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的一句話造成了現在這副極致尷尬的情形。
伏黑家門口,夏油傑和五條悟站在一側,伏黑甚爾站在另一側,兩方相對而立。
一時之間,三人中間的空氣都是緊繃的。
這副情景持續了不知多久,最終還是忍無可忍的伏黑甚爾最先打破死寂。
他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蕩,隨後偏過頭有些煩躁地說:“這不是五條家的六眼,還有那個什麽,咒靈操使?怎麽是你們?”
伏黑甚爾隻覺晦氣。
早知道是他們兩個,他當時就該騙津美紀和惠錢已經還了。
“啊,是老子和傑,怎麽,不合你意唄。”五條悟身子向前傾,語氣惡劣地說。
夏油傑裝模作樣地阻攔了一下五條悟:“悟,別這麽說,雖然人家不待見我們,但我們還是要禮貌一點。”
五條悟衝伏黑甚爾翻了個白眼,假模假樣地閉上嘴:“好吧——”
伏黑甚爾麵對眼前的這一幕隻感覺無語:“……”
怎麽回事?這兩個小鬼看起來比我還衝。
“嘖,算了,不管你們在想什麽,這個錢給你們。”伏黑甚爾從口袋粗暴地掏出一打錢,有些不情願地伸手遞給他們。
麵對伏黑甚爾凶神惡煞的臉還有他那死盯著錢的眼睛,夏油傑隻覺嘴角抽搐,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錢推了回去。
他張嘴想把早就組織好的話說出來,邊上的五條悟卻突兀地打斷了他:“喂,你敢不敢和我們兩個單挑。”
夏油傑:“……?”
他扭頭危險地眯著眼看向五條悟。
來的時候沒說有這出啊?
夏油傑抬手死死禁錮住五條悟的脖子,把五條悟往他這邊扯,然後伸出另一隻手捂住五條悟的嘴巴,微笑著和伏黑甚爾說:“伏黑……先生,聽說你有一個叫天逆鉾的咒具,多少錢能賣給我們。”
沒錯!在來之前夏油傑就已經想好了,這個能克製悟的大殺器必定要拿在他們自己手上!
“你們怎麽知道的?”伏黑甚爾聽到天逆鉾的那一刻後挑挑眉,視線下意識落在五條悟那邊。
他當時獲得這個咒具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六眼。
“咳,我們當然有我們自己的渠道,就問一句,你賣不賣吧。”
夏油傑半遮半掩地說。
“不賣。”
伏黑甚爾的回答很果斷。
五條悟的眼睛盯著伏黑甚爾,像是看穿了一切,他扒下夏油傑的手沒什麽情緒地說:“是想著什麽時候能用這個來對付老子吧。”
以伏黑甚爾的能力,咒術界的大部分咒術師他都能輕鬆解決,天逆鉾這個武器聽起來很厲害,但對他而言不是必須的——除了對付五條悟以外。
伏黑甚爾不置可否,畢竟他確實有這個想法。
五條悟見伏黑甚爾沒有反駁,心下倒是瞭然。
倒是一旁聽著的夏油傑反而快要氣炸了。
“我要和你單挑!”
夏油傑抬腳就打算踹。
“誒?傑!鎮定,鎮定。”
原本是夏油傑拉著不讓五條悟上前,夏油傑自顧自炸毛後又變成五條悟緊急拉住夏油傑不讓他一腳踹上伏黑甚爾。
“不敢嗎?”
狐狐齜牙。
“哈,我沒什麽不敢的,隻不過覺得你還不夠格和我單挑而已。”
伏黑甚爾低頭看了眼那即將踹上他的腳,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到夏油傑的耳朵裏,讓夏油傑直接冷嗬出聲。
“你那什麽表情!”
夏油傑火氣騰騰騰上漲。
“傑淡定點!”
有時候五條悟說的打架可能隻是說說而已,但夏油傑說要打架,那必然是馬上執行。
“呼~”
幸好,夏油傑殘存的一絲理智讓他竭盡全力地冷靜下來。
他收回腳看了一眼伏黑甚爾,眼底蘊含了各種各樣複雜混亂的情緒。
“大哥哥!”
一道稚嫩的聲音從陽台上飄下來。
津美紀?!
夏油傑抬頭,條件反射溫和地笑著回應道:“津美紀?怎麽沒去上課?”
五條悟對夏油傑的變臉實在歎為觀止,嘖嘖稱奇。攏住夏油傑腰的手臂也隨之收回。
“我請假了。”
陽台上露出兩個小腦袋,一個是伏黑津美紀的,一個是伏黑惠的。
這麽一看,伏黑惠和他親爹長得其實很像。
被打斷情緒的夏油傑瞥了一眼伏黑甚爾,心裏不屑地冷哼一聲。
他沒注意到,邊上的五條悟也仰頭看向陽台,他的眼睛在兩個小孩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視線停到伏黑惠身上。
這個小孩……
“我們馬上下去!”
伏黑津美紀看見夏油傑來了,帶著伏黑惠從陽台上消失,蹭蹭蹭幾步就走出房子來到三人麵前。
兩個小孩並肩站在伏黑甚爾腳邊。
伏黑津美紀眼睛亮亮地看著夏油傑,伏黑惠則是小心地瞥了一眼後飛快收斂下去。
伏黑津美紀踮腳,很認真地問:“大哥哥叫什麽名字啊,我當時忘記問了。”
“啊……大哥哥叫夏油傑,這位是五條悟,是大哥哥的朋友。”
夏油傑介紹完自己後還不忘記介紹身邊的五條悟。
“哦,夏油哥哥,五條哥哥好,”津美紀小幅度地鞠躬,馬尾在腦後輕輕晃動,她還不忘拍拍伏黑惠讓他也打招呼,“惠,趕緊打招呼啦。”
被姐姐催促喊人的伏黑惠有點不習慣地扯扯衣角,勉勉強強打了聲招呼:“那個……夏油哥哥,五條哥哥好。”
五條悟單手撐在夏油傑的肩膀上,見和伏黑甚爾有幾分相似的臉龐露出如此羞澀的表情,實在忍不住彎腰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兩個小鬼好,真有禮貌,比你們爹有禮貌多了。”
“……悟,”夏油傑捅捅五條悟的腰示意他別笑那麽猖狂,隨後自己親切地和兩人打招呼,“好久不見了,津美紀和惠,惠看起來恢複得很好呢。”
伏黑津美紀乖巧地笑笑:“都是因為夏油哥哥,謝謝夏油哥哥!”
伏黑甚爾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自己兩個小崽子的一舉一動,發現他們對五條悟和夏油傑態度如此之好,心裏不由得嘖了一聲。
兩個小兔崽子,難道不知道你們爹很不待見他們嗎。
“行了,你們兩個滾回去休息吧。”
伏黑甚爾的大手稍微用了點力推了一下兩個小孩,把他們都推得一個踉蹌。
伏黑津美紀有點猶豫,她看了一眼伏黑甚爾後原本活潑開朗的性格陡然收斂了幾分,有些膽怯地回應:“那,那好吧,惠跟我來。”
她拉著惠的手小步往回走,時不時還轉頭回望夏油傑。
伏黑甚爾和津美紀的媽媽結婚後很少回來,麵對這樣一個有些陌生的後爸,津美紀難免生出一絲膽怯。
門又關緊,又一次隻剩下他們三個。
五條悟先發製人:“你這個兒子有咒力,未來或許實力不低啊。”
他的眼睛能清晰地看見伏黑惠身體裏的咒力流動。
伏黑甚爾聽到這個訊息眼皮也沒動一下,看起來早就猜到了這個事實。
“誒,惠竟然有咒力嗎。”夏油傑倒是很驚訝,扭頭看向五條悟。
五條悟很肯定地點點頭:“嗯。”
驚訝過後,夏油傑反而覺得這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伏黑甚爾是禪院家的,他的兒子有咒力也是很正常的,倒不如說伏黑甚爾沒有咒力纔是最不正常的。
天與咒縛啊,夏油傑想起上課講到的概念,用全身所有的咒力換無人能敵的強大體質,這樣的人……
夏油傑又聯想到之前悟說過的和伏黑甚爾的戰鬥,心知現在的他確實比不上伏黑甚爾。
好像很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那種發現自己很弱小的感覺。
他的拳頭默默攥緊。
“哦,如果你們真的要買點什麽,我這個兒子可以賣給你們。”伏黑甚爾又默默補上那麽一句。
“什麽?!”
夏油傑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什麽很不可思議的東西,攥緊的手又鬆了下去。
“哈,自己的崽子自己養,別扔給別人啊。”五條悟雙手環胸,一臉不屑。
夏油傑也緊皺眉頭看著伏黑甚爾:“伏黑先生,惠是您的孩子,孩子的人生裏不能沒有父母的參與,這種話請您以後請不要說了。”
伏黑甚爾嗤笑一聲倒是沒有反駁。
四周又沉寂下來。
過了一會五條悟才微微仰頭,那天空般的眼睛無機質地看向伏黑甚爾:“就一句話,怎麽樣你才能願意把天逆鉾給我們。”
“兩個小鬼真是難纏啊,”伏黑甚爾意識到他們是鐵了心要這個咒具了,心下不耐煩,“啊,那這樣吧兩個小鬼,我這段時間有事,下個月老子有時間的話會來高專找你們,如果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打贏我,我就把這個咒具賣給他,五億,一口價。”
“五億?!你怎麽不去搶!”夏油傑目瞪口呆,他顯然沒見過那麽大的數額。
這個人實在太可惡了!
五條悟倒是直接應下來:“行。”
“悟?!”夏油傑扭頭,震驚看著五條悟。
五條悟:“傑這麽驚訝幹什麽,這點小錢我無所謂啊。”
“哦。”夏油傑馬上收斂表情,不鹹不淡地說。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透了,仇富的心正在瘋狂滋生中。
“夠爽快,那就這樣。”
伏黑甚爾挑眉,麵露讚賞,然後掉頭就走。
見伏黑甚爾離開,五條悟也招呼夏油傑回高專:“傑,那我們也回去吧。”
夏油傑點點頭,麵上沉著冷靜,實際上心裏仍舊不可置信於如此巨額的一筆交易竟然這麽迅速地被談成了。
有錢真好,夏油傑酸溜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