他東西。
不一會兒,女孩子們都全到史蘭馨的院子裡。就是馬上就要出出嫁的賈枚也來了。
賈枚拿過了自己的嫁衣,讓史蘭馨看看。
其他人紛紛讚歎,就是駱雲霞也說道:
“不愧是公府的繡娘,這嫁衣上的鳳凰繡得栩栩如生。你們看,這鳳羽,真是精妙。”
賈枚笑道:
“我的繡工隻是平平,不像嫂子,聽聞昨日的嫁衣是嫂子親自繡的。
我的這件都是繡娘所製,比不上嫂子。”
駱雲霞聞言隻是笑笑,賈枚還想說什麼,就看到史蘭馨陰沉著臉看著她,賈枚低頭不敢再言。
賈敏左右看看,笑著說道:
“都好看,都好看。我以後出閣了一定要更好看!。”
姐妹們呆愣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的噗呲笑了出來。
一瞬間氛圍立刻變好了。
年末,賈枚出嫁了。
史蘭馨其實不想她這麼早就嫁人,賈枚才16歲。
但是賈代儒在選日子時偏偏選了最早的。
估計代儒還在後怕賈枚和於惠的事情,想著早些把女兒嫁出去。
史蘭馨還冇有係統講解管家之事,但她父親著急,賈枚也高興,就冇有再說什麼了。
出嫁當天,史蘭馨給了賈枚一雙白玉鐲子。
之前她已經給了不少的添妝,這個鐲子也是禦賜的,十分給了三房和賈枚麵子。
倒不是史蘭馨有多喜歡賈枚,她從前在陳夫人院裡養大,後來陳夫人去世後,她又回了三房。
其實史蘭馨冇有養過她,不過就是親戚情分罷了。
但賈枚屬於榮國府這一輩的第一位姑奶奶,嫁得好,後麵的兩位庶出的纔可能接著嫁得好。
到底都是榮國府出來的姑娘。
賈敏作為唯一的史蘭馨所出的女孩,門第不需要擔心,隨她的心意就好。
說起來賈敉和賈敾陪著史蘭馨的時間比賈敏要多,從前史蘭馨去郡主府,
也就是現在的公主府時都會帶著她們兩個,幾乎是實實在在看著她們兩人長大的。
對於她們兩人感情自然不錯。
畢竟賈敏在十歲前一直住在太後宮中。
現在也是公主府和皇宮輪著住,榮國府都是有必要了纔回來。
等賈枚回門時,也隻回了三房。
史蘭馨在院子裡等著半日,雖然她隻是賈枚的伯孃,但她還是兩家的媒人。
賈枚是從榮國府出門的,賈代善不在家,她做為國公夫人,怎麼說也要過來拜見一下。
吃過了午膳,到了晚膳的時間,賈枚還冇有來。
史蘭馨讓人悄悄打聽了三房的情況,人回來小心翼翼的稟報。
其餘姑娘都不敢說話,賈敏憤憤地拍了一下桌子,道:
“母親為了這婚事忙前忙後地,事情了結了,三房就翻臉不認人了!”
史蘭馨沉聲說道:
“你哪裡還有姑孃的樣子?便是心裡不舒服,也不要表露於人前。”
賈敏微微屈膝,還是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知道了,母親。”
“不來就不來,擺膳吧!”
一群丫鬟、媳婦子擺開架勢,一個個忙碌起來。
駱雲霞等史蘭馨坐好,親手將魚湯等一一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