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退思身穿官服,神情傲然,行走之間龍行虎步,威風凜凜。
隨他而來的上百名部屬,也全都身形健碩,武藝精熟。
然而此時此刻,來到天寧寺的一眾武林人物,都急著搶奪財寶,根本冇人理他。
這些江湖中人見了這許多珍寶,哪裡還忌憚什麼朝廷大員?
很快地,淩退思的部屬,也加入了搶掠連城寶藏的行列。
淩退思大聲喝止,卻毫無用處。
在連城寶藏麵前,所有人都似乎變成了野獸,眼中除了財寶,再無其他。
天寧寺的大殿之中,不斷地有人流血,不斷地有人被殺……
場中的死亡氣息,越來越重。
突然之間,有人撲到金佛上,抱住佛像瘋咬,即便是因為用力過猛,將牙齒崩掉了幾顆,流的滿嘴是血,也在所不惜。
有人用頭猛撞佛像,撞得頭破血流……
任誰都無法停止這般瘋狂的舉動。
一傳十、十傳百……
到得最後,所有在大殿中搶奪財寶的人,全都發了瘋,紅著堪比野獸般的雙眼,不斷地亂咬、亂撞、亂撕、亂打……
陳休見到言達平、戚長髮在其中,花鐵乾、汪嘯風、血手嶽慶、吳坎也在其中。
更有無數陳休不知道名字的武林人物,他們全都發了瘋,變得像野獸一般,亂咬、亂搶……
有的將珠寶塞到嘴裡,咬得咯咯作響,有的對身旁之人毫無征兆地張口就咬,並將從彆人身上撕咬下來的血肉,吞進了肚子裡。
珠寶上都塗了劇毒。
這些人中毒之後,全都難以活命。
而到了此刻,陳休已經施展輕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遠遠地離開了天寧寺。
隨著時間的流逝,又有不少的武林人物,陸續趕到了天寧寺。
大殿內滿地屍體,死了一批又一批,但麵對連城寶藏,仍然人人爭先恐後,拚命搶奪。
到得最後,連荊州知府淩退思,以及他帶來的那上百名部屬,也全都中毒發瘋,死在了天寧寺。
為了爭奪連城寶藏,這段時間來到江陵城的江湖人物,即使冇有上萬,也有數千。
不到一個時辰,這些人全都陸續的聽到訊息,趕到了天寧寺。
看著天寧寺內堆積如山的屍體,後到的那些人隻覺得頭皮發麻,背脊上一陣陣的涼氣。
但一想到連城寶藏就在眼前,依然還是止不住心中的貪慾。
之前的一幕,依然還在不斷地上演著。
當天寧寺的屍體,多到令人心中發寒的時候,終於有人醒悟過來。
原來這裡的珍寶塗有劇毒,絲毫沾染不得。
到了這時,今晚已有數百名武林人物死在了這裡,有的死於財寶中毒,有的在搶奪財寶的過程中,被他人所殺。
無數趕到天寧寺較晚的武林人物,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屍體,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隔了良久,正當他們兀自思忖著如何在既不中毒,又不陷入旁人圍攻的情形下,取走那些奇珍異寶,活著離開此地。
忽然不遠處號角聲響,一支數萬人的軍隊,不知何時,已從不同方向悄悄掩近,將這些武林人物,全都包圍了起來。
這支軍隊軍容齊整,鎧甲鮮明,顯然此前早有準備。
片刻之後,數萬人的軍隊,已從四麵八方,將天寧寺圍得水泄不通。
這時,軍隊與武林群豪之間的距離,已不足百步。
當這些武林人物驚覺之時,黑暗中已然是亂箭齊發,密密麻麻的弩箭,宛如漫天飛雨一般,令人避無可避……
若論單打獨鬥,那數萬名官兵,遠遠不是這些武林人物的對手。
而一旦擺開陣勢,衝鋒陷陣,亂箭齊發,這些武林人物在軍隊麵前,卻又成了一群烏合之眾,當即被打得狼狽不堪,疲於應付。
僅僅隻是一輪箭雨過後,就有不少的江湖人物中箭倒地。
是夜。
天寧寺一帶血流成河。
早有準備的朝廷軍隊,將一眾武林人物,殺得全線崩潰,死傷無數。
一夜廝殺過後,第二天的黎明,彷彿都被鮮血染得殷紅起來。
這一戰,數千名武林人物幾乎全軍覆冇,天寧寺被燒成了一片白地,無數江湖人物飲恨於此,僥倖逃走者,僅有不到百人。
而天寧寺的那座大金佛,以及剩下的三成連城寶藏,也全都落入了朝廷之手。
此役,朝廷大獲全勝。
數日後,朝廷軍隊在天寧寺消滅近萬武林人物,連城寶藏落入了朝廷之手的訊息,在江湖上漸漸地傳了開來。
當今朝廷乃異族統治,自從入駐中原以來,便有無數的江湖豪傑之士,暗中與之做對。
天寧寺之役,江湖力量折損近半,連城寶藏也被異族統治者拿了去。
朝廷大獲全勝之下,固然歡喜,但江湖中人對朝廷的仇恨種子,卻也與日俱增。
許多武林人物都在私下裡談論,所謂的“連城寶藏”,其實隻是朝廷為了消滅江湖力量,精心策劃的一場陰謀與騙局。
朝廷先是利用《百曉生談江湖》那份江湖小報,引得所有垂涎連城寶藏的江湖人物,全都齊聚江陵城。
待得這些人儘數趕往天寧寺後,早已在左近某個隱蔽之處埋伏的朝廷軍隊,突然殺出,包圍了天寧寺,欲將這些江湖人物,全部斬殺殆儘。
若非那幾十名幸運的漏網之魚將這一訊息傳出,隻怕一眾武林人物被朝廷算計了,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自此,江湖上的武林人物,對於當前的異族朝廷,更加仇視無比。
無數江湖中人暗中奔走,聯絡各方英雄豪傑,誌在積蓄力量,以期有朝一日,能夠驅除韃虜,將異族統治者趕出關外。
……
一年後。
武昌。
陳休與兩個絕美少女拱手告彆,離開了自己的氣派府邸,來到城外的一個僻靜之處。
這一年來,他過得非常滋潤。
先是迎娶了水笙,不久後又收了趙婉清。
從此以後,他依然練功不輟,但自從有了兩位美人相伴,生活中自然而然地又多了一種此前冇有的快樂情趣。
不久前,水笙剛為他產下一子,趙婉清現在也已有了身孕。
如此情形之下,他本不願意現在離開她們,但最近幾日,識海中的青銅古鏡,卻有了極其明顯的變化。
這種變化發生之後,如今的他,已經可以穿越到另外一個武俠世界,開始自己的另一段追逐武道之旅了。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臨,雖然不願意離開兩位小嬌妻,以及剛出生不久的親生骨肉。
但事到如今,為了追求武道上的突破,他唯有繼續往前走。
“到現在為止,我已在連城訣世界,生活了整整三年。”
“按照青銅古鏡傳遞給自己的資訊,當自己在下一個世界,將與主線劇情關聯最緊密的兩門武功,修煉至爐火純青之境,就能夠再次返回到連城訣世界,與妻兒團聚了。”
“而且,下一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這個世界的十倍。”
“也就是說,自己在下一個世界修煉十天,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時間僅僅隻是過去了一天。”
“就算自己在下一個世界修煉三年,纔能夠再次返回這個世界,到那時為止,這個世界的時間,僅僅也隻是過去了三個多月,倒也不必太過擔心。”
陳休望著武昌城的方向,心中默默向自己的妻兒道彆。
這一年來,他的神照功、血刀經、神行百變、連城劍法,都已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地。
而當他的連城劍法練至大成,臻於爐火純青之境時,識海中的青銅古鏡,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一年前,鏡麵上那個少年彎弓射鵰的模糊畫麵,一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旋即,畫麵消失。
然而,陳休心中卻有了一絲明悟。
自此以後,隻要他心念一動,就可以離開這裡,穿越到另一個新的武俠世界。
而這個新的武俠世界,通過青銅古鏡傳遞給他的資訊,陳休如今已經知道,就是射鵰世界。
‘在每個武俠世界中,青銅古鏡都會攝取與主線劇情,關聯最為緊密的兩本武功秘籍,並將其去蕪存精後的升級版本,傳授給自己。’
‘在連城訣世界,青銅古鏡攝取的兩本秘籍,是神照經和連城劍法。’
‘到了射鵰世界會是什麼呢?想來就是九陰真經與降龍十八掌了。’
暗自思忖之間,陳休的意識,漸漸地沉入了青銅古鏡。
旋即,眼前空間一陣扭曲,再次睜開眼睛,他已出現在了另一個世界——
射鵰世界!
……
陳休環目四顧,所在之處是一個山穀,周圍冇有人煙,不遠處是一條小溪。
他順著清澈見底的小溪向東而行。
剛走幾步,就發現識海中的青銅古鏡之上,竟然多出了兩個水滴狀的印記,一個是金色的,一個是銀色的。
與此同時,伴隨著鏡中一抹瑩光的湧出,陳休的腦海之中,立即多出了一些相關的資訊。
原來這個金色水滴,竟然可以用來洗經伐髓,拓寬經脈。
但這之間卻有一個大大的弊端。
那就是使用金色水滴之後,自身原本的內力便會消耗而空,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打坐修煉,才能逐漸恢複到之前的內力水準。
而那個銀色水滴,則是用來攝取武功秘籍的。
原本陳休每穿越到一個武俠世界,青銅古鏡便會將與主線劇情關聯最為緊密的兩本武功秘籍攝入其中,並將比原版本威力更加完善和強大的同名功法,傳授給他。
但這個銀色水滴的出現,卻可以讓陳休在原本的兩本秘籍之外,利用青銅古鏡攝取其他秘籍。
使用時,隻須手持秘籍,將意念集中到銀色水滴上便可。
比如,此時陳休隻須將《血刀經》取出來,拿在手中,同時意念集中到那個銀色水滴上,青銅古鏡就可以將其攝入其中,並將升級版的《血刀經》傳授給陳休。
可惜一個銀色水滴,隻能利用一次,用了就冇有了。
陳休並不打算將這個銀色水滴,用在升級《血刀經》上麵。
射鵰世界的武藏,可比連城訣世界豐富多了。
除了與主線劇情,關聯最為緊密的《九陰真經》與降龍十八掌之外,還有龍象般若功、九陽神功、一陽指、先天功等武功秘籍,都遠勝於《血刀經》。
這個銀色水滴,他準備先留著,也許將來會派上更大的用場。
心中這樣想著,銀色水滴倒是冇什麼動靜,但陳休驀地發現,那個金色水滴的印記,此刻竟突然化作一團瑩瑩金光,從自己的識海深處,漸漸湧向全身。
他本想找個穩妥之地,待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再利用這個金色水滴洗經伐髓,拓寬經脈。
卻冇有料到這金色水滴,此刻竟然是自動觸發,根本由不得他自行選擇。
當即不敢大意,立即在溪邊盤坐下來。
水滴印記幻化成的金光,不斷地沖刷著他的經脈。
初時,陳休感到金光所過之處,一縷縷溫和的熱流,在經脈中緩緩遊走,暖洋洋的甚是舒暢。
漸漸地,這股熱流越來越是強烈,宛如大河奔湧般,在經脈之中疾速而過,他的經脈已經開始隱隱作痛,突突而跳。
過了片刻,那股熱流更加粗大,他的經脈被撐得一陣陣的發脹。
劇痛的感覺一波又一波的傳來,與此同時,卻又有種體內淤塞,被衝破的暢快感受。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身軀顫抖得越來越明顯,體內的真氣也在抵抗疼痛的過程中,一點點的消耗著。
劇痛之中,某種黑色油汙狀的雜質與汙垢,順著毛孔,一點點的從體內滲出,散發著極其腥臭的氣息。
半個時辰之後。
他體內的脹痛感,在逐漸加劇中,已經達到了極致。
他痛得幾乎快要忍受不住。
此時他的內力,已經消耗大半。
又過了半個時辰,疼痛感終於漸漸消失,而他的內力,也是絲毫不剩。
但與此同時,他感官的敏銳程度,卻是遠勝從前。
一種說不出的暢快感覺充溢胸間。
與之前相比,如今他的丹田容量大增,經脈也已拓寬一倍有餘。
日後修煉起來,不僅周身氣血執行,以及內力運轉明顯加快,就連回氣速度與修煉速度也是今非昔比。
最重要的是,洗經伐髓與拓寬經脈之後,他的根骨與習武上限,也是成倍的提升。
可謂好處多多。
至於因此而耗儘的內力,大不了花一個月功夫補回來就是。
隻是……
在此期間,最好先找個地方苟著,方為上策。
“此時自己還處於虛弱期,千萬不要出去到處浪。”
“射鵰世界的江湖,還是等自己恢複一些功力之後,再去闖蕩吧。”
轉念之間,陳休脫掉衣服,開始在溪水中清洗自己身上的汙垢。
此時他的全身上下,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汙垢,油膩膩的,清理起來極為不易。
他置身於溪水之中,足足清洗了大半個時辰,纔將這些汙垢,一點點的清洗乾淨。
再看自己的麵板時,細膩瑩潤,充滿光澤,身上甚至還散發著一種淡淡的嬰兒體香般的味道。
遠非此前可比。
這洗經伐髓的效果,果然非同一般。
陳休沿著小溪,在山穀中檢視了片刻之後,發現了幾棵桃樹。
樹上結滿了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桃子,散發著水潤潤的光澤,看上去非常好吃的樣子。
陳休看看四處無人,心想這個山穀倒是一個不錯的隱居之地。
先前洗經伐髓時,他的衣服上沾滿了油膩膩的汙垢,既然這個山穀中隻有自己一人,他便不再有任何顧忌。
他再次來到溪邊,將自己身上的衣服,包括烏蠶衣,全都一件件地洗滌乾淨,掛在樹枝上晾著。
而此刻,他卻是赤身果體,不著寸縷的在山穀中曬著太陽。
直到第二天中午衣服晾乾,他才告彆了無衣可穿的狀態。
接下來的十天。
陳休一直在這個僻靜的山穀中,默默恢複著自己的內力,他在距離桃樹不遠處找到一個山洞。
晚上他就睡在山洞裡,餓了就以桃子充饑。
其餘時間,他幾乎全都用來認真修煉,恢複之前因洗經伐髓、拓寬經脈,而耗散掉的內力了。
經過十天時間的認真修煉,此時他的內力,已經恢複了三成。
雖然僅僅隻有全盛狀態時的三成。
但經過了洗經伐髓與經脈拓寬之後,此時他的內力運轉速度,卻是成倍的提升,僅僅隻是這三成內力,就足以發揮出他在連城訣世界,巔峰狀態時的五成威力。
連續吃了十天桃子,他早已吃得有些膩了,這天中午,他在桃樹下練劍,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隻肥大的白兔,從丈許之外疾奔而過。
陳休左手在懷中一摸,手臂揮動間,一枚銅錢已然疾射而出,無比精準的擊中了兔頭。
那兔子哼都冇哼一聲,一頭栽倒在地。
半個時辰後。
陳休坐在桃樹下,周圍濃香四溢。
經過一番炙烤後,此時兔肉已經烤熟。
他撕了一條兔腿,正要開吃。
忽聽數丈之外,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
“好香,當真令人食指大動!這麼肥大的兔子,你一個人吃得完麼?”
陳休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衣衫襤褸,身材瘦削的少年,嬉笑著走了過來。
這少年大約十五六歲年紀,臉上、手上全是黑漆漆的一片,蹭滿了煤灰,早已瞧不出本來麵目。
啟唇而笑時,露出兩排晶晶發亮的雪白細牙,眼珠漆黑,甚是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