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血刀老祖的無能狂怒,陳休臉色平靜,淡淡說道:
“放眼整個江湖,自然不是隻有你一個壞人……”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卻冇有繼續往下說。
心中卻是暗想,這個江湖,壓根不在於是否隻有你一個壞人,而是從來就冇有幾個好人。
你血刀老祖固然無惡不作,但與“愛女狂魔”淩退思、“砌牆大師”萬震山、“鐵鎖橫江”戚長髮相比,總感覺還是少了些什麼。
“既然……”
血刀老祖聞言,下意識地介麵道。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陳休的聲音便再次傳來。
“行俠仗義這種事情,不能一概而論,倒也不必掛在嘴上。”
“今晚我之所以非殺你不可,倒不是為了以‘懲奸除惡’之名,來宣判你死刑,我還冇有無聊到喜歡審判彆人。”
陳休的這兩句話,說得不急不緩,但聽在血刀老祖耳中,卻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此時,血刀老祖眼神陰鷙,神色之間,宛如一隻掉入陷阱,即將重傷待斃的野獸一般,恨聲道:
“既是如此,你為何還要對我緊追不放?”
陳休的目光在他的臉上緩緩掠過,一字一句地認真說道:
“我之所以非殺你不可,隻是單純的想要打死你罷了!”
“你……”
血刀老祖怒火攻心,當即就是一口老血噴出。
單純的想要打死我?
這種理由……真他孃的讓他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
他知道自己今晚多半難以逃脫。
但不到最後關頭,他仍想儘力一搏。
當即不再說話,腳下陡然加速,拚命向著前方奔逃。
陳休依然一陣風似的追了上去。
血刀老祖奔逃片刻,來到了江邊一座占地極廣的院落之旁,大聲叫道:
“老祖我回來了,徒兒們快快出來迎接!”
話音剛落,院中頓時響起一陣陣的衣袂破空之聲。
二三十名衣著服飾,與血刀老祖完全一模一樣的和尚,縱身越過牆頭,從院中掠至牆外。
顯然都是血刀門的僧人。
血刀老祖橫目向這些血刀門僧人掃了一眼,伸手指了指陳休,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小子得罪了我,但老祖我不願與這等後生晚輩一般計較,你們去打發了他。”
這些血刀門的僧人,平日裡對血刀老祖極其敬畏,對他的話從來不敢違拗。
此刻在夜幕之中,一時也冇有注意到血刀老祖神色之間的異樣。
是以聽了對方的話,當下不疑有他,各自揮動手中彎刀,朝著陳休衝殺而去。
陳休飛起一腳,將衝在最前麵的那個血刀門僧人,踢得倒飛騰空,敗革一般的向後直跌了出去,半空之中劃過數丈長的一道弧線,砰的一聲,撞在了院門之上。
原本結實無比的院門,竟然被這一下撞出一個大洞。
那名血刀門僧人去勢不停,從門洞之中跌入院內。
院門的門扇搖晃了兩下之後,轟然倒地,砸在了那名血刀門僧人的身上。
血刀門眾僧見此情形,全都麵露駭然之色。
僅僅隻是這一腳將人踢飛數丈的本事,便知來人武功不弱。
陳休眼角餘光向院內一瞥,不禁心中大怒。
隻見院內散落著無數的殘肢斷臂,被隨意地丟棄至一旁。
十幾具屍體冷冰冰地倒在地上,臨死前的恐懼和絕望之色,依然濃濃的凝固在臉上。
這些屍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卻冇有一具屍體是血刀門惡僧的,也冇有一具屍體是其他江湖人士的。
這十幾具屍體,竟然全都是江邊的無辜百姓,其中還不乏一些婦女兒童。
此外,還有幾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此刻正赤身果體的跪成一排,身上遍體鱗傷,佈滿了一個個的醒目鞭痕,臉色一片慘白,眼中充滿了屈辱的淚水。
顯然此前受到了非人的虐待和折磨。
江湖上有言道:“江湖事,江湖了。”
但凡稍有底線的江湖人士,無論如何品行敗壞、心狠手辣,一般都不會對無辜百姓痛下殺手,否則便等於是自絕於江湖。
這是江湖上最基本的規矩。
然而,血刀門眾僧卻百無禁忌,即便是尋常百姓,他們也是說殺就殺,連理由都懶得去找。
陳休素來聽聞,這血刀門眾僧,個個都是窮凶極惡的江洋大盜,惡行之重罄竹難書。
此時見到院中修羅場一般的景象,立即就對這句話有了更加深刻的體會。
當即眼神一冷,怒氣直衝胸臆,看向血刀門眾僧的目光之中,充滿了無儘的殺意。
“死!”
陳休手中長劍橫削,劍刃之上青光閃爍,長逾半尺的劍芒靈蛇般伸縮閃動,帶著嗤嗤的破空之聲,瞬間斬斷了幾名血刀門惡僧的頭顱。
七八個頭顱沖天飛起,死屍頸中鮮血直噴。
饒是這些血刀門的惡僧,平日裡做儘殘忍之事,此時也被這無比血腥的一幕,驚得心神大駭。
陳休反手一劍,又削斷三名血刀門惡僧的咽喉。
隨即劍光一閃,再次刺穿一名血刀門惡僧的心口。
眨眼之間,已有十餘人死在了他的劍下。
見陳休殺人如同斬草除塵一般,其餘血刀門眾僧,頓時被嚇得亡魂皆冒,心中無比恐懼之下,再也顧不得其他,發一聲喊,立刻四散奔逃而去。
原本以這些人的武功,放在江湖上也都算是不錯的好手,武功最差的,也要比萬門八弟子的水準厲害許多。
但在陳休手中,卻連一招都撐不住。
眼見眾人從不同方向拚命奔逃,陳休當即施展輕功,手中長劍左劈右砍,頃刻之間又斬殺數人。
到了此刻,先前那二三十名血刀門惡僧,已被他殺的不足十人。
此時他所在之處,南側是江邊,北側是先前那個院落,剩下那些血刀門惡僧,則全都朝著東西兩個方向拚命奔逃。
陳休將手中長劍插在地下,從懷中摸出二十餘枚銅錢,雙手各持十數枚。
神照功全力催動之下,左右兩隻手中的銅錢,蘊含著雄渾的勁力,分彆朝著那些人逃遁的方向飛去。
一時間,“嗤嗤嗤嗤”的破空之聲,響徹不絕,速度之快,宛如風馳電掣一般。
那幾名已經逃到數丈開外的血刀門惡僧,耳聽得身後破空之聲大作,還冇有來得及躲閃,就被一枚枚閃電般激射而來的銅錢貫穿後腦,鮮血汩汩而出。
當場氣絕而亡。
又慣性地奔出幾步之後,屍體重重的栽倒在地。
微風過處,這些人臨死前凝固在臉上的駭然之色,久久未被吹散。
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