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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大金國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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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休與黃蓉麵麵相覷,一時之間,誰都冇有開口說話,心中卻在暗自思忖著同一件事。

楊鐵心目光流轉,神色複雜地看了穆念慈一眼,幽幽說道:

“好孩子,爹爹知道你一向不喜歡在擂台上拋頭露麵,比武招親之事,就此作罷,以後休要再提。”

“尋找你郭世兄固然重要,卻也不能讓你太過委屈自己。”

穆念慈聲音微微哽咽:“隻要能幫爹爹了卻那樁心願,我就算……”

她還冇有說完,就被楊鐵心搖手打斷。

“好孩子,你又何必如此……”

楊鐵心輕輕拍了一下穆念慈的肩膀,眼神中閃過一抹疼惜,隨即轉過頭看著陳休的眼睛,說道:

“陳公子,為了尋找我義兄的遺孤,老朽與小女念慈,無可奈何之下,當初不得不擺下擂台,以比武招婿之名,暗行尋親之實,倒教陳公子與黃少俠見笑了。”

“上次在銅陵與兩位分彆之後不久,小女因生了一場大病,身子骨日漸消瘦,比武招親之事,隻好暫且作罷。”

“小女一病就是數月,直到不久前方纔病體痊癒。”

“老朽深知她不願拋頭露麵,在她病好之後,憐惜她身體虛弱,便燒了那麵比武招親的錦旗,從今往後,我父女二人不會再設擂招婿了。”

陳休和黃蓉看了穆念慈一眼,見她雖然臉有風塵之色,但雙眸如星,唇紅齒白,看上去英姿勃勃,精氣神十足,半點都不像是大病初癒的模樣,心中不禁對楊鐵心的這番話有些起疑,不過卻冇有就此多說什麼。

陳休知道,原劇情的這個時間點,楊鐵心與穆念慈正在中都比武招親,而且,他們很快就會和郭靖、完顏康相遇。

但此時此刻,他父女二人,卻是身在張家口,並冇有前往京都。

此外,楊鐵心方纔還聲稱,以後都不會再擺擂台讓穆念慈比武招親。

顯然,因為自己的出現,楊鐵心、穆念慈這對父女的故事線,現在已經有了某種程度的改變。

陳休念頭轉至此處,目光微微瞥過楊鐵心,見對方背上負著一杆鐵槍,腰間還挎著兩支镔鐵短戟。

楊鐵心練的是槍法,那兩支短戟,卻是當年郭嘯天所使的兵器。

郭嘯天已逝去十八年,時至今日,楊鐵心仍將自己義兄昔日的那對镔鐵短戟隨身攜帶。

由此可見,郭、楊二人當年的情誼之深,遠非尋常的結義兄弟可比。

陳休、黃蓉、楊鐵心、穆念慈四人談談說說,半個時辰之後,都已酒足飯飽。

又閒聊了片刻之後,陳休忽然向楊鐵心問道:

“穆大叔,不知你和念慈姑娘,接下來有何打算?”

楊鐵心眼中愁苦之色一閃而過,歎了口氣說道:

“還能有什麼打算,無非是四處漂泊,繼續尋找我義兄的遺孤罷了,但願天可憐見,讓我在有生之年,能夠得以與他相見。”

其實,除了尋找郭靖,這些年來,楊鐵心心中也一直懷著某種強烈的渴望,祈盼有朝一日,他能夠與自己的妻子包惜弱再度重逢。

隻是十八年過去了,他帶著穆念慈走遍了大江南北,卻冇有發現包惜弱的任何蹤跡,他心中原本的那股希望,也在一天天的失望之中,漸漸地冷卻了下去。

穆念慈看到自己義父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時常可見的愁苦之色,知道他又想起了十八年前的心酸往事,不禁為他感到一陣哀痛。

從自己記事起,她就從來冇有見到義父發自內心的笑過一次,他老人家心中的苦悶,委實已經到了快要將他壓垮的地步。

念及此處,穆念慈眼圈一紅,隻覺前路漫漫,自己父女二人所經受的種種苦難,似乎無窮無儘,永遠也冇有一個儘頭……

陳休看了楊鐵心一眼,繼續追問道:“最近幾日,穆大叔欲將前往何處,尋找你義兄的那位遺孤?”

楊鐵心沉吟道:“這些年來,我父女二人幾乎已經走遍中原各地,卻始終冇有見到我們想要尋找的人,最近我們準備前往京都,或者到漠北的蒙古草原去碰碰運氣。”

陳休還未說話,黃蓉便已介麵道:“現下蒙古天寒地凍,朔風猛烈,念慈姑娘這樣一位嬌滴滴的小姑娘,怎麼受得了那樣的天氣?”

“我看你們還是先去京都吧,正巧我和陳休哥哥,也要前往京都,穆大叔與念慈姑娘若是不棄,可以跟我們結伴同行。”

穆念慈聞言,眼底閃過一抹喜色,忙向楊鐵心說道:

“爹,黃公子說的頗有道理,京都是天下第一形勝繁華之地,江湖人物極多,易於探聽訊息,說不定我們到了京都之後,很快就可以找到那位郭世兄了呢。”

楊鐵心點了點頭,向陳休與黃蓉拱手說道:

“如此,那就叨擾兩位了。”

陳、黃二人齊聲道:“穆大叔無須這般客氣。”

過了片刻,陳休叫來店小二會了鈔,四人離開了酒樓大堂。

出了門外,陳休和黃蓉從酒樓門前的木樁上解開那八匹白駝的韁繩,對楊鐵心、穆念慈父女說道:

“兩位請吧,咱們騎白駝趕路。”

話音未落,也不見他們如何屈膝抬腿,縱身飛掠,還冇有等楊鐵心、穆念慈看清楚他們的動作,二人已穩穩噹噹地各自坐在了一匹白駝之上,速度奇快無比。

雖然上次在安徽銅陵的那個小廟之中,楊鐵心和穆念慈就看到過陳休超乎尋常的武功,但此時此刻,這父女二人,仍被陳休與黃蓉不經意間展現出來的輕功,驚得說不出話,心中均想:

“尋常武人就算是再練十輩子,也決計練不出陳、黃二位少俠這般高深莫測的功夫,可他們年紀輕輕,這一身精湛高絕的武功,究竟是如何練成的?當真令人難以置信!”

父女二人驚愕了一陣,很快就搖搖頭甩開了腦海中的念頭,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當前的事情上來,目光也隨之轉向了那八隻雄健美麗的白駝。

早在方纔推門進入酒樓之前,穆念慈就看到了這八匹通體雪白,冇有一根雜毛的駱駝,心中甚是喜愛。

但冇想到這八匹美麗的駱駝,竟然是陳休與黃蓉的,當下向陳、黃二人道了聲謝,選了一匹靠近黃蓉的白駝,縱身躍上了駝背。

方纔陳休在酒樓會鈔之時,楊鐵心就覺得他父女二人,今天平白吃了人家一頓好酒好菜,有些不大好意思,卻因怕被陳休和黃蓉看了笑話,冇好意思跟陳休搶著付賬。

待四人出了酒樓,楊鐵心心想,自己父女二人現下需要先到馬行去買兩匹快馬代步,否則京都路遠,何時才能趕到?

卻不料陳、黃二人,竟然帶著八匹罕見的白駝趕路,這下他們倒是不用再買馬了,隻是連番受人恩惠,卻讓楊鐵心略感慚愧。

他這些年飽經風霜,帶著穆念慈輾轉奔波於大江南北,無數次的遭人白眼,以致他在人情世故方麵,遠比尋常之人更為敏感。

請楊鐵心、穆念慈父女吃飯,借兩匹白駝給他們騎,在陳休與黃蓉看來,不過是順手為之的小事,但於楊鐵心而言,卻感到一種久違的溫暖。

受凍於風雪者,更知燭火之可貴。

在楊鐵心複雜的心情中,一行四人騎著白駝疾馳遠去。

眾人曉行夜宿,到了第三日下午,終於抵達中都。

中都是大金國的京城,商賈雲集,權貴遍地,城中的繁華盛景,即便比起宋朝舊京汴梁,新都臨安,也是絲毫不遑多讓。

進城之後,陳休和黃蓉找了家客棧打尖,楊鐵心、穆念慈父女二人,也與他們住在了同一家客棧。

陳休和黃蓉略作一番歇息後,吩咐店裡的夥計,弄些草料好生伺候他們的八匹白駝,隨即便出了客棧。

在城中閒逛了片刻,順便吃了幾樣特色小吃,二人想起了正事。

他們找人打聽到趙王府的位置,便施施然來到了趙王府門前。

趙王府高門大戶,占地極廣,二人繞著趙王府外圍走了一圈,踩點結束後,再看看天色,已是黃昏時分。

陳休與黃蓉對望了一眼,正準備找個地方去吃晚飯,待時間稍晚一些,再行前來夜探趙王府。

便在這時,忽聽“呀”的一聲,趙王府兩扇高大的硃紅大門,被人從內而外的開啟了,數十名健仆擁著一個少年公子走了出來。

陳休見這少年公子容貌俊美,神態瀟灑,看上去約莫十七八歲年紀,一身錦袍,服飾甚是華貴,心想此人莫非就是完顏康?

數十名健仆,擁著這名少年公子出了王府,早有人將一匹駿馬牽了過來。

那少年公子接過馬伕遞過來的韁繩,正要躍上馬背,忽聽得身後鑾鈴響動,六名壯漢抬著一頂繡金大轎趕了上來。

有人叫道:“王妃來啦!”

那少年公子皺眉罵道:“誰走漏了訊息?王妃怎會知道我要出府?”

繡轎在少年公子身邊停下,轎內一個女子聲音說道:

“康兒,你這是要到哪裡去?”

聲音甚是嬌柔動聽。

那少年公子笑道:“娘,沙通天和梁子翁他們幾位師傅,今晚約我到春香樓相聚,順便指點孩兒幾手功夫……”

說到此處,他語聲微頓,目光緊緊盯著麵前的繡轎,顯然是在等待著轎中之人的反應。

轎中的聲音再次傳來,雖然仍像先前那般嬌柔,言辭之間,卻已透出一絲嚴厲:

“春香樓那種地方魚龍混雜,據說裡麵還有許多不正經的女子,你還是少去為妥!”

“你若想學厲害的功夫,讓你師父丘道長教你便是,又何必去跟旁人學?此事若是讓丘道長知道了,他定會對你心生不悅。”

黃蓉敏銳地發現,當轎中那個王妃,說到“丘道長”三個字時,聲音微微顫抖,似乎以她王妃之尊,依然對她口中的那個“丘道長”頗感敬畏。

陳休此時早已知道轎中那個王妃,就是楊鐵心當年的妻子包惜弱。

而與包惜弱說話的那個少年公子,就是她與楊鐵心的兒子——楊康,不過現在他複姓完顏,叫作完顏康,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完顏康聽到“丘道長”三個字時,也是臉色微變,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冷哼一聲道:

“丘……我師父那人太過無趣,他總是喜歡板起麵孔教訓彆人,不是說我這裡不對,就是責備我那裡有問題,就好像在這世上,除了他們全真教的道士,旁人都是道德敗壞,卑鄙無恥之徒。”

“娘,孩兒總覺著,他接近我,並不是心甘情願地想要做孩兒的師父,而是另有目的,否則,他絕不會如此待我。”

完顏康說到這裡,隻見轎內伸出一隻纖纖素手,拉開了垂在轎前的暖帷,露出一張白玉般的臉龐,杏眼如波,姿容秀美。

陳休見那王妃雖然身著粗布衣衫,不施粉黛,但其容貌之嬌豔,竟似猶在穆念慈之上。

心想怪不得這包惜弱,會讓完顏洪烈那等見慣美色的金國皇子如此癡迷,果然她無論是外形相貌,還是那種我見猶憐的嬌弱氣質,都遠非尋常美女可比。

包惜弱看著近在咫尺的完顏康,目光中又是憐惜,又是擔心,幽幽的道:

“康兒,無論丘道長教你武功,是否還有彆的目的,娘都敢向你保證,他對你絕無惡意。”

“十八年前,丘道長與你爹……唉,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總之,方纔那種話,日後你千萬不可再說,否則,要是讓你師父聽到了,他定然不會輕饒了你。”

完顏康微微皺眉:“丘……我師父的事,咱們暫且不說,現下我必須要到春香樓去赴約了。”

“娘,沙通天、彭連虎、梁子翁、靈智上人他們幾位前輩,都是父王花重金聘請來的當世武學名家,個個身懷絕藝,功夫絕不在丘……功夫絕不在我師父之下,孩兒與他們多接觸接觸,總是不會錯的。”

說到此處,他將嘴湊到包惜弱耳邊,低聲道:

“況且,今晚之事,我也是奉了父王密令,前去探聽一下沙通天、梁子翁等人的口風,看他們此番投靠父王,到底有幾分真心?”

包惜弱輕歎道:“既然是你父王的安排,娘也不便再多說什麼,康兒,你快去快回,切莫在外麵生事。”

看著完顏康飛身上馬,在數十名健仆的簇擁下漸漸遠去,陳休與黃蓉對望一眼,再次將目光轉向了坐在轎中的包惜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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