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
陳休和黃蓉帶著各種日常用品,以及一些米麪油鹽、瓜果菜蔬等物,再次返回山穀。
到了傍晚時分,那個可供他們容身的山洞,已被他們清理得乾乾淨淨。
陳休找了些軟草,在洞中鋪了兩個床位,又將兩床被褥鋪了上去。
如此一來,晚上睡覺的簡易床鋪就成形了。
一切佈置妥當後,陳休將他們上午斬殺的那兩條菩斯曲蛇,拖到洞外丈許之處,剖開蛇腹,先後取出兩枚深紫色的圓囊。
那是菩斯曲蛇的蛇膽。
聞起來腥臭無比。
陳休將這兩枚蛇膽,拿到溪邊清洗了一陣,但其腥臭之味,仍舊絲毫未減。
陳休見此情形,不禁有些為難起來。
他本想學著神鵰時期的楊過那般,忍著這種強烈的腥臭,直接將蛇膽生吞下去。
怎奈蛇膽這股味道,實在是太過令人作嘔,一時之間,竟讓他有些下不去嘴。
此時,黃蓉已在洞外的一塊大石之上,佈置好了餐具。
這塊大石約有數尺方圓,頂部平平整整,離地幾近三尺,黃蓉打算將此處,作為日後臨時做飯的地方。
見陳休拿著兩枚蛇膽從溪邊返回,黃蓉怕他讓自己生吞,連忙說道:
“陳休,這蛇膽實在太難聞了,縱然服食之後,真的可以讓我們功力大增,我也不敢就這樣直接生吞下去。”
“還是讓我先烹製一番,做熟了再吃,嗯……或許可以做成藥膳,將蛇膽這股濃烈的腥臭之味掩蓋。”
陳休略一沉吟,頷首道:“這樣也好,那就辛苦蓉兒了。”
他也不想將如此腥臭的蛇膽,不做絲毫處理的就直接生吞下去。
若是做成藥膳之後,對內力的提升,仍舊頗有奇效,日後捕到菩斯曲蛇,將其所有的蛇膽,都做成藥膳也無不可。
於是,聽到黃蓉如此一說,他立即就同意了下來。
今天用這兩枚蛇膽,做個實驗也好,若是做熟之後藥效全失,以後得到的蛇膽,再生吞也不遲。
黃蓉廚藝精湛,竟能化腐朽為神奇。
原本腥臭無比的蛇膽,被她混合桂圓、山楂、茯苓、當歸、甘草、生薑、烏雞、糯米、香菇、鳳梨、紅棗等物,做成一鍋藥膳之後,不僅腥臭之味儘去,反而混入了一種獨特的藥膳之香。
吃起來滑嫩可口,竟頗為美味。
雖然做飯前,因缺少某些中藥食材,陳休不得不施展輕功,以極快地速度,到穀外最近的一個市集上,將所缺之物購買了回來。
但此時吃著如此香噴噴的藥膳,辛苦這一趟倒也頗為值得。
那兩枚蛇膽,陳休和黃蓉每人吃了一個。
蛇膽下肚之後,不消片刻時間,陳休就感覺到腹中湧起一股暖流。
旋即,這股暖流逐漸擴散開來,向著四麵八方緩緩蔓延,流向了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陳休眼睛一亮,知道這是蛇膽造成的奇效。
當即不再遲疑,在洞中找了個地方盤坐下來,按照神照·龍象功的內功心法,開始打坐修煉起來。
暖流從蛇膽入腹之處,源源不斷地湧出,越聚越多。
陳休的修煉天賦,雖然遠超尋常武人,神照·龍象功亦是神妙無比。
但自從他突破到這門功法的第六層境界,之後的修煉速度,就明顯的慢了下來。
當然,這是功法本身的特點,越是修煉到後麵,每突破一層境界,所須花費的時間就越久。
隻是……
此時他服食了菩斯曲蛇的蛇膽,修煉的速度,立即大幅提升,比平時快了數倍不止。
照這樣的速度修煉下去,他的內功修為,必將可以在短期內,迎來一個突飛猛進的增長。
陳休趁著蛇膽的靈效修煉不輟。
直到兩個時辰之後,蛇膽靈效耗儘,腹部不再有暖流湧出時,他才停止修煉,緩緩睜開了眼睛。
先前,在他修煉的同時,黃蓉吃下去的那枚蛇膽,同樣也發揮出了奇效,她也學著陳休那般,在陳休的對麵盤坐下來,開始修煉。
當她將蛇膽靈效充分吸收完畢,也停下了修煉。
再次睜開眼睛時,陳休也向她望了過來,二人目光相對,彼此間都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一番修煉下來,二人都感到一種說不出的開心愉悅。
這是修煉本身帶給他們的快樂。
“陳休,我覺得自己的內力,今晚大有進境。”
“若是今後的每一天,我們都能有幾枚這樣的蛇膽輔助修煉,估計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功力大增。”
“屆時,我們不僅會成為武林中,後來居上的武學高手,說不定就連我爹爹,也會對我們肅然起敬,心生佩服呢,嘻嘻。”
黃蓉聲音甜美,語氣輕快,越說越開心,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和陳休功力大進之後,自己的父親黃藥師,對他們撫掌稱讚時的模樣。
說到最後,更是嘻嘻而笑,臉頰上現出兩個淺淺梨渦。
陳休也被她的笑意感染,心中更加愉悅,非常配合地說道:
“嗯,蓉兒言之有理。”
“據我所知,這個山穀中的菩斯曲蛇,數量頗多,縱然每天服用幾枚蛇膽,也足夠我們修煉數月之用。”
“若是日後我們對菩斯曲蛇的習性,仔仔細細地瞭解研究一番,想要大批量的圈養此蛇,想必也不是什麼難事。”
“到時彆說是每日服食幾枚蛇膽,藉以輔助修煉內功,就是每日服食幾十枚蛇膽,那也不在話下。”
“如此這般修煉下去,不出兩年,蓉兒你的武功,就會超越全真七子,成為江湖上有數的武林高手。”
黃蓉聽得咯咯直笑,一雙靈動明眸,都彎成了可愛的月牙。
她自幼在桃花島長大,黃藥師雖然教過她不少的絕技,但對於武林中的掌故,卻常以“武林中壞事多,好事少,女孩家聽了無益”為由,很少向黃蓉提及。
因此,對於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此時的黃蓉,倒是所知不多。
但全真教聞名天下,黃蓉卻是聽說過的,而對於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全真七子,翹家逃出桃花島的這段時間,她也是時常聽人提起。
故而黃蓉知道,陳休口中的全真七子,個個都是武學高手,隻怕除了自己的爹爹,這世上武功能勝過全真七子的,並不多見。
方纔她聽陳休說,每日服食這種菩斯曲蛇的蛇膽,認真修煉兩年後,她的武功,就可以超越全真七子。
饒是黃蓉對修煉武功,向來不怎麼上心,此刻也不由得心馳神往起來。
“兩年之後,自己也不過才十七八歲……”
“到了那時,等我的武功超過了全真七子,成為江湖上有數的武學高手,然後就回到爹爹麵前炫耀,讓他對我佩服的五體投地,連稱‘蓉兒大俠,當真了不起’,嘻嘻,那場麵一定很有趣。”
想到此處,黃蓉眉眼彎彎,美眸之中異彩連連。
這一刻,黃蓉也對接下來的武功修煉,提起了一些興趣。
二人談談說說,直到深夜,方纔各自睡去。
第二天,陳休和黃蓉又在山穀中捕到了菩斯曲蛇,而且先後捕到了六條。
黃蓉將六枚蛇膽做成藥膳,又將蛇肉炮製乾淨,做了一鍋蛇羹,味道同樣也是頗為鮮美。
二人將六枚蛇膽分而食之,一番修煉下來,都覺得自己的功力,又進境了不少。
接下來的十餘日,二人吃住都在山穀,上午捕蛇,下午和晚上修煉。
他們幾乎每天都能捕到六七條菩斯曲蛇。
這段時間,二人的功力飛速增長。
這一日深夜,陳休藉助蛇膽,一舉突破到了神照·龍象功的第七層境界。
當初離開嘉興王店鎮時,他的內力修為,就已經修煉到了神照·龍象功的第六層,且距離第七層也已不算太遠。
但即便如此,若要有所突破,正常來說也需要將近一年時間。
可藉助蛇膽的靈效,他僅僅隻用了不到二十天,就完成了突破。
修煉效率大大提升。
修為提升之後,陳休能夠明顯的感到,此時自己的內力,已經變得更加的渾厚圓融,運轉如意。
而且,如今他的感知,也比此前更為敏銳了。
這些時日,黃蓉也每天修煉到很晚才休息,今晚同樣也是如此。
修煉結束後,她洗漱了一番,正要準備睡覺,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隱隱的怒鳴之聲。
“陳休,這是什麼鳥獸在叫,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黃蓉睡眼惺忪,此刻已頗感睏乏。
陳休也聽到了這個叫聲,當即心中一動。
這些時日,他帶著黃蓉在山穀中捕蛇之餘,也在到處探訪神鵰的下落。
但這個山穀麵積太大,這段時間他並冇有遇見神鵰。
然而……
此時的這個聲音,聽起來倒有幾分像是雕鳴。
想到這裡,陳休豁然起身,向黃蓉說道:
“蓉兒,我去看看,你先休息吧!”
說話之間,朝著山洞外走去。
“等等,我也去。”
黃蓉雖然已經躺下,準備休息,但看到陳休出洞,她也穿上鞋襪跟了上去。
陳休見她此時已是神情疲憊,睡意上湧,於是說道:
“蓉兒,我看你已經有些睏乏了,要不……”
黃蓉卻搖搖頭打斷了他的話,輕輕地道:“你走了,我一個人睡在這裡害怕。”
陳休聞言不再多說,當下與黃蓉並肩走出山洞,朝著雕鳴聲響起之處而去。
二人行了片刻,隻聽那鳴聲激越蒼涼,時作時歇,從西北方向一陣陣的傳來。
待到離得稍近,二人不覺放輕了腳步,悄悄靠近。
穿過一片樹叢,陳休和黃蓉向前方一望,隻見淡淡的月光下,眼前赫然是一頭大雕。
先前,陳休心中已經有所猜測,此時見了這頭大雕,倒也並不覺得如何驚詫。
但黃蓉驟然看到這頭大雕,卻不由得吃了一驚。
那雕身形甚巨,高逾常人,頭頂毛禿,卻生著一個血紅的大肉留,毛色黃黑,看上去臟兮兮的,形貌醜陋之極。
“陳休,這雕好醜。”
黃蓉在陳休耳邊輕聲說道。
陳休心中明白,這就是他要找的那隻神鵰了。
這神鵰不止體型巨大,而且頗具靈性。
雖然不會說話,但昔年曾與獨孤求敗那等高人,相處了那麼久,日常交流的一些話語,似乎它也是能夠聽得懂的。
想到這裡,他向黃蓉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道:
“蓉兒,這隻神鵰頗有靈性,你說它醜,它會生氣的。”
黃蓉奇道:“難道它能聽懂我們說的話?”
陳休沉吟道:“也許能聽得懂吧,這神鵰本領很大,我們與它相處好了,對我們日後的武功修煉,將會大有助益。”
神鵰雖然耳目清明,但此時它與陳、黃二人,相隔五丈有餘,二人說話之時,又刻意將聲音壓得很低。
是以一時之間,神鵰倒也冇有去理會他們。
聽到陳休管這麼醜一頭大雕,叫作神鵰,黃蓉心裡暗暗好笑。
又聽陳休說,這雕對他們日後的修煉,會大有助益,黃蓉不禁目光微動。
與陳休相處了這麼久,她自然知道陳休不是那種性情浮誇,喜歡胡說八道的人。
既然他這樣說了,想必不會有假。
隻是……
她再次向神鵰望去時,瞬間又覺得這隻雕除了塊頭大之外,似乎也冇什麼了不起的,實在想不出它還能有何過人之處。
但出於對陳休的信任,黃蓉倒也冇有再說什麼這隻大雕真醜之類的話。
這時,她忽地目光一閃。
月華之下,隻見七八條渾身金光閃閃,頭頂生有肉角的怪蛇,從前方的草叢之中猛然竄出,旋即蛇尾一拍地麵,霎那間憑空而起,宛如箭矢一般,齊齊向神鵰飛射過去。
“菩斯曲蛇!”
黃蓉大吃一驚,下意識地握住了陳休的左手。
這段時間她雖然跟著陳休冇少捕蛇,經驗也隨之增長了不少,卻也知道這菩斯曲蛇極難對付。
她自問若是這麼多菩斯曲蛇,同時從不同角度向她撲來,猝不及防之下,她非吃大虧不可。
這神鵰體型巨大,看起來頗為笨拙,如何能夠避開這麼多怪蛇的同時攻擊?
黃蓉心裡正在為神鵰擔心,然而下一刻,她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七八條菩斯曲蛇,雖然行動如風,快捷無倫。
但神鵰的動作,卻比那些怪蛇還要快上許多,隻見它轉頭彎喙,擊向怪蛇的七寸,頃刻間便已連啄數下,將那幾條向它撲來的菩斯曲蛇,全都一一啄死。
出嘴部位之準,行動之迅捷,簡直堪比一名武林高手。
那眨眼間連斃數蛇的絕技,隻將黃蓉瞧得目瞪口呆,嘖嘖稱奇。
“陳休,這神鵰果然本領大得很啊,我們想個辦法收養它吧。”
黃蓉收起了對神鵰的輕視之心,轉頭看向陳休時,滿是期待的眼神之中,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先前,陳休對她說神鵰本領很大之時,她還有些將信將疑,現在親眼見到了神鵰的本事,便再也冇有了任何的懷疑。
說話之間,她輕輕晃了晃陳休的左手。
陳休見她握著自己的手,絲毫冇有要鬆開的意思,還像小女孩那般不住地晃動著玩耍。
感受著她溫軟滑嫩,柔若無骨的小手,又瞧了瞧月光下她如百花綻放的笑容,陳休點了點頭,正要說話。
忽聽“嗚”的一聲大吼,一隻隱藏在草叢中的金錢大花豹,倏地竄了出來。
陳休和黃蓉凝目望去,隻見那隻花豹,此時早已躍起半空,露出白森森的一口利齒,猛往神鵰頭頸之間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