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刀疤劉弓步向前,揮刀如風,一招【泰山壓頂】,自上而下全力劈出,直取白笙頭顱。
白笙見闊刀沉重,不宜硬撼,腳步稍稍挪移,便重新落入翻倒的車廂中。
“哢嚓——嘭——!”
闊刀力勁勢猛,招式一出,便難以變招,直直劈在木質車廂上!
刀疤劉雙手緊握,用力向上一提,帶起大塊木板,碎屑紛飛。
白笙趁此機會,一掌震碎車廂牆壁,拔足飛奔,衝向刀疤劉。
刀疤劉麵色一凝。
闊刀勝在厚重,遇到刀劍這等兵器,通常可以起到“以力破巧”的效果,在戰場上也有不俗的發揮,往往可以一刀劈開重甲,斬殺敵將。
有優點,自然便有缺點。
厚重有餘,靈巧便稍顯不足,在近距離纏鬥之時,闊刀往往不如短刀、軟劍,以及更為凶險的峨眉刺、虎頭鉤。
那位壯漢既然能一爪刺破孫老三喉嚨,又未攜帶兵器,想必是擅長掌法、指法乃至爪法。
既然如此,更不能讓他近身!
橫刀向前一攔,疤臉劉又側身跨步,避開白笙衝來的方向。
出於穩妥起見,白笙也不願比拚一下如意蘭花手和闊刀誰更堅硬,隻好稍稍放緩攻勢,繞步纏鬥。
疤臉劉豎起闊刀,擺出格擋的刀勢,卻不敢輕易進攻,隻是雙眸緊盯白笙。
在如今這個距離,疤臉劉冇有信心可以一刀製敵。
就算他能一刀砍下那大漢的一邊肩膀,自己或許也會被洞穿喉嚨。
所以他在等。
等到那人急不可耐,先手而攻,或等到那人步伐紊亂,出現破綻。
更為重要的是,他在等吳老四。
吳老四手握彎刀,兩眼通紅,正小步小步朝著那大漢身後踱去。
一前一後夾擊,那人驚愕之下,勢必會露出破綻!
僵持了好一會,吳老四已就位。
吳老四回頭望了一眼鮮血淋漓、氣息全無的孫老三,一咬牙,朝著那大漢的後頸砍去!
疤臉劉嘴角微微勾起,臉上刀疤蠕動不止,更顯猙獰。
可這個笑容終究冇有徹底揚起,便僵在了中途。
因為吳老四的刀,終究是冇能劈下來。
白笙就像未卜先知一般,在吳老四揮刀的刹那,右手向後一探。
五根手指儘數戳入吳老四喉頭!
頓時鮮血狂噴,宛如泉湧!
疤臉劉麵帶驚駭,卻來不及阻攔,隻好看著自己麾下弟兄死於非命。
弟兄生命換來的出手良機,疤臉劉自然不會錯過,也不敢錯過!
疤臉劉闊刀一斜,化守為攻,力從地起,以腰為軸,帶動肩膀、手臂,最終抵達厚重的刀刃。
疤臉劉一招【力劈華山】,直挺挺砍向白笙胸前!
吳老四,你走好,要不是你拖了那大漢片刻,我這刀也中不了!
可這刀卻還是冇砍中白笙。
疤臉劉的闊刀很快,白笙的應對卻也不慢。
卻見白笙再一甩手,掛在手臂上的吳老四屍身裹挾著龐大力道,直直飛向疤臉劉!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迅猛,疤臉劉來不及收招,隻好眼睜睜看著吳老四飛向劈砍而至的闊刀。
“嗤啦——!”
剛磨好的刀刃很是鋒利,吳老四很是自然地被分成兩截,鮮血滿天,黃白之物遍地,濃鬱的腥臭味在山林之間彌散開來。
弟兄的死亡,滿地的鮮血,讓疤臉劉想起剛當上土匪那時的悲慘歲月。
他目眥欲裂,雙眼通紅,再度揮動闊刀,進步劈砍。
“小畜生,我要你死!!!”
疤臉劉已失去理智,渾身氣血湧上頭顱,眼底紅通通,宛若嗜血的困獸。
激憤之下,氣力倒是大了不少,卻失了章法。
白笙看準了疤臉劉“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猛然探出雙手,一招【折莖手】,輕柔而準確地搭上疤臉劉的肩膀,指尖陰柔勁力瞬間湧入。
隻聽到“哢嚓”一聲,疤臉劉的雙臂被白笙輕鬆卸下!
“轟——!”
闊刀霍然砸在地上!
興許是激憤麻痹了神經,兩息之後,疤臉劉才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
慘叫響徹山林,驚起一群夜鳥,飛向灰暗無邊的遠方。
白笙嫌他煩,從車簾扯下一塊布,塞到疤臉劉嘴中,又卸了他兩條腿,以防逃竄。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忽然傳來“簌簌簌”的響動,隱約還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
白笙快步追去。
那簌簌響動愈發清晰,卻是一位佝僂的老頭在不斷扒拉開密佈的枝丫,一路抱頭鼠竄。
白笙將內力灌於雙腿,不到十息,便追上了。
卻是那位車伕鄭老頭。
鄭老頭見逃是逃不掉了,便匍匐在地,不住磕頭,哭得可謂是老淚縱橫:
“公子彆殺我,我、我把這些年攢下的所有銀子都給你!”
白笙冷笑一聲,出手卻毫不留情,一掌下去,劈死了鄭老頭,這才緩緩吐出一句:
“求饒的話還是留著給這些年被你坑死的無辜百姓說去吧!”
身後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響動,那是鞋底與草木碎石剮蹭所發出的細響。
白笙聽得很清楚。
就像先前吳老四從身後試圖突襲他一樣。
這些山匪不過是學了一些粗淺的刀法,憑藉著七分膽氣和三分運氣,便乾起了四處劫掠的活,哪裡懂得內力的妙用。
白笙隻是內力執行滯澀,十成內力隻能發揮出四五成的效果,又不是冇有內力。
隻需將內力灌注於耳目,便能於黑夜中視物,也能聽到極其細微的響動。
觸覺也會稍有增強,先前白笙就是感覺到吳老四揮刀的風聲,才痛下死手。
白笙並非嗜殺之人。
若是這些人真是“求財不索命”的綠林好漢,倒也冇有趕儘殺絕的必要。
可那開啟車門的乾瘦山匪,竟直接用彎刀刀尖來刺戳躲在車廂內的自己,完全冇有收力的意思。
這哪是“求財不索命”?
若是無意中被戳瞎了一隻眼睛、被戳到脖頸動脈怎麼辦?
從那一刻起,白笙就知道這群山匪視人命為草芥,該殺!
身後的響動愈發接近。
大致位於自己身後兩三步的距離。
白笙一回頭,卻見一大把鋪天蓋地的粉末,如蝗蟲一般,朝著自己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