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油傑沒到總監部之前，這陰森的和室內已然沉悶地交談著，發出嘶嘶嘶仿若毒蛇的聲響。
“五條家的六眼在上次任務裏得了新的招式，我記得當時大阪傳來的訊息，實力恐怕已經達到特級水平，若是再這樣下去，禦三家就要壓過我們一頭了。”
“六眼？他似乎並不怎麽喜歡自己的本家吧。”
“不喜歡又怎麽樣，他五條悟再怎麽想擺脫，也得和五條家綁在一起，他的實力就是五條家的實力。”
“任務裏那個化身玉藻前也被六眼身邊的咒靈操使拿走了吧，他們這個組合未免有點太危險。”
“那我們該怎麽做，拆開他們嗎？我可是聽說他們關係不是一般的好。”
緩慢遲鈍卻又激烈的討論，昭示著他們對夏油傑和五條悟兩個人的惡意。
“我倒是有個好點子。”
在這些一道比一道年邁的聲音中，一個頗為年輕的女聲出現，她的聲音在屋子裏幾經反彈顯得格外醒目，讓過於老齡化的屋子年輕了幾分。
此話一出，整個屋子裏的爛橘子都停下了對話，他們皺巴巴的臉朝著一個方向轉動，視線聚集在同一個人的臉龐上。
“你是誰帶進來的。”
他們，看見了一個極度陌生的麵孔，正站在角落裏無聲無息。
“是我，我的下屬。”
一名坐在中老年的男人當即回答，爛橘子聽見熟悉的聲音，心裏的防備卸下了一些。
“我有辦法分裂六眼和咒靈操使，並讓咒靈操使為你們所用。”
美豔的女人抬手將垂落下的頭發攏回腦後，露出她腦門上一條縫合線，她輕輕勾起嘴角，眼瞳裏的黑深不見底。
“說來聽聽。”
“咒靈操使性格上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他對類似‘術式是為了保護非術師而生的’這種正論太過堅持，而這樣的人恰恰就是最容易被信念和目標打破的人。”
“我們隻需要給他一些暗示和引導，展現我們這方的友善，同時再派他去做一些沒辦法讓他伸張正義，甚至可以揭露非術師醜陋麵目的任務，他自然而然就會站在我們這邊。”
“六眼雖然和他的關係很好，但還沒到那種獨一無二的程度，此時動手最容易切斷他們之間的聯係，隻需要他做出決定，以六眼的性格，他沒辦法改變咒靈操使的選擇。”
長篇大論聊完，接著女人又極其不經意卻又暗示性十足繼續講下去。
“在那些偏遠的山村內，要是有未知咒術師的存在便很容易被當做異類欺淩，如果讓咒靈操使發現這種事，很容易影響他一直以來的堅持。”
女人說話不緊不慢，像是特意學過催眠，加上她說得確實有些道理，屋子內的人都開始思索起來。
“那我就先走了，還要感謝宮本先生的引薦讓我能見到這麽多大人們。”
目的達到，她意味不明地笑起來，眼睛往那邊宮本先生身上一瞥，隨後自然地收回視線推開門離開總監部。
這一係列言行都讓人摸不著頭腦，但此刻的高層們都顧不上這些，他們甚至都沒能看出她對他們的輕視和不尊重。
宮本先生，這名中老年的男人對著女人的背影微微屈身，臉上露出一絲尊敬和畏懼。
整個和室在女人走後寂靜了很久，但他們似乎都不約而同地同意了女人的話。
“她說的不無道理。”
“不過也需要多加考量。”
“對。”
幾個風燭殘年的家夥還撐著自己抹不開的體麵，明明心底已經讚同下來，但表麵仍舊擺起架子，像一具幹屍套上華貴的禮服。
“說起來，這次我們咒靈失竊會和他們有關嗎？”
“不管事實是什麽，這個事必須和他們有關係。”
一錘定音。
接著，夏油傑到達總監部，和離開的那個女人僅僅隔了不到半個小時。
——
夏油傑站在屏風中間的空地靜觀他們接下來的“機會”言論。
“之後我們總監部會單獨給你派一些個人任務，任務裏咒靈實力會比較強，主要地點會比較偏僻，咒靈你是想祓除還是調服都隨你，也算是給你提升能力的機會。”
那仿若施捨一般的語氣讓他下意識皺眉。
夏油傑眯起眼審視這一切，不明白總監部忽然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個人任務？為什麽不讓悟和我一起。”
他們虛偽而又貪婪，再怎麽假裝善良也沒辦法讓夏油傑真正信服。
“咳，你知道的，五條悟是五條家的未來家主，總監部每次發放有關五條悟的任務都需要在五條家主那邊過一輪，這樣偏僻吃力不討好的任務總是會被駁回，如果要加上他，這些任務很可能下派不下來。”
對於上訴所說夏油傑半信半疑，他並不知道任務下派的流程到底是什麽，也無從決斷，但是從這一段話裏分析，這確實是好事。
隻是，夏油傑並不認為他的預感會有錯，畢竟他始終將那位“五條老師”可憐的三小時睡眠記在心裏，高層爛橘子再冠冕堂皇，他都要旁觀一陣。
“而且，咒術界的咒術師人手不足，實力強的一級咒術師也不多，他們去那麽遠的地方做任務，一來一去會浪費掉很多祓除其他咒靈的時間，造成更大的傷亡。”
“我們一直在尋找實力強，能快速穿梭在相距很遠的現場的咒術師，你恰好符合我們的標準。”
“我們知道你已經收服了特級咒靈，足以有實力單打獨鬥，所以特地來跟你商量一下，之後也會將你的評級升到一級。”
啊，更冠冕堂皇了怎麽辦。
要是他沒去見過幻境，可能真的會被很快信服吧。
夏油傑默默攥起拳頭，繼續追問：“那這也沒什麽不好對悟說的吧，你們為什麽隻要求我一個人前來。”
“這你也知道，六眼本身就對我們有偏見，他一直不願意相信我們也是好人，當然這些話你回去之後可以和六眼聊起，不過我們相信你會有自己的判斷。”
“他不叫六眼，他是悟，五條悟。”
“哦抱歉，但是我們真的沒有惡意。”
……
兩方又假模假樣地聊上一陣，過了差不多十幾分鍾夏油傑總算脫離苦海，逃也似地離開了總監部。
莫名其妙跟我說這些，總監部的人到底有什麽陰謀？
夏油傑不知道陰謀在何處，他的心隨之沉了沉，抬手召喚出虹龍跳上去，以最快的速度往五條悟那邊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