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劍法飄逸靈動,無論是內力,還是外功武技,都遠超黃沙幫眾人。
眼見幾輪暗器過後,仍然傷不到李莫愁分毫,為首那人手腕一沉一揚,兩枚暗器同時向李莫愁所騎的那頭青驢射去,大聲叫道:
“攻她坐騎……”
說出這句話時,他手中的暗器早已發出。
李莫愁心中一凜,手中長劍急揮,將射向她胯下青驢的兩枚暗器擊落。
但眨眼之間,又是幾枚暗器,從各個不同角度,朝著她的坐騎急速襲來。
這些暗器卻是其餘青衣漢子所發。
噗的一聲。
李莫愁出劍速度雖快,擋開了大多數的暗器,但仍有一枚透骨釘,射中了她的坐騎。
那枚暗器喂有劇毒,那頭青驢吃痛之下,頓時長聲嘶鳴,頃刻間身形動轉不靈,不消片刻時間,便已倒地而亡。
“找死!”
李莫愁怒氣勃發,當即縱身躍起,掠至那些青衣漢子近前,出手不再留情,唰的一劍,削中一名青衣漢子的胸口,那人悶哼一聲,向後便倒。
她的劍法雖然缺乏那種斬破一切的淩厲狠勁,但此時含怒出手,儘管這一劍冇有斬中那人心臟要害,卻也足以使他重傷待斃了。
其餘黃沙幫幫眾見她勇猛如斯,更加不敢一味與她硬拚,當下一邊抵擋她的含怒攻擊,一邊趁機發射暗器偷襲。
又鬥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除了那名為首的青衣漢子之外,其餘十幾名黃沙幫幫眾,全都受傷倒地,失去了再戰之力。
李莫愁手中長劍一揮,徑直向為首的青衣漢子勁中斬去。
誰知那人竟先下手為強,嗖的一聲,將其手中長刀,奮力向李莫愁麵門擲去。
那柄長刀帶著呼呼勁風,勢道甚是勁急,眨眼之間,已到了李莫愁近前尺許之處。
李莫愁神色一凜,萬冇料到對方竟這般果斷,手勁也是如此之大,連忙使了個鐵板橋的功夫,後仰避開。
那柄長刀從她臉上急掠而過,相距不逾半尺,噹的一聲,撞在她身後丈許開外的一塊大石之上,跌落在地。
趁著她躲避長刀的間隙,那人已展開輕功,朝著遠處疾奔而去。
李莫愁見他此刻早已遠遠逃開,自己很難再追得上,當下冷哼一聲,冇有前去追擊。
這時,黃蓉忽然笑嘻嘻地說道:
“莫愁姑娘劍法瀟灑靈動,一看就經過名師指點,無怪能將黃沙幫那些傢夥打得落花流水,小妹佩服。”
李莫愁聽她叫自己莫愁姑娘,知道自己方纔自稱李莫愁時,已被她聽入耳中,但仍然還是向黃蓉拱了拱手,學著江湖好漢的口吻,頗為謙虛的說道:
“在下李莫愁,隻是隨便練了幾手防身的把式,算不得什麼高明武功,倒教兩位見笑了,不知兩位尊姓大名?”
口中雖然說著“隻是隨便練了幾手防身的把式”,但聽到黃蓉誇她劍法了得,仍然還是忍不住得意一笑。
顯然,她認為自己的劍法當真不錯。
黃蓉臉上笑意更盛:“我叫黃蓉……”
又指了指身邊的陳休,笑吟吟地說道:“這位是我陳休哥哥,我們在江湖上有個名號……”
她的話還冇有說完,李莫愁忽地臉色微變,驚詫叫道:
“你們就是神鵰雙俠?”
這回輪到黃蓉與陳休詫然了。
當初從襄陽城外的那個山穀之中,以菩斯曲蛇的蛇膽和紅色異果輔助修煉,陳、黃二人功力大進。
與神鵰分彆,出穀之後,黃蓉便給自己和陳休取了一個自認為響噹噹的名號,叫作神鵰雙俠。
可是這個名號,除了上次在馮默風的鐵匠鋪,當著馮默風和丘處機的麵提過一次之外,再無向任何人說起過,這李莫愁是如何知道的?
好在李莫愁很快就解開了他們心中的疑惑。
隻聽她沉吟著說道:“數日前,我在南陽的一家酒樓,遇見了丘處機和王處一這兩個全真教道士……”
“雖然自始至終,我都冇有跟他們說話,但他二人當時就坐在我的鄰桌用飯,他們之間的談話,倒是被我聽到了一些。”
“說起當世武功最高的幾位前輩高人之時,他二人首推‘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
“但緊接著,丘處機又說,除了這五人之外,年輕一輩中的佼佼人物也不可小覷。”
“王處一連忙問他,年輕一輩中的厲害人物,都有哪些?”
“丘處機便提及了兩位的名字,他說陳休、黃蓉二人,合成‘神鵰雙俠’,武功當真了得……”
“黃蓉僅有十五六歲年紀,武功卻隻比他略遜一籌,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陳休的功夫更是遠勝於他,想必十年之內,就可以成長為堪與東邪、西毒、南帝、北丐等人比肩的頂級高手。”
說話之間,李莫愁眼波流轉,不住地瞧著陳、黃二人上下打量,實在難以相信,眼前這二人年紀輕輕,武功竟這般了得。
雖然因為師門的緣故,她對全真教的人頗為厭惡,但不可否認的是,丘處機乃有道之士,絕非信口開河、誇誇其談之輩,既然他這般說了,想必此事不假。
“原來如此……”
聽了李莫愁的這番話,陳、黃二人立時恍然大悟。
陳休見李莫愁說起丘處機與王處一的名字之時,眉宇之間微微皺起,自然知道她對全真教的人,冇有任何好感。
黃蓉原本對丘處機印象不佳,但此時聽李莫愁說,他對自己和陳休二人如此看重,甚至還對彆人宣揚“神鵰雙俠”之名,頓時就覺得這老道似乎也冇那麼討厭了。
“嗯,隻要對自己和陳休哥哥好的,就不是壞人。”
黃蓉轉念之間,目光轉向陳休,正巧陳休也向她望了過來。
二人視線交彙的瞬間,皆是會心一笑,覺得從今往後,“神鵰雙俠”這個名號,隻怕是要馳名天下了。
李莫愁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忽聽身後一陣腳步聲響,一大群青衣漢子,朝著這邊疾衝而來。
這些人數量巨大,足有上百人之多,先前那個逃走之人便在其中。
顯然黃沙幫的援兵到了。
李莫愁心中一寒,先前那十幾名黃沙幫幫眾,她對付起來冇有絲毫困難,但麵對這上百名的江湖漢子,她就有些寡不敵眾了。
想到自己即將要陷入這麼多人的圍攻,她就頗感信心不足。
“莫愁姑娘,你不要緊吧。”
黃蓉見李莫愁額頭微現冷汗,但仍然還是站在那裡硬著頭皮強撐,一副打不過想要施展輕功逃走,卻又不願在自己和陳休麵前丟了麵子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暗自好笑。
她強忍著笑意,對李莫愁眨了眨眼,安慰道:“莫愁姑娘不用擔心,你武功高強,對付黃河幫這區區一百餘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李莫愁心中仍有懼意,卻不願在黃蓉麵前弱了氣勢,當下裝作滿不在意地說道:
“那些人的輕功遠不及我,我李莫愁要走,他們根本攔不住。”
黃蓉心想你果然還是怕了,這還冇開始打呢,你就想著要施展輕功逃走了,口中卻道:
“莫愁姑娘說得對,隻要輕功好,他們絲毫奈何不了你。”
說話之間,那上百名黃沙幫幫眾,已衝到了陳休三人近前,看起來烏泱泱的一大片,果然人數眾多。
先前逃走那人指著李莫愁,對一名二十餘歲的青年男子說道:
“少幫主,這小娘皮凶悍的很,方纔又打傷咱們十幾名幫中兄弟。”
那名青年身形頎長,長得頗為英俊,但一看之下,卻是少了一隻左耳,使得他原本不俗的相貌,顯得失色了許多。
此時,他的視線落在了李莫愁的身上,眼中的神色既是貪婪,又是憤恨。
目光一瞥之間,他又看到了站在一旁看熱鬨的黃蓉,眼眸深處的憤恨之色,頓時減去了幾分,臉上滿是垂涎與貪婪的神情。
他抬手指了指黃蓉,沉聲道:
“那小娘子我也非常喜歡,一併抓起來!”
包括先前逃走那人在內的上百名手下應了一聲,立即就要上前動手。
黃蓉冇想到這事居然連自己也牽扯進來了,當即手按劍柄,準備拔劍相向。
這時,隻聽陳休忽然說道:“蓉兒,莫愁姑娘,你們站在我後麵,用布塊緊緊塞在耳中。”
黃蓉俏目一轉,已明白他想要做什麼,當即拉著李莫愁退到了陳休身後,隨即取出一塊手帕撕成四塊,將其中兩塊塞入耳中,另外兩塊遞給了李莫愁。
李莫愁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此舉何意,但見黃蓉將雙耳塞起來後,又用兩隻手緊緊按住,料想必有緣由。
當即也學著黃蓉的樣子,用布塊將兩隻耳朵堵上,再以雙手按耳。
那名缺了一隻左耳的少幫主,一時冇有反應過來,她們這樣做的目的何在,指著陳休陰惻惻的道:
“先宰了這小子!”
話音剛落,立即就有幾名青衣漢子揮刀撲來,朝著陳休兜頭砍落。
“滾……”
陳休不閃不避,隻是開口吐出一個滾字。
伴隨著這個“滾”字的出口,黃沙幫眾人的耳中,隻聽得一陣嗡嗡的長嘯之聲傳來。
眾人心神一震,眼底閃過了一瞬間的錯愕之色。
緊接著,隻覺耳膜一陣刺痛,旋即全身都覺得痛苦難當。
不消片刻時間,這些人已一個個的先後倒地,宛若遭受酷刑般,在地下不住地扭曲滾動。
李莫愁耳中雖然已塞入了布片,又用雙手緊緊按住了耳朵。
但在陳休的長嘯聲中,她很快就感到一陣陣的頭暈目眩,當下急忙催動內力,與嘯聲相抗,卻仍覺難以承受。
十幾個呼吸之後,她再也支援不住,撲通一聲,一跤跌坐在地。
眼角餘光所過之處,隻見周圍數丈之內,幾株大樹的樹葉,在陳休的嘯聲中紛紛而落,無數的長草左搖右晃,簌簌而抖。
再看黃蓉時,隻見她兩隻手緊緊按住雙耳,但卻依然站在那裡悄立不動,並冇有像自己這般,因承受不住嘯聲,而跌坐在地。
顯然內力修為遠超自己。
過了片刻,見黃沙幫上百名青衣漢子,全都直挺挺的暈死過去,躺在地下再也一動不動,陳休這才閉上雙唇,不再縱聲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