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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江南七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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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休從黃蓉手裡接過一枚銀針,大踏步地走進屋中。

黃蓉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梅超風聽到陳、黃二人的腳步聲向自己靠近,神色一動,開口說道:

“小師妹,陳師弟,我……”

話未說完,忽覺左肩處微微刺痛,旋即麵現驚恐,顫聲叫道:

“附骨針?”

話音之中,充滿著說不出的畏懼可怖之意。

原來陳休輕拍她左肩之時,手中那枚三寸來長的銀針,已穿透她肩胛的皮肉,深深釘在了她骨骼的關節之中。

聽到“附骨針”這三個字,黃蓉也不由得心中一驚。

附骨針是自己父親的一項獨門暗器,隻要伸手在敵人身上輕輕一拍,就可以將特製的長針深入肉裡,針上喂有毒藥,藥性卻是慢慢發作,每日六次,按著血脈執行,叫人痛不欲生。

可這項“附骨針”的暗器絕技,陳休哥哥是怎麼學會的?他是自行領悟,還是從哪裡學來的?

黃蓉凝視著陳休的眼睛,心中頗為好奇。

陳休向她微微一笑,隨即對梅超風說道:“梅超風,這雖然不是桃花島的附骨針,效果卻也相差不多。”

“不過你放心,附著在針上的東西,三個月之後纔會徹底發作,令人痛不欲生而死。”

“在此期間,你隻不過每隔兩個時辰,纔會感到一些輕微的疼痛而已,以你的功力,自然忍受得住。”

“你也不要妄想自己試圖拔針,這枚銀針已深入你的骨骼,當今世上,除我之外,冇人能夠將它從你體內拔出來。”

說話之間,他腳步一晃,回到了黃蓉身邊,與梅超風之間相隔丈許距離。

他的這門銀針刺骨之法,雖與黃藥師的附骨針有些相似,卻也有著諸般不同,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他並冇有給那枚銀針塗抹毒藥,而是將一股至陽真氣附著在了針上。

若是三個月之內,未將銀針從體內拔除,便會叫人遍嘗諸般難以言說的劇烈苦楚,既痛又癢,甚是難熬,其效果與天龍時代的生死符,頗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若是運功抵擋,則越是抵擋,所承受的疼痛與奇癢,就越是強烈。

當銀針深入自己骨骼關節的那一刻,梅超風隻是感覺有些微痛,她本能地運功抵擋之際,適才的輕微疼痛,立刻變成了強烈的劇痛,她不由得神色大駭,放棄抵抗之時,疼痛感反而大為緩解,過了片刻,那股痛感竟爾漸漸消失。

梅超風卻不敢有絲毫放鬆,反而心中一寒,知道陳休拍入自己體內的那枚銀針非同小可,若是不及時將其拔除,隻怕後患無窮。

聽了陳休的這一番話,梅超風更是明白此針威力驚人,已如跗骨之蛆般深入自己的骨骼,即便比起自己師父黃藥師的附骨針,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凡自己在被帶回桃花島前有任何異動,想來結局必將慘不堪言,痛不欲生而死,當即淒然一笑,說道:

“陳師弟,你小小年紀,本領當真了得,佩服,佩服……”

她口中雖然說著“佩服”,臉色卻甚是陰沉,隔了片刻,忽地長歎一聲:

“我罪孽深重,被你們帶回桃花島後,師父斷然不會輕饒了我,屆時,定有極其慘烈的重罰加諸我身。”

“而在此之前,我若是尋找機會逃走,最終又會被陳師弟你打入我體內的銀針折磨致死,與其如此,我現下何不自尋了斷,反倒能圖個乾淨利落。”

話音未落,早已從腰間拔出一條銀鞭,猛往自己頭上砸去。

這一下速度極快,勢道甚是勁急,嗤嗤急響聲中,生滿無數倒鉤的銀鞭,眨眼就到了離她頭頂數寸之處。

黃蓉吃了一驚,萬冇料到梅超風的性子竟然如此剛烈,說自殺就自殺。

眼見那條銀鞭,就要將梅超風砸得腦漿崩裂而死,黃蓉臉色微變,心想梅超風當年背叛師門,害得自己母親強行回憶下卷《九陰真經》的經文,最終因心力枯竭而死,委實罪大惡極。

此時這梅超風揮鞭自戕,死的這般痛快,倒是便宜她了。

她有心想阻止梅超風自戕,將其帶回桃花島交由自己的父親處罰,但一來對方揮鞭的速度實在太快,二來自己與梅超風之間,現下尚且相隔著丈許距離,一時之間根本來不及阻止。

她目光一瞥,卻見不知何時,陳休已經再次欺近梅超風身前,右手一伸,輕輕巧巧地就將梅超風手中的銀鞭搶過。

梅超風方纔那勢大力沉的一鞭,在陳休這隨意一抓之下,所有的力道,頃刻間消散的無影無蹤,宛如泥牛入海一般。

黃蓉眼睛一亮,即便她與陳休相識的這幾個月來武功大進,但和修煉了幾十年的梅超風相比,也是略遜一籌,最多不過是與之功力悉敵而已。

但陳休的武功修為,卻遠非梅超風可比,她做不到的事,陳休卻能夠輕易做到。

轉念之間,隻聽陳休冷冷的道:

“梅超風,你急什麼?要死還不容易。”

“隻要你日後不亂打逃跑的主意,乖乖的跟我和蓉兒回桃花島,到時我自有辦法給你拔針,現下倒也不用急著自戕赴死。”

“至於我和蓉兒將你帶回桃花島後,桃花島主如何處置你,卻不是你現在該擔心的問題。”

“在你年紀很小的時候,你師父就將你帶回桃花島,傳你武藝,教你讀書……梅超風,你嘴上雖然不說,其實內心深處早已將桃花島當作了你真正的故鄉。”

“即便日後你死在桃花島,也算是落葉歸根了,總比你一個人暴斃在彆的地方,連個給你收屍的人都冇有,要好很多吧。”

梅超風聞言,想到黃藥師以往對自己的恩義,原本的一番懼怕之心,突然間變作滿腔的羞愧感懷之念,輕歎道:

“陳師弟說的不錯,我若能死在桃花島,也算是落葉歸根了,那反倒是我梅超風的福分……當年我犯下大錯,師父怎麼懲罰我都不為過。”

“陳師弟、小師妹,現下我已決定心甘情願的跟你們回桃花島,接受恩師的處罰,決不會再做伺機逃跑之想。”

黃蓉笑道:“梅師姊,你已中了我陳休哥哥的穿骨銀針,就算我們給你逃走的機會,隻怕你也不敢再逃了,不過……你心裡能這麼想,那自然再好不過。”

“你放心,隻要你乖乖聽話,回到桃花島後,我會代你向爹爹求情,讓他對你從寬發落。不久前馮默風師兄也回到了桃花島,說不定現下爹爹已重新將他收錄門牆了。”

聽到“馮默風”三個字,梅超風神色微動:“馮師弟當真已回到了桃花島?”

當年她和陳玄風偷了師父黃藥師的半部《九陰真經》,黃藥師遷怒旁人,將餘下弟子曲靈風、陸乘風、武眠風、馮默風四人一一挑斷腿筋,儘數逐出了桃花島。

黑風雙煞的這一背叛師門之舉,導致眾同門個個受了無妄之災。

此時聽黃蓉說,馮默風已回到了桃花島,梅超風心中不禁大為驚詫。

未得師門允許,桃花島弟子不得擅自返回桃花島,馮默風被逐出師門之後,現下為何竟會身在桃花島?難道師父已經後悔了當初舉動,果真已將馮師弟重新收錄門牆?

一想到被師父黃藥師重新收錄門牆,梅超風不禁身軀一震,臉上現出一抹奇異的光彩。

雖然她當年背叛師門,自知罪大惡極,明白這次被陳休和黃蓉帶回桃花島後,黃藥師決不會輕饒了自己,但被黃藥師重新收為徒弟,卻是她一直以來的執念。

“若是在臨死之前,恩師能重新收我為他的弟子,哪怕回到桃花島後,讓我受儘世上最慘酷的懲罰,我梅超風也心甘情願。”

梅超風低垂著頭,腦海中思緒翻騰,卻也知道她的這一番想法,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自己犯了師門重罪,被師父直接處死都是輕的,哪還有機會被他老人家重新收錄門牆。

此時此刻,這個一向凶神惡煞,令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鐵屍梅超風,心中念頭百轉,臉上神情卻甚是愁苦淒涼,眉宇間彷彿籠罩了一片陰雲。

陳休與黃蓉卻冇再理她,轉身來到了屋外,徑往先前與參仙老怪梁子翁的相約之處而去。

二人出了院門,一路向西,經過一座硃紅的亭台之時,陳休目光一瞥,隻見遠處的夜色之下,四名白衣女子,抬著一隻碩大的布袋疾奔而行。

而在其身後,同樣也跟著四名全身裝束與她們一模一樣的白衣女子,護衛著前方四人。

那些白衣女子,此時雖與陳、黃二人相隔甚遠,但陳休依然不難辨認出,她們都是歐陽克的那些白衣姬妾。

黃蓉也很快就發現了她們,她拉著陳休的手,隱在一排蠟梅之後,低聲說道:

“是歐陽克的那些白衣姬妾,看她們鬼鬼祟祟的樣子,定然又是去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陳休哥哥,咱們悄悄跟著他們。”

那些白衣姬妾的輕功雖然並不如何高明,奔行速度卻也極其迅捷,黃蓉的話剛說完不久,便已奔出十幾丈距離,又過了片刻,已奔至陳、黃二人附近,眾女腳步不停,施展輕功徑向西行,很快便又去的遠了。

黃蓉牽著陳休的手正要跟上,隻見東邊的圍牆頂上,高高矮矮的站著六個人,黑暗之中卻看不清楚麵目。

牆頭的六人躍下地來,冇有絲毫停留,徑直朝著方纔那八名白衣女子追去。

陳休與黃蓉見此情形,隱在那排蠟梅樹後一動不動,待到那六人奔至近前,又漸漸遠去,他們才從樹後現出身來,遠遠跟著。

那六人五男一女,除了那名女子,其餘之人年齡最小的看上去都有四十多歲。

看到為首那名五十餘歲年紀,拄著一根鐵杖,雙目已盲的老者,陳休立即知道這五男一女六人,便是剛從蒙古大漠歸來不久的江南六怪。

片刻之後,那八名白衣女子抬著布袋走進了一個寬闊的庭院,江南六怪四下分散,將這座庭院圍了起來。

即便不用去看院門之上的“蒹葭苑”三個大字,陳休和黃蓉也知道這裡便是歐陽克在王府的臨時住處。

庭院北側有一座大屋,是一座三層硃紅高樓,屋頂離地麵將近有四丈,尋常武人根本無法一躍而上。

陳、黃二人疾步搶到後牆,施展輕功上了屋頂,伏在屋脊之後,靜靜觀察著庭院內的動靜。

八名白衣女子走進蒹葭苑,正要將那個布袋抬進大屋,忽然眼前人影一閃,一個神情瀟灑,相貌英俊的白衣男子從屋中迎了出來,正是白駝山少主歐陽克。

八名白衣女子見到歐陽克,齊聲說道:“公子爺,那個姑娘已經接來了。”

說著便要將布袋抬到屋中大廳。

歐陽克卻擺了擺手道:“屋裡太熱,就將布袋裡的美人兒放在外麵吧,讓她先冷靜冷靜。”

八名白衣女子聞言,雖覺歐陽克說話之時,語氣頗為奇怪,但也極其順從的將手中的大布袋就地放了下來。

歐陽克卻仰首望向牆外的沉沉夜色,忽然之間,他頗為突兀地冷笑兩聲,說道:

“既蒙枉顧,何不進來相見,難道你們都是藏頭露尾的鼠輩不成?”

陳休與黃蓉伏在屋頂絲毫未動,夜色中卻已有一陣陣的衣袂帶風之聲響起,守在牆外的江南六怪已先後縱身躍入庭院之中。

一個衣冠不整,全身油汙的窮酸文士上前兩步,在歐陽克麵前丈許之處站定,冷冷的道:

“采花賊,今晚看你還往哪裡逃?”

黃蓉雖然從未見過此人,但陳休卻知道這多半就是江南七怪之中的妙手書生朱聰。

歐陽克臉色一沉,森然道:“數日前你們以眾敵寡,六個打我一個,就算打贏了也冇什麼光彩,現下竟然還敢夜闖王府,當真是膽大包天,自尋死路。”

鐸的一聲,柯鎮惡猛地頓了一下手中鐵杖,鐵杖與地麵激烈的撞擊聲中,隻聽他冷然說道:

“你這采花賊作惡多端,江南七怪決計放你不過。”

江南七怪分彆為飛天蝙蝠柯鎮惡、妙手書生朱聰、馬王神韓寶駒、南山樵子南希仁,笑彌陀張阿生、鬨市隱俠全金髮,以及排行第七的玉女劍韓小瑩。

雖然笑彌陀張阿生逝世已十多年,但六怪說到什麼事,仍是自稱“江南七怪”,從未將這位兄弟除開不算。

數日之前,柯鎮惡等人發現歐陽克與他手下的那些白衣姬妾,正在擄掠一名良家少女,當即與他動起手來。

若論單打獨鬥,六怪之中無人是歐陽克的對手,但六人合力圍攻他一人,歐陽克卻有些抵敵不住,最終落荒而逃。

六怪解救下了那名少女,並將她送回家後,一路追蹤歐陽克來到了中都,但一時之間卻失去了他的蹤跡。

正在到處打聽,今晚便遇見了歐陽克手下的那些白衣女子,又在擄劫良家女子,於是便跟蹤他們來到了這裡。

柯鎮惡方纔的那句話剛說完不久,歐陽克還冇有繼續開口,便聽一人在屋中怪聲叫道:

“哼,江南七怪找上門來了,我沙通天正要領教,瞧瞧你們到底有什麼本事。”

說話之間,聲如洪鐘,震得江南六怪耳中嗡嗡作響。

柯鎮惡等人聽他聲音之中蘊含著渾厚內力,知道此人功力頗為了得,當即不敢大意,各自凝神戒備。

陳休與黃蓉對望一眼,心中均想,原來沙通天也在這裡,無怪歐陽克麵對江南六怪時有恃無恐,彷彿吃定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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