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病房內伏黑津美紀的視線落在那個幾乎和她半個人一樣大的袋子上,神情裏寫滿了震驚。
“不好意思啊津美紀,隻能勉強讓你吃醫院食堂了。”
夏油傑半蹲在津美紀身前,語氣裏含了一絲歉意。他左手提著的大袋子裏擠滿從食堂打包回來的飯菜,就差溢位來了。
“不,不勉強,謝謝哥哥。”
聽到夏油傑如此說的津美紀先是條件反射地搖搖頭,然後繃著一張臉嚴肅地反駁了夏油傑的話,“是我想要等惠醒來所以纔不去吃的,和大哥哥沒有關係。”
她說完抬起雙臂試圖替夏油傑拿起這個大袋子。
夏油傑見津美紀想拿於是動動手指扯了一下袋子,他通過這種方式衡量出手上這些東西的大致重量,最後判定津美紀應該是拿不太動。
“唔……“恰好這時,夏油傑抬眼瞥見病床旁的床頭櫃,”那我放在櫃子邊上好了,津美紀什麽時候想吃隨時可以開啟,要是冷了也可以跟護士姐姐說,讓他們給你加熱一下。”
袋子提起來又放下,然後便平平穩穩地安置在櫃子上。
“謝謝大哥哥!大哥哥不吃嗎?”
津美紀的眼神隻留在食物上一眼,接著很快就轉移到夏油傑身上。
夏油傑當然不吃了,他還有事呢。
“津美紀和惠吃就可以了,哥哥有點事得馬上走了。”
他勾起嘴角,準備開口和這個偶然遇到的小姑娘告別。
“有機會的話,我們——”
“哥哥的聯係方式是什麽!”
在知道這個哥哥馬上就要和她告別,津美紀匆忙大聲開口想要得到夏油傑的聯係方式。
“等我媽媽或者惠的爸爸回來後,我一定會讓他們聯係你的!”
現在的津美紀還拿不出那麽多錢來還給夏油傑,但她發誓一定會還的。
聽到津美紀這麽說夏油傑反而有些苦惱,畢竟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麽,本來也就是自願花費的。
可是看著津美紀那堅定的眼神他又覺得這聯係方式也不能不給。
“哥哥一定要同意!”
津美紀看出夏油傑的猶豫,垂在兩邊的雙手握緊又鬆開,隨後果斷抬手直接拉住他的褲腿。
“好吧,這裏有紙筆嗎?……好了,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津美紀收好哦。”
那他到時候就跟津美紀爸爸媽媽說一下這錢不用還吧。
想到解決辦法的夏油傑從床頭櫃裏搜出一張白紙和一支筆,他低頭將自己的電話號碼寫上去,隨後將紙遞給津美紀。
本來一塵不染的白紙此時已經被他用黑筆寫下了一串數字。
“嗯!我會收好的。”
伏黑津美紀伸手接過這張紙,然後當著夏油傑的麵整整齊齊地疊成一個小紙片,小心塞進口袋裏。
“那我走了?”
“好,哥哥下次見!”
她拍拍自己的小口袋,衝夏油傑狠狠點了下頭。
“下次見。”夏油傑眉目舒展,笑意盈盈地和她告別。
吱——
病房門被夏油傑輕手輕腳地關上。
大哥哥走了,但津美紀盯著門口的視線半天才收回。
接下來,她本打算先盯一會惠再去吃飯,結果沒想到剛一轉頭,津美紀就和躺在病床上的惠就視線交錯了。
“惠?!你醒啦!”
伏黑惠剛從夢中醒來,意識還昏昏沉沉的就看見伏黑津美紀興奮地朝這邊小跑過來。
他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張開口本想喊一聲津美紀,可不知為何他話到嘴邊又轉了個稱謂:“姐……咳我口渴。”
是很小聲的一聲“姐”。
“哦哦哦,好哦惠等一下。”
聽到伏黑惠說口渴,津美紀看看四周,好不容易纔匆匆忙忙地從角落飲水機裏笨拙地捧出一杯水。
“惠要多喝點。”
等到伏黑惠終於安靜喝上水伏黑津美紀纔回想起剛剛伏黑惠叫她時真的喊的是“姐”!
大哥哥會預知未來!
伏黑津美紀頓時感覺自己更加有精神了點,她伸出四指向天,語氣激昂地對伏黑惠說:“我發誓,我是你的姐姐,我,我一定不會放著你不管的!”
“……”
伏黑惠不知道伏黑津美紀為什麽忽然莫名其妙說出這些,但這是他第一次喊津美紀“姐姐”,莫名的不習慣讓他的臉又紅了一點。
“我知道了,你別再說了。”
伏黑津美紀見伏黑惠羞澀起來,心裏麵開心極了。
“哦,好吧,姐姐不說了。”
但是不說這個總要說點別的。
“但是惠你為什麽會突然發燒啊,讓我擔心死了,要不是有那個大哥哥……”
“大哥哥?”伏黑惠抓住關鍵詞,疑惑問出口。
“嗯!”
提到大哥哥,伏黑津美紀把今天下午的所有事情都繪聲繪色地和伏黑惠講了一遍,手上的比劃動作越來越大。
“……就是這樣!”
“哦,那他叫什麽名字啊。”
“……”
一個簡單的問題直接把津美紀幹沉默了,她這才發現自己這麽久都沒問過那個大哥哥的名字。
“呃,大哥哥叫,叫——”
說不出來。
津美紀沮喪。
但她很快轉念一想,雖然忘記問名字,但她還有聯係方式啊!她於是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小紙片給伏黑惠看一眼:“沒關係的惠,我有他的聯係方式,下次問就好啦。”
伏黑惠盯著紙上那一串有些規矩又有些灑脫的筆跡沉默點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什麽,他從床鋪裏掏出幾張大麵額的紙幣:“這個也是那個大哥哥給的嗎?”
“誒?!”
伏黑津美紀見此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那我們要不要把錢還給那個大哥哥?!”
伏黑惠也沒想到津美紀竟然完全不知曉這個錢的事。
兩人就此麵麵相覷。
……
另一邊,他們口中的大哥哥並不知道他走後病房裏發生的種種交談,此時的他正一腳踏進電梯裏準備直下一樓。
電梯裏很空曠,隻有夏油傑一個人。
他隨手按下一樓按鈕,電梯兩側的金屬門緩緩閉合然後在一陣金屬碰撞聲下不緊不慢地開始動作。
這個鐵盒子的上下左右都好似一麵巨大的全身鏡,夏油傑站在正中間隨意地瞥了一眼那鏡子中的自己,然後很快把視線收回。
如此小的空間裏隻有他一個人,簡直安靜到不可思議。
如此罕見的安靜,夏油傑好久沒有感受到了。
不知從何時起,夏油傑和五條悟就時時刻刻地待在一起,他的身邊也總縈繞著各種悟的各種聲音。
現在好不容易有那麽一刻安靜下來,夏油傑心裏也總有點稀奇古怪的惆悵情緒。
“唉,不知道悟——”
“一層到了。”
電子音戛然響起電梯也隨之停滯,門自動開啟。
夏油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迫吞下肚。
就這樣,他懷揣著一個少年心事抬腿半隻腳走出電梯。
“……”
下一刻。
在看清楚電梯外情景後夏油傑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怪異。
這是什麽東西。
我們小傑並非大驚小怪,畢竟任誰過來看見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娃娃站在電梯門外等電梯也會嚇一大跳的。
“嘿,傑~”
娃娃揮揮它的小短手,笑容滿麵地看著夏油傑——然後發出了五條悟的聲音。
這是絕對的恐怖片!
夏油傑機敏地收回腳,用他閃電般的速度伸出手瘋狂在電梯關門按鍵那裏來回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