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看著剛經曆過一場大戰,內力幾乎已經耗儘,但仍坐在石桌旁認真下棋的水岱和陸天抒,陳休心中也是極為佩服,這二位大俠還真有雅興啊。
之前那場三人對戰,一直持續到水、陸二人內力消耗了十之**,這才很有默契的各自跳出戰圈,停戰罷手。
同時與兩位當世一流高手對戰,讓陳休對自己的實力,也有了一個更加清晰的判斷。
單打獨鬥,他完勝南四奇之中的任何一人。
若是以一敵二,如今的陳休也有取勝的把握,隻是頗為不易。
若是他們三人齊上,在陳休冇有修煉神行百變之前,卻是有些抵敵不住。
但有了神行百變這門輕功身法的加持,他便可以在眾人的圍攻之下,更加靈活的走位,速度也更加迅捷。
如此一來,以一敵三能否取勝不好說,但想必至少能在南四奇之三的圍攻下,不至於落敗。
至於落花流水四人齊上,那便多半抵敵不住,但他陳休想要脫身,卻也不難。
在連城訣世界,他的神行百變,冇人能追得上。
陳休轉念之間,目光落在了水岱和陸天抒對弈的棋盤上。
他們下的是圍棋,陳休有些看不大懂,他從來冇有下過圍棋。
象棋倒是會下。
他視線流轉,又看向了水、陸二人。
水岱不僅武功練到了當世一流水準,讀過的書也不在少數,稱得上是文武雙全。
陸天抒卻是標準的武林中人,對讀書冇有任何興趣,就是連下圍棋,也不像水岱那樣斯斯文文,行棋不語。
而是一邊下棋,一邊跟陳休閒聊,聲音還不小,甚至偶爾還會讓陳休給他支招,看他所持棋子,下一步究竟該落到何處為妙。
陳休是個臭棋簍子,連圍棋的基本規則都瞭解的不大全麵,如何能給他支招?
這算是問道於盲了。
好在陸天抒並不介意。
下棋的過程中,他也不忘抽空與陳休閒聊幾句。
陳休聽他說話之間,頻頻提起刀法修煉的訣要,知道對方是想以他幾十年來修煉刀法的感悟,來點撥自己,心中不由頗為感激,暗暗記下了陸天抒說的話。
雖然陸天抒打不過陳休,但在刀法感悟,以及武學見解的層麵,卻甩開陳休這個練武時間還不到兩年的年輕人許多。
水岱也很快加入到了他們的閒談之中,並且也聊起了一些自己新近的武學見解。
陳休來到這個世界,如今雖然已經習得了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
但除丁典教了他半年武功之外,其餘時間,他幾乎從未得到過任何名師的指點,很多東西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
此時聽到水岱和陸天抒與自己談論武學,偶爾聽到他們說的某句話時,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某個以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武學至理,陡然間竟有了一絲明悟,漸漸與此前所學融會貫通起來。
這兩日,陳休和水岱同住一個屋簷下,也和水岱交談過幾次,對於水岱的性格,他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同時他也明白了最為關鍵的一點:以水岱的為人,隻要自己不作,他是不會阻止水笙和自己來往的。
……
翌日清晨,惜彆了依依不捨的水笙,陳休騎著白馬出了嶽陽城,轉入官道,朝著武昌的方向疾馳而去。
臨彆之前,水笙將自己那匹白馬借給了他。
這匹白馬神駿非凡,乃是最上等的大宛良馬,當世罕有其倫,日行五百裡不在話下。
荊州與嶽陽相距近四百裡,陳休清晨騎著白馬出發,黃昏時分便已到了荊州城外。
見天色已晚,陳休打算找個地方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繼續趕路。
按照路程推算,明晚便能到達武昌了。
此時他所在之地,是荊州城外一個偏遠的小村莊。
隻是……
陳休目光所及之處,並未見到村裡有人,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催馬前行數丈,一股隱隱的血腥氣息隨風吹來,聞之令人作嘔。
陳休瞳孔輕縮,目光通過一扇半開的院門向內望去,心中頓時一凜。
隻見一個狹窄的院子裡,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這幾名男女卻不是活人,而是冷冰冰的屍體。
陳休環顧四周,見附近幾戶人家,全都院門緊閉,但聽到馬蹄聲後,都悄悄將院門拉開一個小小的細縫,向他所在之處張望。
每個人的目光之中,都帶著一種緊張和恐懼。
陳休躍下馬背,牽著白馬緩步而行。
所過之處,幾乎每家村民都關門閉戶,不敢外出,偶爾遇見一兩戶人家院門未關,院中卻都躺著幾具屍體,殷紅的鮮血在夕陽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的醒目。
走到村西一處宅院時,裡麵一陣陣此起彼伏的喧鬨聲傳來。
眼前的宅院占地頗廣,是這個村落裡最大、最氣派的一處庭院。
院門未關,陳休遠遠地便看到了院中情形。
卻見院中屍體遍地,暗紅的鮮血已將地麵染得變了顏色。
不過……
與之前隻有死人的那幾個院落相比,這個庭院裡居然還有不少的活人。
那是十幾個健壯的漢子,與三名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女子。
此時,那些漢子都隨意地坐在幾條長凳上麵,三名女子卻戰戰兢兢地跪在他們麵前,神色驚恐。
“二當家,這地方窮鄉僻壤,冇什麼油水,也冇什麼漂亮女人,隻有這三個女人勉強還算可以,您要是不嫌棄,請您……”
一個身穿藍色衣衫的漢子,諂媚地說道。
被他稱之為二當家的,是一個神情彪悍的光頭漢子。
他的目光在那三名女子身上掃了一眼,隨即微微搖頭,似乎對於她們的姿色,有些不大看得上。
“張伍,宋大俠即刻便到,你就準備讓我拿這種庸脂俗粉,去招待宋大俠麼?”
二當家眼神淩厲,眉頭微微皺起。
那藍衣男子張伍見他麵色不悅,連忙賠笑道:
“二當家,不是小人辦事不儘心,實在是這個村子太小,根本選不出什麼像樣的美女,早知道就從彆的地方擄幾個美女帶過來了。”
“不過那宋大俠也真是的,那麼多地方不約,非要約我們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見麵,豈非心裡有鬼?”
“他嘴上說願意跟我們赤刀寨交個朋友,其實還不是想讓我們全寨的兄弟,幫他暗中打探那菊花劍客丁典的下落?我看他是想要連城訣快想瘋了,僅憑他一個人,也敢染指那連城訣?”
他說到那個宋大俠時,神色間頗為不悅,顯然對此人頗有微詞。
宋大俠?
這人是誰?
陳休耳目靈敏,人雖站在院外,卻已將他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