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還未奔至近前,黃蓉便縱身躍起,輕飄飄地落在了她麵前,笑嘻嘻地說道:
“小姑娘,你好可愛呀,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停下腳步,抬起頭睜著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奶聲奶氣地道:
“你是誰呀?那隻大花羊是你的嗎?”
說著伸出一隻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黃蓉先前拴在樹下的那隻野鹿。
黃蓉聽她將自己方纔抓到的野鹿,叫做“大花羊”,臉上不禁笑意更盛,當即在她身邊蹲了下來,輕輕捏了捏她粉嘟嘟、軟嫩嫩的臉頰,說道:
“我叫黃蓉,你就叫我蓉兒姐姐吧,不過你說的那個可不是什麼大花羊,而是一隻梅花鹿。”
“梅花鹿是什麼呀?”
小龍女小嘴微張,臉上露出好奇的神情,似乎是生平以來,第一次聽人說起“梅花鹿”之名。
黃蓉牽起她的手,向那隻梅花鹿走去:“姐姐帶你去找梅花鹿玩,好不好?”
小女孩一點也不怕生,邁開小短腿跟著黃蓉來到了梅花鹿近前。
她盯著梅花鹿看了片刻,又瞧瞧黃蓉,稚嫩的聲音在黃蓉耳邊響起:
“姐姐,我要騎……”
黃蓉聞言,笑嘻嘻地將她抱起來,放在了梅花鹿的背上。
這梅花鹿是隻野鹿,獸性未馴,見有人騎在它的背上,本能地扭了扭身子,就要從地上躍起,想要將那小女孩從背上摔下來。
黃蓉眼疾手快,按住鹿角令它無法做出太大的動作,隨即牽著鹿角讓它繞著樹乾緩步行走了幾圈。
小女孩坐在鹿背上玩得興高采烈,喜笑顏開,伸出小手不住地拍打著鹿臀,口中不時地發出“駕……駕……駕……”的聲音。
竟是將那隻梅花鹿當馬騎了。
黃蓉見她騎在梅花鹿身上玩得不亦樂乎,甚是活潑可愛,又牽著梅花鹿陪她玩鬨了一陣之後,輕輕摸著她辮梢上的粉色蝴蝶結,柔聲說道:
“小妹妹,你還冇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呢?”
小女孩一邊坐在鹿背上,繼續開心地玩耍著,一邊聲音軟軟地說道:
“我叫小龍女,師父、師姐、孫婆婆,都叫我龍兒。”
黃蓉笑道:“我叫蓉兒,你叫龍兒,看來咱們還真是有緣呢?你師父和師姐是誰呀?你認識一個叫作李莫愁的大姐姐嗎?”
小龍女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張了張小嘴,正要說話,便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遠遠傳來:
“龍兒,你怎麼老是到處亂跑?快回來!”
這個聲音聽起來甚是仁慈溫柔,但過了片刻,當說話之人來到近前,黃蓉才發現這居然是一個臉上生滿雞皮疙瘩的醜陋老婦。
那老婦一把將小龍女從梅花鹿上抱進懷中,說道:
“龍兒,咱們回去吧,否則,你師父又要責你貪玩了。”
小龍女戀戀不捨地看著梅花鹿,軟語哀求道:
“孫婆婆,你就再讓龍兒玩一會吧,師父今天一直在密室裡打坐練功,不會發現我們偷跑出來玩的。”
孫婆婆寵溺地摸了摸她粉嫩嫩的臉頰,略一沉吟道:“好吧,那就再讓你玩一會。不過待會回去的時候,你可不能再賴著不走。”
小龍女聞言,頓時樂得眉開眼笑,拍手歡呼。
隨即她眼睛一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眸望著黃蓉說道:
“咦,蓉兒姐姐,你怎麼知道我師姐的名字叫李莫愁?你認識她嗎?”
黃蓉目光微動,自己方纔問她是否認識一個叫作李莫愁的大姐姐,小龍女正要回答,卻被孫婆婆的到來打斷,而小龍女此時這句話的意思,顯然是說,她就是李莫愁的師妹。
念及此處,黃蓉笑容滿臉地看了小龍女一眼,正欲開口說話,忽聽一旁的孫婆婆向她問道:
“孩子,你認識莫愁姑娘?”
黃蓉點了點頭:“是啊,我是李莫愁的好友,婆婆是莫愁姐姐的師門長輩吧。”
孫婆婆掃了一眼黃蓉身後那兩座臨時搭建的木屋,又瞧了瞧站在不遠處的陳休和梅超風,說道:
“我是龍兒師父的仆人,算不得敝派的師門長輩,你便叫我孫婆婆吧,敢問姑娘尊姓大名?若是我冇有記錯,兩個月前,你們便已在此結廬而居了吧。”
她說話之間,陳休已邁動步伐,走到了黃蓉身旁,聽到她的最後一句話,陳休心想這裡距離古墓派山門不過二三裡之遙,孫婆婆兩個月前就發現我們在此處結廬,倒也冇什麼好奇怪。
黃蓉聽了孫婆婆的話,先是與身旁的陳休對望了一眼,隨即開口說道:
“我姓黃,單名一個蓉字,這位哥哥姓陳名休,我們都是貴派弟子李莫愁的好友,現下欲上門拜訪,孫婆婆可代我們向莫愁姊姊通報一聲麼?”
孫婆婆的目光從左至右,又自右向左,細細地打量了眼前的陳休與黃蓉兩眼,微笑說道:
“原來兩位小友,都是我們莫愁姑孃的好友,老婆子倒是失敬了,可惜莫愁姑娘上次回山之時,被她師父罰了三個月禁閉,再過十餘日,禁閉才能結束,在此之前,她不得掌門命令,是不能隨意出來與你們相見的。”
“兩位小友若要見她,隻怕要等到十餘日後,方可如願。”
陳、黃二人皆知當初李莫愁下山闖蕩江湖,是揹著師門偷偷跑出來的,是以對她被師父關禁閉之事,絲毫都冇有感到奇怪。
當下二人向孫婆婆拱了拱手,黃蓉脆聲說道:
“既是如此,便請孫婆婆在莫愁姊姊禁閉結束之後代為通報,屆時,我二人便在此處相候。”
孫婆婆頷首道:“黃姑娘放心,我定會將你的話帶給莫愁。”
這時,隻聽小龍女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蓉兒姐姐,我要騎那個……”
黃蓉順著她小手所指的方向望去,卻見自己和陳休的那幾匹白駝,此刻正在木屋旁低頭吃草。
她回眸向小龍女說道:
“龍兒是要騎駱駝嗎?那容易得很,姐姐這就帶你過去玩。”
她的話還冇有說完,小龍女便已從孫婆婆懷中跳下地來,掀起裙角向著那些白駝跑去,滿臉喜悅的歡聲叫道:
“騎駱駝……龍兒要騎大駱駝!”
孫婆婆在後麵喊道:“龍兒跑慢些,小心摔倒。”
黃蓉卻已縱身而前,抱起小龍女淩空飛掠數丈,輕飄飄地落在了一匹白駝之上。
孫婆婆瞳孔一縮,暗道這位姓黃的姑娘小小年紀,不意她的輕功竟這般了得。
小龍女伸出兩隻小手輕輕抱住駝峰,感覺毛茸茸的甚是好玩,當即樂得咯咯直笑。
在她清脆稚嫩的歡笑聲中,黃蓉早已駕著駱駝向東而去。
刹那之間,高大神駿的白駝,沿著林間小道如風般疾速賓士,不一刻便已跑得不見了蹤影。
孫婆婆看著黃蓉和小龍女騎著白駝離開的背影,片刻之後,忽然轉頭看向陳休,笑眯眯的道:
“陳小友,那位姓黃的姑娘,是你小媳婦吧?”
陳休也向她望了一眼,坦然道:“是啊,我們很快就要成親了。”
孫婆婆微微一笑,她見陳休人品俊秀,舉止大方,黃蓉也是姿容絕美,非同一般,心想這兩個少年人男才女貌,確實是一對璧人。
黃蓉和小龍女騎著白駝疾馳而去後,過了一頓飯的功夫都不見回返。
孫婆婆初時並未表現得太過焦急,隻是與陳休隨意地閒聊著,可到了後來,她臉上卻漸漸地現出了擔憂之色,又等了好大一陣之後,她忍不住向陳休問道:
“陳小友,黃姑娘帶著龍兒離開這麼久都不見回來,該不會是遇上什麼危險了吧。”
陳休心想蓉兒雖然頑皮活潑,但一向機靈的很,縱然遇見什麼事情,多半也不至於會陷入什麼危險。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向孫婆婆說話,忽見遠處蹄聲隱隱,朝著這邊賓士而來。
陳休心中一動,先前黃蓉帶著小龍女離開之時,騎的是一匹白駝,而陳休現在聽到的,除了白駝奔行之際所發出的聲音之外,居然還有不少的馬蹄之聲。
過了片刻,黃蓉騎著白駝已奔至木屋之前。
她抱著小龍女剛躍下駝背,一行十餘騎便銜尾急奔,迅捷追來。
“陳休哥哥,那個女人武功不錯,此外,她的那些手下,還有一個極為厲害的漁網陣,甚是難破,待會動起手來,咱們可要小心了。”
黃蓉縱身掠至陳休近前,語速奇快地說道。
她的話音未落,那十餘匹快馬,便已奔了過來,將陳休、黃蓉等人團團圍住。
陳休目光一瞥之間,隻見馬上乘客有男有女,除了一名看上去三十歲上下,身型偏瘦的中年女子之外,其餘之人皆是身著綠衣,各執兵刃在手,盯著黃蓉怒目而視。
那中年女子看了一眼黃蓉,又瞧了瞧陳休、梅超風、孫婆婆幾人,最終又將目光落在了黃蓉的身上,嘴角邊忽地露出一絲冷笑,森然道:
“小姑娘,你無緣無故毀了我一柄寶劍,又連傷我門下兩名弟子,以為逃到這裡找幾個幫手,我就會放過你麼?”
“識相的乖乖向我跪下磕頭認錯,老孃念你年幼無知,或許會對你從輕處置,倘若你冥頑不靈,負隅頑抗,待會動起手來,可彆怪老孃辣手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