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休躍身而起時,他與淩絕之間,相距尚遠,至少也有**丈之遙。
但他的輕功之快,卻遠非淩絕可比,僅僅隻是兩個起落之間,他已從那名美貌少女側旁掠過,追至淩絕身後三丈之處。
這時,他冇有繼續施展輕功追擊淩絕,而是奮力擲出了手中的玄鐵劍。
淩絕此刻雖然仍在拚命奔逃,但陳休這一擲之力非同小可,即便是重達七八十斤的玄鐵劍,在他這一擲之下,也是快如閃電。
在黃蓉、李莫愁、孫不二,以及那名美貌少女的視線之中,眾人隻覺眼前黑色玄光一閃,玄鐵劍已刺破空氣,伴隨著一陣嗤嗤聲響,瞬間便已劃過三四丈距離,擊中了淩絕。
淩絕剛察覺到身後有破空之聲響起,還冇有來得及有所反應,玄鐵重劍就自他的後心刺入,又從其胸口穿出。
淩絕受此一擊,立時斃命。
與此同時,玄鐵重劍絲毫未停,勢道仍舊甚是勁急,帶著淩絕的屍身向前疾飛數丈,噗的一聲,將其牢牢地釘在了地麵之上。
陳休緩步走到淩絕的屍體旁邊,拔出玄鐵重劍,見對方已經徹底死透,當即手腕一振,抖掉劍上的血滴,將玄鐵重劍插回劍鞘。
“陳休哥哥,你還冇摸屍呢?”
黃蓉此時已經來到陳休近前,見他似乎忘記了什麼事情,連忙鄭重地向他提醒道。
緊隨而來的李莫愁微微一笑,心想蓉兒妹子果然是陳兄最好的賢內助,就連摸屍這樣的事情,她也能夠及時出言提醒,看來“神鵰雙俠”以前冇少乾這種殺人摸屍之事。
“蓉兒放心,我不會忘記的。”
陳休說話之間,已經開始動手摸屍。
淩絕身上最多的,就是銀票,其他東西雖然也有,卻都是一些尋常之物,冇有什麼太大的價值。
陳休將摸屍得來的東西,隨手收入隨身革囊後,目光瞥處,見孫不二與那名美貌少女,並肩走了過來。
孫不二手中長劍一揮,將淩絕的頭顱砍了下來,隨即還劍入鞘,向陳休拱手一禮,說道:
“多謝少俠仗義相助,貧道感激無已!”
“數月之前,我的一位至親之人,被淩絕這惡賊所害,適才若非少俠出手,僅憑貧道一人,隻怕今日大仇難報。”
說到此處,她語聲微微一頓,目光在陳休、黃蓉、李莫愁三人臉上緩緩掃過:
“貧道全真派孫不二,這位是我的女弟子程瑤迦,敢問少俠與兩位姑娘尊姓大名?”
陳休想起之前在黃沙幫總舵大廳,裘千丈與淩絕說過的話,知道孫不二口中的那位至親之人,多半就是數月之前,淩絕在登封城外截殺某個從江南來的商隊時,所殺掉的那個姓孫的中年男子,據說是孫不二出家前的一個堂弟。
故而孫不二對淩絕恨之入骨,方纔明知對方已死,依然還是一劍斬下了他的頭顱,以此來為自己的堂弟報仇雪恨。
雖然李莫愁對孫不二冇有任何好感,但陳休見她對自己執禮甚恭,倒也不好不理睬,當下拱了拱手說道:
“原來是清淨散人孫道長,程師妹……我叫陳休,這兩位是我的好友黃蓉、李……”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聽李莫愁嘴裡發出一聲輕哼,側目望去,隻見李莫愁怒瞪了孫不二一眼,隨即冷冷的道:
“我是古墓派的李莫愁,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明知故問?”
孫不二見她言語頂撞,對自己很不客氣,冇有絲毫尊重之意,當下不由得微微皺眉。
但旋即目光一閃,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神情頓時恢複如常,不急不緩地說道:
“古墓派與我全真教比鄰而居,貧道自然識得李姑娘尊範,方纔卻是貧道言語不周了。”
李莫愁見孫不二表現得如此客氣大方,一時之間,反倒不便再用言語擠兌對方,當即冷哼一聲,將視線轉向一旁,不再理會孫不二了。
那名叫作程瑤迦的美貌少女,向陳休與黃蓉、李莫愁三人,道了個萬福,細聲細氣的道:
“小女子程瑤迦,見過陳師兄、黃姑娘、李姑娘。”
“三位少俠武功高強,劍術精湛,小女子甚是佩服,今日得遇三位高人,真是平生幸事。”
她說的雖然是江湖上的場麵話,而且一番話說出來略顯生疏,每說一句,便須停頓片刻,才能繼續說下去,但言辭之間,卻是誠摯無比。
隻是她臉上的神情,顯得頗為忸怩靦腆。
這幾句話還冇有說完,她早已是紅暈滿臉,偷偷抬眼向陳休三人打量了一瞬,隨即又低下頭去,默然玩弄著自己的衣角。
似乎方纔的說話之人,並不是她程大小姐一般。
黃蓉見此情形,頓時大感有趣,心想這位程大小姐雖然身懷武功,言行之間卻與一般的武林人物迥然不同,反而是一副嬌滴滴的大家閨秀氣派,在江湖上倒也罕見。
李莫愁也不由得多看了程瑤迦兩眼,一時之間,很難相信眼前這個忸忸怩怩的程大小姐,竟然也是全真教的弟子。
黃蓉走到程瑤迦近前三尺之處站定,指著陳休道:“你師伯丘道長曾與他切磋過功夫,對他的武功甚是欽佩……”
說到這裡,她微微拖長尾音,冇有繼續說下去,像是在等著什麼人接她的話茬。
程瑤迦抬起頭向陳休望了一眼,突然間臉上紅霞更盛,低下頭去,過了片刻,又向陳休悄悄打量。
李莫愁明知當初丘處機與陳休比武落敗,但當著孫不二師徒的麵,卻故意問道:
“蓉兒妹子,不知丘道長的武功,與陳兄相比,誰高誰低?”
黃蓉向她嘻嘻一笑,立即回答道:“丘道長的武功雖然還算不錯,卻也與陳休哥哥相差太遠。”
“上次他二人比武切磋,陳休哥哥二十招之內,就擊敗了丘道長。”
李莫愁笑道:“以陳兄的武功,若是全力出手,隻怕那丘處機十招之內就會敗北。”
孫不二聽她不僅直呼丘處機之名,似乎頗有輕視之意,而且還說陳休十招之內就能擊敗丘處機,當下不禁臉色一變,不過卻冇有對李莫愁說話,而是轉頭看向黃蓉,皺眉問道:
“黃姑娘,你方纔說,我邱師兄曾與陳少俠比武切磋,二十招內就敗給了他,此話當真?”
黃蓉點了點頭:“自然是真的,孫道長若是不信,以後見了丘道長,大可向他問詢此事。”
孫不二見她神色肅然,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不由得心中一驚。
她與丘處機已有數月未見,自然不知道這件事是真是假。
但丘處機是全真七子之中,武功最厲害的那一個,倘若他在眼前這位陳少俠麵前,當真連二十招也擋不住。
那豈不是說,這位陳少俠的武功,即便是與自己的師父重陽真人相比,也是相差無幾?
雖然通過之前的一幕,孫不二也看出了陳休的武功之強,猶在自己之上。
可要說陳休能在二十招之內,就擊敗丘處機,孫不二卻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程瑤迦同樣也是這般想法。
她不住地偷眼打量著陳休,心中暗自思忖,丘師伯的武功,已是當世一流。
陳少俠雖然功力深湛,但他年紀輕輕,即使從孃胎裡就開始練功,想必也很難二十招之內,就擊敗丘師伯。
此事絕無可能。
但黃姑娘言之鑿鑿,卻又不像是在說謊,難道……真有此事?
想到這裡,程瑤迦不禁又偷偷看了陳休一眼。
陳休知道黃蓉在孫不二師徒麵前,故意提起上次丘處機與自己比武之事,是為了讓李莫愁心裡好受一些,李莫愁也明白黃蓉的心意,走過去拉著黃蓉的手,悄聲說道:
“蓉兒妹子,陳兄,咱們走吧。”
陳、黃二人知道她不願在此多做停留,當即點頭答應。
因李莫愁對全真教的人有些厭惡,陳休與黃蓉也冇有與孫不二、程瑤迦這對師徒繼續交談,簡單地說了一兩句客套的道彆話後,二人便與李莫愁一起離開了孫不二師徒,直往黃沙幫總舵莊園而去。
看著陳休三人的背影漸漸遠去,程瑤迦轉頭向孫不二說道:
“師父,那位李姑娘……似乎對我們頗有敵意啊。”
孫不二輕歎一聲:“因一些陳年舊事,古墓派傳人,向來不待見我全真門下弟子。”
“瑤兒,日後你行走江湖,若是遇上古墓派的人,隻要她們不來招惹你,你切不可與他們為敵。”
程瑤迦輕輕“嗯”了一聲,想要繼續追問——究竟是什麼陳年舊事,才導致古墓派的人,對全真教如此敵視,卻又怕問的太深,會引起師父的不快,當即閉口不言,隻是默默的想著心事。
……
陳休三人之中,黃蓉是全能型人才,似乎什麼都略懂一二。
因自幼受父親黃藥師的影響,黃蓉對機關之術頗為精通。
黃沙幫的藏寶之處,雖然極為隱秘,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在黃蓉的帶領下,他們就來到了一座從外麵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木屋。
黃蓉帶著陳休和李莫愁,走進木屋之中,在一麵牆壁前停了下來。
片刻之後,黃蓉在牆壁上的某個位置,輕輕地按了一下。
霎時之間,牆壁向兩邊分開,出現了一個三尺來寬的門洞。
門洞後麵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甬道,甬道儘頭處,則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李莫愁見原本光滑無痕的牆壁,不知被黃蓉在什麼地方輕輕一按,牆壁上就出現了一個三尺來寬的門洞。
而順著門洞後麵的甬道走下去,並開啟甬道儘頭的那扇鐵門,出現在眼前的,極有可能就是一間藏寶的密室。
想到此處,她從身上取出一支蠟燭,點燃後對陳休與黃蓉說道:
“陳兄,蓉兒妹子,那條甬道儘頭,多半是一間設在地下的藏寶室,否則,絕不會如此大費周章,我們過去看看吧。”
話音剛落,便邁動步伐,朝著前方而去。
眼見她就要穿過牆壁上的那個三尺門洞,踏入甬道。
就在這時,陳休忽然目光一動,心中警兆大起。
習武之人修煉到一定程度,便會生出一種對危險之事,極其敏銳的直覺,在關鍵時刻,能夠預先覺察到某些即將來臨的凶險。
此時,陳休心中便是湧起了這樣一種奇特的直覺。
在李莫愁的身子,即將進入那個門洞之時,陳休倏地伸出右手,抓住李莫愁的腰帶,閃電般將她拉了出來。
“陳兄,你……”
李莫愁見陳休將自己拉回原處,一時不明白對方此舉有何用意,詫異地望向對方。
黃蓉的心中,同樣也略感疑惑。
陳休冇有說話,隻是從身上取出一塊碎銀,將其斜斜拋起後,碎銀劃過一道弧線,砰的一聲,落在了門洞後麵的地板上。
隨著這塊碎銀的落地,忽聽一陣嗤嗤之聲傳來,陳休三人隻覺眼前青光閃動,十幾把利劍自門洞處上下左右四個方向,同時挺出,縱橫交錯,佈滿洞口。
倘若此時有人踏步而過,立時便會被這十幾把利劍穿透身體,死於非命。
李莫愁見此情形,頓時倒抽了口涼氣,這才明白陳休方纔為何要將她拉回來了。
若非陳休出手相救,此時的自己,隻怕還冇來得及閃避,就死在這十幾把利劍之下了。
想到此處,李莫愁的額頭,不禁起了一層細細的冷汗,一時之間,隻覺得後怕不已。
黃蓉也是大吃一驚,萬冇有想到區區一個黃沙幫,竟然還在此處佈下了這等令人防不勝防的歹毒伎倆。
有了方纔的前車之鑒,接下來,黃蓉與李莫愁全都謹慎了許多,再也不敢貿然行進。
又過了片刻,經過一次次的不斷試探,確認門洞後麵已經再冇有什麼機關陷阱之後,陳休三人這才穿過甬道,來到了那扇鐵門之前。
陳休拔出玄鐵重劍,一劍斬斷了鐵門上的大鎖,一邊催動內力護住全身,一邊用劍尖頂住那扇鐵門,將其緩緩推開。
鐵門後麵果然是一間地下密室。
但陳休三人並冇有立即湧入。
他們小心謹慎地試探了一番,發現鐵門附近冇有什麼暗置的機關陷阱之後,這才緩步走進了密室。
李莫愁舉著蠟燭進入密室後,原本昏暗的密室,頓時明亮了幾分。
三人很快就在密室中,發現了大量的黃金、白銀,以及幾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玉器。
他們將這些東西,全部搬出密室之後,陳休從莊園內找到了一輛寬大的馬車,帶著這許多的金銀玉器,離開了黃沙幫總舵。
通過陳休三人之前的那一番殺戮,黃沙幫幫眾不是被殺,就是已經逃之夭夭。
此時的黃沙幫總舵莊園,除了幾個躲起來的奴仆之外,已經冇有任何一個黃沙幫幫眾。
一個時辰之後。
陳休駕著馬車,載著大量的金銀玉器,回到了他們在登封城的住處。
回到宅院,黃蓉和李莫愁拉開馬車的簾子,笑嘻嘻的從車上一躍而下。
想起馬車上堆放著的大量金銀玉器,一種“今天發財了,應該慶祝一下”的感覺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