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啊搖回家…”
“搖啊搖回家…”
未央躺在娘親懷裏,聽她唱歌謠。
那首歌很好聽,她聽不懂唱的是什麼,但是很好聽。
“未央…”
她聽到娘親喊她,她看到娘親的嘴動了動,似乎在說著什麼。
她聽不真切,隻是依稀聽到——
“寧不歸。”
“黑蓮開。”
“搖回家!”
娘親的聲音軟軟的,暖暖的,像冬天的被窩。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們身上。娘親低頭看她,笑著,伸手摸她的臉。
“未央,”娘親說,“回家了…”
她用力點點頭。
忽然,歌聲停了。
母親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抬起頭,往門口看。
未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火焰。
周圍全是大火。
他們被大火包圍著。
門被撞開了。
好多人衝進來,穿著黑衣服,手裏拿著刀。他們見人就殺,見東西就砸。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慘叫。
血液濺在她的臉上。
那些人猙獰的麵孔讓她彷彿忘記了一切。
她像個小瘋子一樣。
“啊…啊…啊……啊…”
喊叫,喊叫。
還是喊叫。
聲音尖銳的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母親一把抱起她,把她塞進床底下。
“別出聲,”娘親說,“未央,不管聽見什麼都別出聲。”
然後她的娘親站起來,轉過身,擋住那張床。
未央縮在床底下,什麼都看不見。隻看見母親的腳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擋在她前麵。
有人衝過來。母親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床板上麵傳來悶響,一下,一下。
母親的聲音喊了兩聲。然後沒了。
血從床板縫裏漏下來,一滴,一滴,滴在她麵前的土上。
紅的。熱的。
她捂著嘴,不敢出聲。
外麵還在殺,還在叫,還在燒。
火燒起來的聲音劈裡啪啦的,煙鑽進床底,嗆得她眼睛疼。
她開始咳嗽,咳得眼淚都出來,可還是死死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
就在她以為要死在裏麵的時候——
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麵前,他的刀還在流血,她害怕的連連後退,驚慌的大聲喊叫。
那隻手忽然伸進來,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提起來又狠狠摜在地上,染血的刀也在這時候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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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未央猛地睜開眼。
她大口喘氣,胸口一起一伏,後背全是冷汗。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身上。她躺在地上——不,是躺在門檻旁邊。麵前是李四那扇開著一道縫的門。
她慢慢坐起來,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抖了一下。沒出聲。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看著那扇門。
門裏,李四的呼吸聲平穩綿長,睡得很沉。
她看了一會兒,慢慢站起來。
從懷裏摸出那塊玉佩。翠姑姑給她係在脖子上的,一路都沒丟。她把玉佩攥在手裏,攥得發熱。
白天,未央有些心不在焉。
做事也總是出錯,一上午她已經打翻了三個盤子。
“未央?”
有人在喊她。
未央抬起頭,看見徐婉寧站在櫃枱後麵,正看著她。
“你怎麼了?”徐婉寧問。
未央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手裏——她端著碗,碗裏的菜已經灑了一半。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徐婉寧走過來,蹲下,看著她。
“沒睡好?”她問。
未央點點頭,又搖搖頭。
徐婉寧沒再問,隻是把灑了的菜收拾了,又給她盛了一碗新的。
“先吃飯,慢慢來,累了的話就去休息一下。”她說。
未央端著碗,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怔怔出神。
晚上,她問李四:“那孩子怎麼了?”
李四沒說話,隻是看著院子裏。
未央坐在逐影旁邊,靠著那匹老馬,一動不動。月光照在她身上,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長。
午夜。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一切讓她不安的因素都被隔絕在了這個小角落裏。
她坐在門框邊,靜靜看著裏麵躺著的李四。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似乎也已經沉沉睡去。
她掏出懷裏的黑蓮玉佩看了看,又被她握緊。
房間裏有些昏暗。
她走到李四麵前。
低頭看著李四的側臉。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下頜那道淡淡的疤。
手裏的玉佩緊緊握著,下一秒未央就把玉佩輕輕放在了他的枕邊。
手指離開的時候,在那塊玉上停了一停。
然後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床上那個模糊的輪廓,一動不動。
她收回目光,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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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逐影臥著。
聽見動靜,它抬起頭,耳朵動了動。
未央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它。
逐影也看著她。
“我要去埋我娘。”她說。
逐影的尾巴輕輕掃了一下。
她等了一會兒,像是在等它說什麼。可它又怎麼能說出話來呢。
它隻是看著她。
終於她站起來,轉身,往院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那扇門。
門開著。月光從裏麵漏出來,照在院子裏。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轉身,跑進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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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影站起來,走到院門口,看著那個方向。
巷子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它站在那裏,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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