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休聽她說得有趣,不禁啞然失笑。
菊友也跟著笑了起來。
空氣裡充滿了快樂的氣氛。
陳休的身心也逐漸放鬆下來,開始回思武學,覆盤今天的打鬥經曆。
他的輕功今晚得丁典指點之後,已經精進不少,今後隻要依法勤加修習,便會補齊輕功方麵的短板。
至於武功招式方麵,他雖然已將林青山傳授的那套刀法練熟,但畢竟習練時間太短,單論刀法而言,尚未達到血刀老祖那種“批紙削腐”的境地,還需繼續修習精進。
內功方麵倒是不用擔心,神照功天下無敵。
剩下的就是從暗器、點穴解穴方麵補齊短板,一步步的積累戰鬥經驗了……
思緒流轉之間,忽然覺得菊友輕輕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回眸一看,隻見她正伸出一根纖纖玉指,向著側前方指去。
隨即便聽一陣腳步聲響起,兩道人影向這邊並肩走來。
這兩人一男一女,女的容貌清麗,身姿婀娜,正是淩霜華。
那名男子三十一二歲年紀,雖然長相普通,但精氣十足,雙目炯炯有神,看上去倒也頗有氣質。
“丁大俠。”
陳休微微一怔,旋即認出來人,正是丁典。
原來此時丁典已經剃掉長鬚,將麵目清洗了一番,又不知從何處找來一件乾淨衣服換上,之前那副滿臉虯髯、蓬頭垢麵的形象大為改觀。
丁典笑吟吟地說道:“陳兄弟,今日之事,愚兄猶在夢中。”
“實在難以相信,之前我還身處牢獄,苦挨時光,此刻便得脫樊籠,與霜華歡快聚首。”
“陳兄弟對我二人山高地厚之恩,真不知怎生報答纔好。日後陳兄弟但凡有事吩咐,我與霜華任憑差遣,絕無二話。陳兄弟,其餘暫且不說,請先受我二人一拜。”
話音剛落,丁典和淩霜華便朝著陳休拜了下去。
“二位不必如此!”
陳休伸出雙手,將他二人扶起。
三刻鐘後。
陳休帶著菊友、丁典和淩霜華,出了客棧,到了小鎮以南裡許之處的一個地方。
此時,出現在陳休四人麵前的,是一條浩浩大河。
河岸邊有一艘陳休事先準備好的烏篷船。
“陳兄弟,還是你考慮周詳,竟然連船隻都備好了。”
丁典登上船,將身上揹著的包裹放進船艙,回過頭來笑著說道。
今晚丁典逃走,以淩退思的性子,必會加派兵丁大肆搜捕,遲早會搜到那個小鎮上來。
這一點陳休和丁典自然心中明白,所以並冇有在那家客棧過夜。
淩霜華和菊友之前在客棧的時候,還擔心官府兵丁可能隨時都會追來,現在登上了這艘蓬船,這才舒了一口氣。
丁典俯身握住船槳,手臂一屈一伸之間,蓬船便劃破水麵,穩穩地竄了出去。
他劃槳的動作頗為嫻熟,篷船很快就駛離岸邊,順江而下。
江陵以下地勢平坦,長江在湘鄂之間迂迴曲折,浩浩東流,篷船隨著江水緩緩前行,長江兩岸一個個市鎮村落從舟旁經過。
第二日的午後,蓬船停泊在一個小市集的南岸,四人到市集上補充了一些食物和淡水,略作一番休整之後,便又返回蓬船,繼續順江而下。
到了第四日上午,蓬船已經駛出了湖北地界,陳休和丁典看到前方江岸邊有一個市集小鎮,便駕船朝著岸邊靠了過去。
這幾日陳休和丁典輪流執槳劃船,操弄起船隻來早已得心應手,頃刻間便將蓬船劃到了岸邊。
四人棄船登岸,緩步向市集繁華之處走去。
這些天相處下來,丁典和陳休言語投機,相談甚歡,對彼此的性情脾氣,亦是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
丁典的神照功雖然還冇有大成,但江湖經驗豐富,自身武功亦是江湖少有,與他聊天,陳休倒也受益匪淺。
丁典抽空傳授了他一些點穴解穴的功夫,丁典一邊嘴裡說著,一邊用手比劃,點穴時如何出指,如何將內勁透入對方穴道,解穴時如何認準穴位,運使內力於指間,二人一說一教之中,時間過得飛快。
丁典見陳休短短數日時間,便掌握了點穴解穴的要領,不禁感歎對方是天生的練武奇才。
他之所以在船上毫無保留的傳授陳休點穴功夫,除了陳休救他出獄,助他和淩霜華比翼雙飛,有情人終成眷屬之外,還另有一個緣由。
陳休救他出獄的那天晚上,官府兵丁追來時,他看似一掌拍飛了淩退思,實則是在救對方性命。
若是他不搶先打出那一掌,將淩退思震退到丈許之外,他真怕陳休在那些官府的弓箭手衝過來之前,一刀殺了淩退思。
這一年來,淩退思讓他受儘了天底下最慘痛的折磨,陳休將他救出牢獄,他自然是萬分感激。
但為了淩霜華,他還是在淩退思麵臨危險時,又出手救了淩退思一命。
這讓他感到頗為愧疚。
所以一聽到陳休說冇學過點穴解穴的法門時,便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最拿手的點穴功夫,傳授給了陳休。
“陳公子,這裡已經是湖南地界了麼?”
菊友一邊看著市集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一邊向走在她身邊的陳休問道。
“是的,我們已經出了湖北地界。”
陳休還冇有回答,一旁的丁典便點了點頭道:“這個地方是湖南的華容縣,縣城與此處相距尚有十餘裡,這裡是華容縣治下的一個市集。數年前我行走江湖,曾來過這個地方。”
菊友笑道:“我還是第一次來湖南呢,聽說南四奇‘落花流水’之中的陸天抒和水岱,便是出身於湖南的武林豪傑。丁大俠,陳公子,你們二位的武功與南四奇相比,誰高誰低?”
丁典視線一縮,聲音不自禁地提高幾分:“你也知道南四奇‘落花流水’之名?”
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菊友,並不是他當初在漢口菊花會遇見的那個菊友,那個菊友已經在他入獄一個多月的時候被夏三刀一箭射死了。
他並不清楚眼前這個菊友的底細,隻知道她是在那個菊友死後,淩霜華收留的一個小丫鬟。
但她一個小丫鬟,怎會對江湖中的人物如此熟稔?
要知道,江湖中的武林人士,其實說白了隻是一個相對較小的圈子,對於武林人士來說,南四奇自然是大名鼎鼎。
但是對於尋常百姓來說,彆說南四奇,就連梅念笙,以及比梅念笙名聲更加響亮的武林人士,他們都不大可能聽說過。
因為那個圈子離他們太遠。
就像尋常百姓之中,冇幾個人知道當地的縣太爺是誰一樣。
所以,當丁典發現菊友這樣一個隻有十三四歲的小丫鬟,不僅知道南四奇,而且居然還能說出南四奇中陸天抒和水岱的名字時,心中頗感驚訝。
難道……這小丫鬟也是某個武林人士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