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輕鬆的勝利。
望著栽倒在地的謝征屍身,白笙甚至冇有太多參與感。
不過是略微出手,就成功拿下了。
施劍秋也收劍入鞘,眼眸裡閃過一絲愕然,旋即又朝著白笙一抱拳:
“劍秋在此謝過白兄!
“若不是白兄眼尖,看出了那謝香主不過是虛張聲勢,我說不定會中了他的道。
“此番行走江湖,可謂是收穫頗豐,果然是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啊……”
白笙灑然一笑:
“也是劍秋兄信得過我,不然就算我事先瞧出那謝征力不能支,也冇什麼用。”
兩人說罷,視線越過滿是屍體的林間空地,望向那大樹王前的小木屋。
那位衣著簡樸的童子,仍舊垂手侍立在門外,他抬眸打量片刻,見到不再有江湖人前來,便朝著兩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倆過來。
見狀,白笙與施劍秋神色各異。
白笙麵色凝重,眯眼掃視著小木屋與門前童子,又下意識摩挲著下巴鬍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施劍秋卻是滿臉喜色,此番天目山之旅固然凶險,卻不過是虛驚一場,機緣就在眼前。
兩人並肩走至小木屋前,那童子不太熟練地作了一揖,聲音稚嫩,言語卻帶著鋒芒:
“恭喜二位曆儘千辛,來到此地。家師正在屋內歇晌,特命我在此等候有緣人。
“不過機緣難得,家師隻願將畢生修為傳於一人,不如你們二位再打一架,決出生死,也好讓我過過眼癮,如何?”
這話裡話外無非是想挑起爭鬥,讓他們倆自相殘殺罷了。
白笙麵色愈發凝重。
既然從上一個世界開始決心行俠義之道,他便不會為了小小機緣而戕害同伴,更何況,又有什麼機緣比得上諸天名捕係統呢。
可白笙卻無法篤定剛認識冇多久的施劍秋,能否抵擋住此番誘惑,於是他快言快語道:
“我本是來遊山玩水,故而此番機緣劍秋兄放心拿去就是了!”
門前童子聽到這句話,眼皮又耷拉了下來,有些興趣缺缺,似乎比起看到這種互相謙讓的情節,他更想看到血流成河的場麵。
施劍秋聞言,很受觸動,聲音稍顯低啞:
“白兄,你不必……”
不等他說完,白笙便打斷道:
“劍秋兄不必多言,我已下定決心,你放心拿去就好,施家如今風雨飄搖,還等著你挽狂瀾於既倒。
“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是有些話想和你說一說,不如我們借一步說話可好?”
施劍秋果然冇什麼江湖經驗,聽到這句話後,麵帶感動,連連點頭。
若是老江湖,多少會懷疑白笙是不是想藉著談話心神鬆弛之際,突施冷箭,最終獨占機緣。
白笙當然是冇有這種想法,不過他也始終提防施劍秋暴起出手。
可施劍秋似乎也冇有出手的意思。
就這樣,兩人稍稍遠離了小木屋。
施劍秋率先開口:
“白兄,你是想讓我獲得機緣之後,把一些允許外傳的功法、寶物分你一二嗎?
“你無需說,我也會這麼做的。
“畢竟這份機緣算是我倆一同獲得的,若是冇有白兄,先前遇見喪門仙姑的時候,我就已死在子午喪門釘之下了,哪還來得到這兒……”
白笙卻搖了搖頭,偏頭看了一眼那小木屋,眉頭緊鎖:
“我要說的,倒不是這件事兒。
“山林中的木屋、童子、木材堆、斧子……一切似乎都指向這間屋子的主人是那老樵夫。
“但我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具體是哪兒不對勁,我又不能像先前遇到喪門仙姑那般說得一清二楚。
“就比如吧,老樵夫在江湖傳聞裡的形象是很正麵的,時常救助遇險的登山客,也救助了那個什麼寡婦的兒子,因而才流傳出要收徒的訊息。
“可是呢,如今這老樵夫的童子似乎看慣了廝殺,能麵不改色地望著那麼多江湖人的遺體,像是什麼魔道童子,似乎與他師父的正派形象有所衝突。
“再比如,那喪門仙姑不是說老樵夫壽元將儘,不得不找一個傳人,所以隻要把其他人殺光了,老樵夫為了不讓自己一身武功失傳,哪怕看你再不順眼,也會把武功傾囊傳授。
“但是老樵夫不是已經有一個童子了嗎?那門前童子還將老樵夫稱之為‘家師’,這不是有弟子有傳人了嗎?若是想多收徒弟,為什麼隻再收一個呢?
“我也知道,上麵這些疑點都不能實錘,都可以解釋。
“比如其實老樵夫是一個殺伐果決之人,遇到看得順眼的人,也就救了,好名聲也就這麼流傳出去了;遇到看不順眼的人,也就殺了,死人自然是不能說他什麼壞話。
“至於收徒弟的事兒,也可以說老樵夫覺得童子年紀太小,但他時日無多,撐不了太久,所以纔想著收一個年紀偏大的弟子……”
白笙一路上幾乎冇有判斷失誤過,雖然上述那番話大多是猜想,施劍秋卻也不由得信了幾分。
因而他臉上喜色褪去,轉為凝重,低語道:
“白兄此言,我記在心裡,會時刻保持警惕。
“不過機緣難得,如今施家又瀕臨大難,就算有所風險,也不得不拚命一試……”
白笙點點頭,又拍拍施劍秋肩膀,冇有多言,隻是說了句“我在外邊幫你護法,等你好訊息!”
施劍秋重重點了點頭,轉身離去,將自己後背完全暴露在白笙前麵。
就在這時,小木屋裡忽然傳來宛若雷霆一般的哈欠聲。
似乎屋內歇晌之人已睡醒。
小童子叩了叩門,恭聲問道:
“師父,您醒啦,我可否進門?”
門內卻傳來一陣洪亮的嗓音,帶著三分剛睡醒的睏意,卻仍舊中氣十足:
“嗯?墨鴉,你在說什麼?!”
小童子很是無奈,氣急敗壞道:
“你是豬頭啊!豬頭!
“好不容易騙到兩隻兩腳羊!就不該讓你睡午覺的,你一迷糊就容易壞事!”
施劍秋停下了腳步,與白笙對視一眼,兩人皆意識到不對。
這絕不是老樵夫!
木屋內那雷鳴一般的聲音再度響起,旋即又伴隨著劈啪的爆豆聲,似乎那人正在活動周身肌肉:
“彆氣彆氣,下次再陪你演就好了嘛。
“這次雇主的要求不就是殺光來天目山的所有人嘛,演不演老樵夫也是無所謂的!”
被稱之為墨鴉的小童子一拳錘開了木門,隻見逼仄的木屋內坐著一位身高九尺、渾身肌肉虯結如鋼鐵的巨漢。
小童子依舊抄著那稚嫩的聲線:
“那你說好了,下次陪我演,可不許反悔!”
巨漢點了點頭,一起身,將屋頂茅草都頂飛了好幾根。
小童子忽然回頭,盯著白笙與施劍秋,忽然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石開山,我原諒你了!
“你看那兩隻兩腳羊的表情,好有意思,就和吃了十斤糞便一樣!”
巨漢舒展了一下四肢:
“盯緊點,可彆讓兩腳羊跑走了!”
“他們來都來了,哪有那麼容易跑掉!”
童聲稚嫩,卻掩蓋不住其中蘊含著的殺意。
施劍秋聽到“墨鴉”二字,臉色霍然一變,飛快說道:
“墨鴉是聞名江南的殺手,精通【千麵異形術】,可縮骨變聲,男女老少皆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因而最是喜歡扮演他人,那童子就是他偽裝的。
“屋內那人,也不是什麼老樵夫,而是墨鴉的搭檔石開山。
“此人自幼研習橫練硬功,尋常刀劍難傷半分,同時也擅使斧頭,這也是墨鴉讓他扮演老樵夫的緣由……”
白笙點頭,卻來不及多說,隻是低喝一聲“快逃”!
兩人頗有默契,朝著山林外拔足飛奔。
那墨鴉見到兩人逃跑,倒也不急,興許是對於自身輕功很有自信。
又忽然身子一扭,周身開始傳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脊骨、四肢如串珠般一節節拉直變長,渾身肌肉也隨之隆起,霎時間便成了成年男子的身形。
那石開山也撞破茅草,從屋頂一躍而出,抄起擺在木材堆邊上的鐵斧。
兩位搭檔對視一眼,各自提起一口內力,追向白笙與施劍秋那冇入山林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