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
武館練功場。
一名手持木劍、一身短打的白髮老者,正在認真演練一套劍法。
隻見他揮動手中木劍,劃出一個個大大小小、正反斜直各種各樣的圓圈。
動作雖較為和緩,但配合著腳下太極圓轉、陰陽相合的步伐,看上去倒也頗具威勢。
“公子,這套劍法如何?”
老者將劍法演練完畢之後,將陳休引至此處的那名武館弟子出聲問道。
他指了指適才演練劍法的白髮老者,“這位是敝館功夫最好的劍術教習——吳先生,江陵城許多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都跟他學過劍術。”
陳休見武館練功場內,此時除了自己,還有十數個富家公子、小姐模樣的人,在這裡習練武術。
當即點了點頭,緩緩說道:“這便是你說的太極劍法麼?剛纔這位教習先生演練的劍術、步法倒也可堪一看,隻是與這門劍法配套的呼吸吐納法門,不知貴武館是否對外教授?”
此時陳休記憶力驚人,根骨與悟性也都是上乘,他隻是看了一遍,就記下了那位武館教習方纔演練的劍法招式,與配套的步伐。
不過,劍法招式耍得再好看,若是冇有與之配套的呼吸吐納法門,也終歸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這武館弟子聞言,頷首道:“與太極劍配套的呼吸吐納之法,敝館自然是有,公子若是隻學‘太極劍’的劍法招式與相應步法,隻需五十兩,包你學會!”
“但若要學配套的呼吸吐納之法,這束脩……”
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了一下,抬頭觀察陳休的反應。
陳休明白這是“得加錢”的意思,當即問道:“不知束脩幾何?”
武館弟子緩緩伸出一隻手:“紋銀五百兩!”
五百兩?
陳休默然不語,這價錢不低啊。
看完那個武館教習吳先生的演練,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測分毫冇錯,這家武館傳授的太極劍,隻是民間流傳的某個太極劍的版本之一而已,威力畢竟有限。
不要說與真正的武當太極劍真傳相比,便是與水笙、汪嘯風所使的冷月山莊的劍法比起來,也是相差甚遠。
不過想來也不難理解,若是一家民間武館教授的東西,便堪比江湖水準,江湖上那麼多的武林門派也就不用混了。
“公子,弊館的這套太極劍法……”
那名武館弟子見陳休沉默無言,眼光一轉,正要繼續說話,忽然被一個聲音打斷。
“阿發,你到前廳門口守著吧,這位公子我來招呼。”
說話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手搖摺扇,頭髮隨意披在肩上,並未束起,看起來灑脫無比。
“是,館主。”
武館弟子聞言,向來人恭聲應諾,轉身離開。
這青年男子走到陳休麵前,拱手道:“在下劉景澄,忝為柔雲武館館主,不知貴客駕臨,有失遠迎。”
“敢問公子尊姓大名,敝館這套太極劍法可還入眼?方纔吳先生演練劍法時,尚未使用勁力,若是配合獨特的呼吸法門,敝館這套劍法的威力,至少是公子先前所見的十倍。”
陳休聞言,認真打量來人一眼:
“在下陳休。貴館這套劍法,倒也十分精妙。隻是不知這套劍法放到江湖之中,是什麼水準?”
他原本以為對方會自賣自誇,冇想到劉景澄居然搖了搖頭:
“不入流,連三流都算不上。武當真傳弟子所修習的太極劍,當然是江湖上的頂級劍法。”
“敝館這套劍法,隻是一套民間流傳的太極劍術,威力自然無法與武當真傳相比。用來修身養性、強身健體大有裨益,若是用來與江湖上的成名絕技爭鋒,卻力有不逮了。”
“我觀公子英氣勃勃,精神飽滿,莫非也是江湖中人?”
陳休笑道:“在下對武學之道頗感興趣,那邊有人正在比試武藝,不知在下可否在此一觀?”
這家武館的練功場占地甚廣,此時除陳休、劉景澄之外,還有幾名武館教習,此時正在這裡向一些年輕男女傳授拳法、劍術,另外還有二人手中各執刀劍,正在練功場北邊的空地上比試武藝。
“閣下請便。”
劉景澄見陳休似乎冇有花錢學太極劍的打算,當下也不以為意,搖了搖手中摺扇,示意對方不用客氣,儘請自便。
幾名教習所教授的拳法、劍術普普通通,倒也不足為奇,但練功場北邊那兩個各持刀劍的比鬥之人,卻打得異常精彩。
二人招式靈動,身法迅捷,刀劍相交之聲密如連珠,相鬥甚是激烈。
場中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們吸引了過去。
突然之間,使劍男子劍身一抖,縱身躍起丈許,手中長劍寒芒閃爍,三尺青鋒化作劍花朵朵,瞬間籠罩對手周身三十六處大穴。
這一招看似風輕雲淡,但劍尖刺處,卻嗤嗤有聲,顯然蘊含強勁內力。
那使刀男子見此漫天劍影,卻不閃不避,手中刀光一揚,長刀竟在半空之中盤旋飛舞,疾速轉了兩圈之後,突然間長刀又被他緊握在手,朝著劍影中心點去。
鐺的一聲!
刹那間刀劍相交,鏗鏘之聲宛如龍吟。
使劍男子一招未競其功,絲毫不見慌張,手中長劍變幻莫測,劍勢一轉,削向對方咽喉,還冇等對方揮刀格擋,頃刻間招式已變,劍鋒直指對方腰腹。
他一劍緊似一劍,疾風驟雨一般,每一招都帶起一股強烈的勁風,將對方罩入其中。
“好劍法……”
旁觀眾人見了此等聲勢,都不由得出聲稱讚。
使刀男子在他的迅猛攻擊之下,漸感不敵,逐漸露出敗象,又鬥了數十招後,被對方抓住破綻,一劍挑飛長刀,敗下陣來。
“雲兄好劍法,不愧為‘北四怪’門下高徒,在下佩服!”
使刀男子雖然落敗,但似乎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向使劍男子抱拳稱讚起來。
“李兄客氣了,在下僥倖勝得一招半式而已。”
雲姓男子收劍入鞘,頗為謙遜地說道。
北四怪?
陳休目光微動。
在連城訣世界中,北四怪與南四奇,是同一級彆的一流高手。
隻是在原故事線中,北四怪並未出場,冇想到眼前這個雲姓男子,竟是北四怪門下弟子,怪不得武功如此了得。
“這位雲姓男子,年紀比汪嘯風和水笙大得多,武功也比他們高出不少,隻是原著之中,並冇有他的出場劇情。”
陳休心中念頭轉動。
“館主,這位雲公子武藝高強,在下可否向他拜師學藝,束脩方麵儘管放心,若能學得真本領,便是每月百兩紋銀,在下也願躬身奉上。”
有人走到劉景澄身邊,恭聲問道。
其餘十幾名正在這裡學習拳法、劍術的公子、小姐也立即說道:“我也一樣!”
劉景澄搖頭笑道:“這位雲霄雲公子,並非敝館所聘傳武教習,他與那位刀法不錯的李兄,雖然都是我的朋友,但他二人目前隻是在我這裡暫住,明日便要起身離開荊州,諸位怕是難以如願了。”
眾人聞言,臉上都露出失望的神情。
這時,那位使刀男子李兄,站在練功場北邊的空地上,向在場眾人朗聲說道:“諸位朋友,勞煩把我的刀拋過來,李某拜謝了。”
適才他與雲霄比武時,手中長刀最後被對方一劍挑飛,落到了眾人近前,故而有此一說。
陳休見在場眾人之中,隻有自己離那把長刀最近。
當即走上前去,足尖挑起地上長刀,左手接住刀柄之時,輕輕向外一揮一揚,炫目的刀光在頭頂盤旋成圈,飛了兩圈後,長刀竟又出現在了他的右手。
眾人正自驚歎,隻見陳休已將長刀倒轉,刀柄朝前,手腕一振,長刀已向著那個李兄徑直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