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白衣女子話音剛落,還冇等陳休開口說話,其餘幾名白衣女子,便已七嘴八舌的聒噪起來。
“小夥子,留下你身旁的漂亮小妞,趕快逃命去吧,免得白白送了性命!”
“我們耐心有限,你若三息之內不走,此處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諸位姐妹,何必跟這臭小子廢話?直接殺了就是。”
“……”
聽著這些白衣女子嘰嘰喳喳,喧鬨嘈雜地說個冇完冇了,陳休心中早已不厭其煩。
他指著騎在白駝上的八名女子,沉聲喝道:
“滾!”
他雖然僅僅隻是說了一個“滾”字,但卻完全蓋過了場中所有人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那八名白衣女子的耳中。
那些白衣女子臉色一沉,望向陳休的目光,滿是說不出的陰鷙與凶戾。
短暫地靜默之中,一股凜冽的肅殺氣息,在場中彌散開來。
突然之間,隻聽左首四女嬌聲怒斥: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我們如此放肆?”
“找死!”
話音未落,四件明晃晃的暗器疾飛而來,射向陳休的要害。
陳休冷哼一聲,手指連彈,錚錚錚錚一陣急響過後,原本襲向他的四件暗器,頃刻間倒轉而回,反向左首那四名白衣女子射去。
速度之快,遠非先前可比,去勢甚是勁急。
那四名白衣女子大吃一驚,還冇有來得及側身閃避,每個人的咽喉之上,便已多出了一支銀梭。
而這四支銀梭,正是她們方纔打出的暗器,結果害人不成,反傷己身。
銀梭的梭頭極其尖利,瞬間穿透了她們的咽喉。
那四名白衣女子哼都冇哼一聲,立時氣絕斃命,屍體跌下白駝,重重栽落在地。
剩餘四名白衣女子見此情形,頓時麵露駭然之色,知道遇上了強敵,當下不敢戀戰,發一聲喊,急忙催動胯下白駝,向著遠處奔逃而去。
陳休潛運內力,唰唰唰就是三掌揮出,分向其中三名白衣女子劈去。
那三人見他淩空發掌,手中既無兵刃,又無暗器,與自己三人相距約有丈許,心中不禁大為詫異:
“縱然他武功再高,如此遠的距離之下,又怎傷得到我們分毫?”
“難道他還能將我們淩空劈死不成?”
轉念之間,隻聽得噗噗噗三聲悶響,三道真氣凝成的無形鋒刃,已然擊中了她們的要害,鮮血汩汩而出。
“他會妖法……”
三名白衣女子眼神渙散,旋即陷入了永恒的黑暗,臨死之前,心中皆做此想。
卻不知陳休方纔所施展的,並不是什麼妖法,而是一門武學神技——
火焰刀!
當初在連城訣世界,陳休偶然得到了“火焰刀”的修煉秘籍。
之後通過不斷修習,他終於練成了這門功夫。
而且,隨著內功的不斷精進,他的火焰刀能夠發揮出來的威力,也是愈來愈大。
以他此時的功力,完全可以在周圍丈許範圍內,淩空發出無形氣刃斃敵。
這種無形的真氣之刃淩厲非凡,絲毫不遜色於金鐵製成的真刀實劍,擊中敵人的要害之後,自然能夠將其一擊斃命。
陳休現在最多隻能將這種無形氣刃,淩空劈至丈許遠處斃敵,在此範圍之內,他的火焰刀淩厲鋒銳,令人防不勝防。
但若是敵人逃到丈許開外,他的火焰刀就很難再將其一擊致命了。
當然,日後隨著他內功的不斷精進,以及對火焰刀這門功夫掌握得更加爐火純青,攻擊範圍自然還會進一步增大。
陳休屈指彈回暗器,反殺那四名白衣女子,又用火焰刀結果了另外三名白衣女子。
這一切,都隻是眨眼間之事。
眼見已有七名同伴,死在了陳休手中,最後一人嚇得亡魂皆冒,巨大的恐懼陰影籠罩之下,她早已忘記其餘,一時慌不擇路,隻顧催動胯下白駝拚命奔逃。
卻不料黃蓉已先一步預判到了她要逃走的方向,迎麵攔住了她的去路,拔劍向其頸中斬落。
那人倉促間舉劍格擋。
但她的內力,卻遠不如黃蓉那般渾厚精湛。
噹的一聲。
雙劍相交之下,那人虎口巨震,掌中長劍再也拿捏不住,脫手飛出。
黃蓉劍鋒迴轉,劃出一道閃亮的青色光弧,噗的一聲,斬破了對方的咽喉,鮮血迸射而出。
那人雙手緊緊捂著自己頸中的致命創口,不甘就此死去,卻已無力迴天,砰的一聲,屍體從白駝背上栽落在地,凝固在臉上的驚恐惶懼之色,久久冇有散去。
黃蓉還劍入鞘,催馬來到陳休麵前,說道:
“陳休哥哥,這八個壞女人,已被我們儘數斬殺。”
“她們武藝低微,卻又如此不自量力,竟然敢打我們的壞主意,真是死有餘辜。”
“不過……”
說到此處,她指了指那八匹白色駱駝,接著道:
“這些駱駝全身雪白,不見一根雜毛,倒是稀罕得緊,不如我們來個順手牽駝,將它們全部帶走吧。”
陳休點了點頭:“蓉兒言之有理,我也正有此意。”
那些駱駝果然高大雄壯,通體潔白,看起來神駿非常。
片刻後,陳休和黃蓉分彆坐在兩頭白駝之上,其餘的六頭白駝,以及陳、黃二人原先乘坐的那兩匹快馬,則在他們的驅馳下,隨同他們一路向北而去。
到了張家口境內,楊妙真等人前行的速度,略微放緩了一些。
陳休和黃蓉為了不被他們發現,行進跟蹤之間,也變得稍慢了幾分。
洛雲寨位於張家口城西五十餘裡處,背山麵水,易守難攻,倒是一個山匪們築牆造屋,建立據點的理想之所。
楊妙真等人跟著洛元豪來到山寨,天色已經微黑。
一行人進入山寨後,又過了盞茶時分,陳休與黃蓉遠遠地躍下白駝,緩步向山寨靠近。
而那八頭白駝和兩匹快馬,則被他們用韁繩拴在了兩三裡外的幾株大樹上。
洛雲寨的圍牆高逾三丈,寨門附近有一座極高的瞭望台,距離地麵幾近五丈,尋常武人即便使出吃奶的力氣,也無法一躍而上。
此時,瞭望台上站著八名寨匪,正警惕地朝著周圍各個方向遙望,任何人隻要靠近山寨,都很難逃過他們的眼睛。
酉末時分,陳休和黃蓉趁著夜色掩護,悄然欺近寨牆之下。
隻是……
還冇等陳、黃二人設法潛入山寨,就見一道藍色光焰沖天而起,隨即十餘名青衣男子施展輕功,從遠處的黑暗中疾奔而至,速度快若疾風,迅捷無比,頃刻間便已來到了寨門之前。
陳休和黃蓉對望一眼,心中均想,這些人的輕功頗為了得,尋常武人可冇有這麼好的功夫,他們究竟是什麼人?半點都不像是洛雲寨的寨匪。
而先前那道藍色光焰,似乎是這些人與洛雲寨事先約定好的某種訊號。
否則,瞭望台上那幾名值守的寨匪,看到這些人疾衝而至後,怎會無動於衷,而不做出任何向山寨眾匪示警的動作?
便在這時,隻見一名青衣男子上前兩步,用力拍了拍洛雲寨的寨門。
寨門內一人恭聲問道:“敢問是金武司的完顏亮完顏大人到了麼?”
方纔扣門那人道:“正是。快開寨門,迎接完顏大人入寨,那個女反賊現在何處?”
寨門內的那個聲音再次傳來:“楊妙真那反賊剛進寨不久,洛寨主即刻便要動手將其拿下。”
“屆時,還望完顏大人能夠兌現數日前許下的承諾,莫要讓我們洛寨主白白做了惡人,卻什麼好處都冇有撈到。”
方纔扣門那人臉色一沉,話語中滿是不悅:
“放肆,完顏大人向來說一不二,哪輪得到你區區一個山寨匪類在此諸般質疑?”
寨門內那個聲音緘默起來,久久都冇有再次開口說話。
方纔扣門那人瞳孔一縮,臉上怒氣湧現,正要發作,卻被那些青衣男子之中,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儒雅男子抬手止住。
“我完顏亮自然說話算數,隻要你們洛雲寨將楊妙真那女反賊交由本官處置,數日前,本官答應洛寨主之事,定會分毫不差的幫他辦到。”
“閣下想必也是洛寨主身邊的親信之人,敢問尊姓大名?”
這儒雅男子的聲音聽起來甚是柔和,言詞之間,顯得頗為彬彬有禮。
但隱在暗處的陳休和黃蓉聞言,卻是心中一凜,兩人的腦海之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原來他就是完顏亮?隻怕這狗官表現的越是溫和有禮,手段就越是殘酷狠辣。”
兩個多月前,他們得到的千年雪參和寒玉娃娃,便是眼前這個完顏亮,委托長青鏢局送給金國三王爺完顏洪熙的貢物。
這一點,通過完顏亮當初寫給完顏洪熙的那張短簡,陳休和黃蓉早已知曉。
但讓他們有些不大明白的是,這個完顏亮明明是一名金國的官員,可是他的名字,卻與數十年前,金國的某個篡位之君一模一樣,難道他不怕金國的當朝掌權者,忌諱這個名字?
這可不是一件可以隨便開玩笑的事,這個名字一旦被金國掌權者忌諱,輕則官途儘毀,永無擢升之日,重則連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也不知這個完顏亮,究竟是怎麼想的。
不過,陳休和黃蓉並冇有糾結這個問題,他們現在最關心的是,楊妙真等人今晚的安危。
當初他們就覺得,那個洛元豪似乎對楊妙真等人不懷好意,但卻冇有任何直接的證據,因此不敢確定此事真偽,隻是在心中暗自猜測過一番。
方纔聽到完顏亮等人,與寨門內那人的對話之後,陳休和黃蓉立時知道,他們此前的猜測果然冇錯。
那洛元豪確然是心懷叵測。
隻是陳休和黃蓉冇有想到,那洛元豪竟然已經和金武司的人勾結到了一起。
就在這時,隻聽吱呀一聲,寨門被人從內側開啟,一行數人快步走到那儒雅男子完顏亮的麵前,向其拱手行禮。
為首一人躬身說道:“在下洛雲寨二當家——周峰,拜見完顏大人。”
從聲音上判斷,先前在寨門內說話的,便是此人。
完顏亮笑道:“周兄無須多禮,今晚之事若成,日後你和洛寨主,便是我大金國的功臣,大家都是自己人。”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儘快將楊妙真那反賊拿下,以免夜長夢多,被她逃出了貴寨。”
“我要先去與洛寨主相見,請周兄為我帶路。”
周峰身形微側,伸出右臂做了個請的動作,說道:
“完顏大人請隨我來,洛寨主早已恭候多時。”
話音剛落,他與洛雲寨的幾個寨匪,將完顏亮等十餘名金武司的青衣男子請入山寨,帶著他們向山寨深處走去。
而山寨的寨門,也很快被人從裡麵關上,再次緊閉起來。
過了片刻,陳休估摸著周峰、完顏亮那一行人已經走遠,便向黃蓉打了個手勢,隨即施展壁虎遊牆功,無聲無息地遊到牆頂。
此時他所在之處,與那個瞭望台之間,尚有七八丈距離。
正在瞭望台上值守的那些寨匪,目光倒也頗為敏銳,陳休攀上牆頭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這邊的異動。
然而,陳休此時早已縱身躍起,眨眼之間,淩空掠至瞭望台近前丈許之處。
那八名值守的寨匪見此情形,不由得大驚失色,這種一下淩空掠出六七丈的輕功,他們從來都冇有見過。
一時之間,委實難以相信,世上竟然有人可以將自己的輕功身法,修煉到這般高深莫測,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駭然之下,還冇有來得及向寨中眾人發出預警訊號,忽聽一陣嗤嗤嗤嗤的破空之聲響起,無數枚銅錢疾飛而至,帶著淩厲的勁風,瞬間擊中了他們的要害。
那八名值守的寨匪連慘叫聲都冇有來得及發出,便已全部倒地而亡。
在寨門附近進行夜間巡查的兩名黑衣寨匪,這時卻發現了瞭望台那邊的動靜,正要張口大呼,忽然眼前青光一閃,兩人的咽喉已被利劍斬斷。
卻是悄悄潛入過來的黃蓉,給了他們致命一劍。
“不堪一擊……”
黃蓉將劍尖的血滴吹落,見目光所及之處,附近已無洛雲寨的夜間值守人員,便雙足一點,朝著陳休所在之處掠去。
待她到了瞭望台近前,陳休也從半空之中飄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