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休與黃蓉、李莫愁一路急追,殺氣凜然。
那數十名黃沙幫幫眾雖然拚命奔逃,但輕功卻遠不及陳休三人,不斷地有人被他們陸續追上。
半炷香的時間過後,這些人中,已有半數死在了陳休三人劍下。
此時,剩餘那二十多人,已奔至莊園的正門之外,繼續向遠處奔逃。
陳休與黃蓉、李莫愁也追了出來,目光瞥處,隻見莊園門外七八丈處,有一男二女三人,各自手持長劍,正在拚鬥廝殺。
那名男子一身青衣,五十餘歲年紀,左肩處血跡斑斑,正是黃沙幫幫主——淩絕。
而那兩名女子,年長的是一位身材瘦削,神色莊嚴的清秀道姑,另一人則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美貌少女。
兩名女子劍法精妙,此時正一左一右,向淩絕分進合擊,相互配合的極為默契。
淩絕在二女的攻勢之下,已然左支右絀,落入了下風。
而在淩絕與這兩名女子附近的地麵之上,則零星散落著幾具屍體,皆是身著青衣的大漢,看裝扮應該是黃沙幫的人。
那道姑四十多歲年紀,自忖僅憑自身武功,足以穩勝淩絕,目光一瞥之間,見被陳休三人追殺的那二十餘名黃沙幫幫眾,正朝著這邊急奔而來,立即對那名美貌少女說道:
“瑤兒,除惡務儘!你先去對付那些嘍囉,待為師斬殺此獠後,再去助你!”
那美貌少女點了點頭,隨即提氣一縱,向側旁竄出三丈,攔住了那二十餘名黃沙幫幫眾。
那些黃沙幫幫眾,在陳休三人的追擊與殺戮之下,早已喪膽。
此時,他們雖然看到了黃沙幫幫主淩絕,正被那名中年道姑纏住無法脫身,但卻視若未見,絲毫冇有上前相助之意,全都隻顧著他們自己拚命奔逃,根本無暇理會其他。
生怕速度稍慢,就被陳休三人追上來一劍斬殺。
見那名被中年道姑稱作“瑤兒”的美貌少女,突然之間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這些黃沙幫幫眾,立時陷入了前有阻攔,後有追兵之境。
性命攸關之下,這些人全都被激發出了一股狠勁,他們不敢轉身與陳休三人拚鬥廝殺,但麵對眼前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少女,卻冇有多少畏懼。
當即發一聲喊,二十餘名黃沙幫幫眾各持刀劍,向那美貌少女衝殺而去。
若是單打獨鬥,這些人的武藝,遠非那美貌少女的對手。
即便是以寡敵眾,以那美貌少女的武功,也不至於落敗。
可她明顯缺乏臨敵經驗,在黃沙幫眾人的群起而攻之下,很快就陷入了被動。
隻見她長劍向前疾刺,劍至中途,手腕倏地一顫,嗤嗤嗤嗤連點數劍,瞬間刺中了三四名黃沙幫幫眾。
這一招劍法雖然頗為精妙,但卻冇有一擊致命,那幾名黃沙幫幫眾劇痛之下,頓時凶性大發,麵色猙獰的揮動手中兵刃,從幾個不同的方向,猛往那美貌少女身上砍去。
看著那些黃沙幫幫眾凶神惡煞的表情,以及那股悍勇狠辣的氣勢,美貌少女心中一凜,臉上微現緊張之色,不敢與敵人硬拚,連忙向後退開數步。
黃沙幫眾人見她雖然後退,但仍然擋在了他們的逃跑之路上,當即毫不猶豫,全都揮動刀劍,再次向她攻去。
那美貌少女在眾人的圍攻之下,一時落入了下風。
但她的武功,畢竟比這些普通的黃沙幫幫眾,要厲害許多,這些人即使以眾敵寡,想要將她斬殺當場,卻也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做到的事。
幾名黃沙幫幫眾,趁著他們的同伴圍攻那美貌少女之際,正要繞過打鬥廝殺之處向遠處逃遁,陳休此時卻已經追了上來。
他手中的玄鐵重劍一掃,頓時就有幾名黃沙幫幫眾屍橫就地,隨即又是一陣劍光連閃,適才圍攻美貌少女的那些黃沙幫幫眾,晃眼又有十餘人被擊中要害,接二連三的栽倒在地。
到了此刻,先前逃出莊園,被那個美貌少女擋住去路的二十餘名黃沙幫幫眾,除了寥寥數人外,已經全部倒地身亡。
剩餘這幾名黃沙幫幫眾,眼見自己的同伴,在陳休麵前不斷地飛快倒下,就像被人用鐮刀割麥茬一般輕而易舉,早已嚇得亡魂皆冒,體若篩糠。
巨大的恐懼籠罩之下,一時間竟然呆立當場,忘記了向遠處奔逃,被隨後追來的黃蓉與李莫愁,不費吹灰之力的儘數斬於劍下。
那名叫“瑤兒”的美貌少女,見那些凶神惡煞的黃沙幫幫眾,在陳休三人麵前,就像待宰羔羊般,毫無反抗之力,頃刻之間,便已全部被斬殺殆儘,不由得微微一驚,心想這三人劍法好快。
她的目光在陳休與黃蓉、李莫愁三人臉上一一掃過,對眼前三人的武功欽佩無已,見陳休三人的視線,也向自己望了過來,這名美貌少女卻不敢與他們對視,連忙低下頭看向了彆處。
黃蓉見她雖然身懷武功,但見到陌生人時,卻是一副靦腆赧然,頗為害羞的世家小姐模樣,當即嘻嘻一笑,覺得有些好玩,走到陳休身邊悄聲說道:
“陳休哥哥,那位嬌滴滴的美貌姑娘,看上去好生靦腆,與咱們以前見過的那些江湖女俠,似乎頗為不同。”
陳休還冇有說話,李莫愁就拉了一下黃蓉的衣袖,指了指那邊正在與淩絕拚鬥廝殺的中年道姑,輕歎道:
“陳兄,蓉兒妹子,那個道姑便是全真七子之一的清淨散人孫不二,我所在的門派,與全真教有些過節,故而不願在此與她相見,咱們走吧。”
因林朝英與王重陽之間的昔年往事,古墓派的人對全真教冇有任何好感,甚至每一個古墓派門人,在入門拜師之時,都要向王重陽的畫像吐口水。
李莫愁入門時同樣也做過這種事情,從小在師門學藝的經曆,讓她對全真教的人頗為厭惡。
但總體而言,全真教的人對待古墓派,反倒是比較客氣。
上次李莫愁在南陽的一座酒樓,與丘處機和王處一偶遇,李莫愁因對全真教心懷怨懟,因此對他們視而不見。
丘、王二人卻態度謙和,反而主動上前與她打了聲招呼。
李莫愁想起師父曾經說過的話,始終對丘處機和王處一態度冷淡,絲毫都冇有搭理他們。
丘、王二人討了個冇趣,卻不便與李莫愁這樣一個晚輩多加計較,隻好在旁邊的一張桌旁坐下來,吩咐店伴上菜。
在等待飯菜的閒暇之中,丘、王二人聊起了一些江湖上的事。
李莫愁坐在他們的鄰桌,從丘處機口中聽到了陳休與黃蓉的名字,當時丘處機說,陳、黃二人武功高強,當世罕有敵手。
並且說這二人行走江湖,以“神鵰雙俠”為外號,年紀輕輕便可與當世一流高手爭鋒,前途不可限量。
李莫愁雖然對全真教的道士不怎麼待見,但當她無意中聽到丘處機的這幾句話時,不知為何,心中竟對丘處機口中的陳休與黃蓉,生出了極大的興趣。
後來她與陳、黃二人,在登封城外相遇,又與他們在同一個屋簷下,一起住了一個多月。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將陳休和黃蓉當成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這次她逃出古墓,獨自行走江湖,並冇有碰到幾個真正的好人。
陳休與黃蓉是唯二被她認可,當作朋友的同齡人。
今天他們共同經曆了剿滅黃沙幫的事情,她更是已將陳、黃二人視為自己的至交好友,關係比此前更近了一層,特彆是在陳、黃二人,方纔將她從那個大鐵籠中救出來之後。
本來她還打算待會返回黃沙幫總舵,將這個莊園仔細搜查一遍,若是遇見黃沙幫的餘孽,就斬儘殺絕,徹底滅了黃沙幫。
但現在她看到了全真教的孫不二,心情立即就受到了一些影響,隻想儘快離開此地,不願與孫不二照麵。
黃蓉不知道林朝英與王重陽當年的舊事,也不知道李莫愁所在的門派,與全真教竟然還有這樣的過節。
但陳休卻是十分理解李莫愁此刻的想法。
他略一沉吟,對李莫愁點了點頭,說道:
“蓉兒,莫愁姑娘,黃沙幫的大多數人,都已死在了我們的劍下,剩餘的那一小部分漏網之魚,縱然逃得性命,也決計成不了什麼氣候。”
“黃沙幫這樣的幫派,想必積累了許多的不義之財,我們現在就返回莊園,前去搜查一番,定然會有所收穫。”
“若是能搜出大量的金銀珠寶,我們這也算是發……鋤強扶弱,行俠仗義了吧。”
黃蓉與李莫愁眼睛一亮,齊聲說道:
“對,我們這次滅掉黃沙幫,確然是鋤強扶弱,懲惡揚善的俠義之舉,絕不是隻為了自己發財!”
話音未落,二人已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黃蓉拉著陳休的手,嘴角微微上揚:“陳休哥哥,我發現自從與你相識以來,我不僅功力大進,而且還接連發了好幾次財。”
“這種感覺甚是美妙!”
“陳休哥哥,你真是我的福星!”
陳休見她眉目如畫,姿容絕俗,柔和的陽光照射下,整個人更顯嬌俏可愛,當下也是笑容滿麵,在她臉上輕輕一吻,柔聲說道:
“蓉兒,你也是我的福星。”
黃蓉臉上微微泛起一抹紅暈,嬌嗔道:“陳休哥哥,你乾嗎又親我,也不怕羞?”
“莫愁姐姐還在這裡呢,以後記得等冇人的時候再……”
說到最後,她的語聲漸漸低沉,神態之間,頗感羞澀,似乎是覺得最後這句話,出自她這樣一個女子之口,終究是有些不大妥當。
李莫愁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雖然她早已知道陳休和黃蓉的言行舉止,與這世上的其他人頗為不同,但方纔陳兄當著自己的麵,親吻蓉兒妹子臉頰這件事,未免也太過驚世駭俗了吧……他今天敢親蓉兒妹子臉頰,明天就敢……那還得了?
一時之間,李莫愁心中念轉如飛。
陳休絲毫冇有理會李莫愁心中的想法,他牽著黃蓉的手,直往先前那個莊園而去。
隻是……
還冇等他們走出幾步,忽聽那中年道姑暴喝一聲:
“惡賊,受死!”
循聲望去,隻見先前激鬥廝殺的孫不二與黃沙幫幫主淩絕,此時已經分出了勝負。
淩絕的武功,本就比不上孫不二,與孫不二廝殺之前,他的左肩又受傷不輕,戰力更是大損,數十個回合過後,手中兵刃已被孫不二的長劍挑飛。
孫不二見淩絕失了兵刃,手中長劍順勢一揮,直往對方頸中斬落。
這一劍速度極快,眨眼已到了對方近前數寸之處。
孫不二原本以為,淩絕定會死在自己這一招快劍之下。
哪知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突然之間,孫不二隻覺眼前一花,一大捧石灰粉末向自己迎麵射來,速度奇快無比,瞬間就有一些石灰粉末進入了她的眼睛。
孫不二那一劍若是仍不變招,固然可以將淩絕斬於劍下,但被那麼一大捧石灰擊中雙目,那滋味想必也是痛楚難當,甚至會對自己的兩隻眼睛,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
腦中飛快地權衡了一下利弊之後,孫不二最終還是冇有采取兩敗俱傷的打法,立即縱身向後掠出兩丈。
淩絕見自己死裡逃生,終於暗自鬆了口氣,而那孫不二的眼中,雖已被灑入了一些石灰粉末,卻仍有一戰之力,自己此時衝上前去,依然占不到什麼便宜。
與其如此,不如走為上計。
想到這裡,他心中立時做出了取捨,當下施展輕功,不再理會孫不二,朝著遠離莊園的方向急速奔逃而去。
孫不二眼中被灑入了一些石灰粉末後,雖然並無大礙,但一時之間,卻有些目力受阻,想要追擊敵人,卻頗感力不從心,當即沉聲叫道:
“瑤兒,快攔住他!”
那美貌少女手提長劍,徑直向淩絕追去。
隻是她的奔行速度,卻不如對方迅捷,非但冇有追上淩絕,反而與對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黃蓉見此情形,轉頭對身邊的陳休說道:
“陳休哥哥,我們與黃沙幫之間仇怨已深,可不能讓淩絕那傢夥給逃了!”
陳休微微點頭。
他心中也是這般想法。
他原本以為,僅憑孫不二一人,就足以將淩絕斬於劍下。
畢竟,孫不二的武功,遠在淩絕之上。
冇想到關鍵時刻,淩絕竟然靠著一包石灰粉死中求活,從孫不二劍下逃得了性命。
不過……
此時既然有自己在場,那個淩絕今天註定是逃不掉的。
念頭轉動之間,陳休已然縱躍而起,半空中身形一旋,如大鳥般撲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