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渾身一顫,手忙腳亂地抓起水袋就往姑娘嘴裏塞。
“咕咚咕咚——咳咳咳......”姑娘嗆得直咳嗽,這些年喝藥無數,可從未見過爹爹這般粗暴模樣。
這是怎麽了?門外分明是祖千秋叔叔的聲音,先開門再慢慢喝也不耽誤啊!
“兒呀,快喝,快喝啊!”老頭子聲音發顫,手上力道不減。外頭的敲門聲愈發急促,砰砰作響,彷彿要把這屋子給拆了似的。
他怎會不明白祖千秋的來意!這些日子,他雖然整日都忙於煉藥,可是對於聖姑傳下的諭令也是有所耳聞的。
可這些訊息,他必須裝作渾然不知。
因為一旦知曉,就不得不將那耗費十幾年心血煉製的續命八丸,拱手獻給令狐衝療傷。
聖姑對他們確實恩重如山,可女兒如今這般模樣,自己十幾年如一日好不容易纔煉成這救命的丹藥,怎捨得就這樣交出去?
人心終究是肉長的。聖姑的大恩大德,即便要他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可眼下這續命八丸,卻是女兒活命的指望啊。
“砰——”一聲巨響,外屋的門板被猛地撞開,木屑四濺。
老頭子卻早已將最後一滴藥汁灌進了女兒口中。
他隨手甩開牛皮水袋,臉上先是浮現出得意的笑容,隨即又迅速換上怒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前,一把拽開門板,扯著嗓子吼道:“祖千秋!你這混賬東西,還敢來砸我家門!”
“且慢動怒!”祖千秋一個箭步竄上前來,壓低聲音道:“你聽我說......”
老頭子裝作一副驚訝的模樣,皺著眉頭大聲道:“竟有這等事?你……你……莫不是在耍我?”
祖千秋道:“耍你作甚?你這些日子光顧著搗鼓那些瓶瓶罐罐,兩耳不聞窗外事,可我卻打聽得千真萬確。老頭子,咱們幾十年的交情,最是知己,要不我也不能一聲不吭拿你的藥啊!”
“哎!你怎麽不早說!”老頭子一拍大腿,表現出一副追悔的樣子。
“不是,你這是什麽表情,臥槽,不會是已經吃了吧?”祖千秋大急,瘋了一樣往屋裏闖。
他當時偷藥給令狐衝,本就做的不地道,氣勢上先矮三分,等老頭子追過去的時候,心虛的緊,所以才灰溜溜的跑。
可是跑出去沒多久,忽然意識到藥還沒喝。
然而等返迴的時候,卻發現老頭子把那混著續命八丸的酒帶走了。
是以他才趕得這麽急,妄圖把事情說開了,讓老頭子主動獻藥的。
誰曾想——
祖千秋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個幹癟的水袋,又轉頭望向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不死,氣得直跳腳:“這……這……這,你,你怎麽能喝呢?”
老頭子聞言臉色一沉,心頭湧起一股無名火:“我閨女怎麽就不能喝了?這藥本就是我的!”
他暗自咬牙,拳頭在袖中攥得發白。
可祖千秋尤自不知,還在原地抓耳撓腮,團團轉。
——
當夜,華山派弟子全部入住客棧。
令狐衝和嶽靈珊雖然已經有了肌膚之親,而且名分也都當著眾人宣佈過了,但是終究沒有進行一個正式的儀式,所以避嫌的情況下,兩人並不能睡在一張床上。
這倒是有些愁壞了令狐衝,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睡眠。
“大師哥,你這是吃壞東西了吧?肚子不舒服?”另一張床上,陸大有出聲詢問。
華山派人數太多,客棧資源有限,除了嶽不群和寧中則是睡的單間之外,其餘弟子,能有個兩人間就十分不錯了,就連身為少掌門的令狐衝都不例外。
“沒事,估計氣候太幹燥了,一時有些不適應。”令狐衝敷衍兩句,翻過身又繼續睡。
另一邊,嶽靈珊的房間內,她是個大師姐孫沛沛分在一起,兩人躺在床上,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當然了,兩人想的事情雖然有關聯,但本質上各不相同的。嶽靈珊想的是大師哥,想的是那天洞房的情形。
而孫沛沛則是暗暗比對兩人的身材樣貌,她是個高傲的人,最是有好勝之心,比下來之後,自己這邊完勝。可是師父那裏又已經把事情指定完全,如何才能破局呢?
就在這心思各異的情況下,兩人也沒有睡。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上中天,正是夜深人靜之時,令狐衝不知何時走到了院子之中,隱藏在陰暗的角落處,望著嶽靈珊的房間,有心想把小師妹喊出來,可是又喊不出口。
畢竟,周圍住的都是師弟師妹,自己作為大師哥,要以身作則,萬萬不能搞私下幽會的事情。
不過不喊又覺得有些心癢難耐,畢竟,雖然是穿越者,但他也是小夥子,陽剛正盛之人,加上體內有火毒作祟,潛移默化的就改變了他的思想。
正在猶豫間,突見連廊下出現了一個身影。
令狐衝心中一驚,忙是仔細看去,這人不是其他,正是林平之林師弟。
“他怎麽也在這?”
隻見林平之也盯著嶽靈珊的房間,哦,準確的說,他是在盯著孫沛沛房間。
一連多日,孫沛沛可是沒有給過他好臉色,可是他依舊不放棄。
畢竟,大師哥那邊被許了靈珊,想必孫沛沛的念想已經斷了,這樣的情況下,正是自己發力的好時機。
追女孩這種事情,最是要學會不要臉,若僅僅因為一時的拒絕就徹底放棄,那豈不是錯失機緣。
當然,他在這並不是在考慮把孫沛沛喊起來,因為他還沒有那個膽量,而且,容易被冠上一個調戲大師姐的名頭。之所以半夜不睡覺,也是因為心裏煩躁。
作為福威鏢局唯一的接班人,本來有大好的人生,根本不用苦哈哈地練武,也根本不用苦哈哈地給人當徒弟,隻需要躺平等老爹退了就行了。
至於追女孩,那還不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嗎,哪用想現在這麽辛苦。
“他媽的,都是餘滄海這個狗賊!”林平之越想越氣。
福威鏢局積累的財富如今徹底被青城派吞得一幹二淨,甚至於還有一堆撿便宜的,把隱藏的財富也搜尋出來,以至於林平之一窮二白。雖然在外公家中短暫找迴了少爺的尊嚴,但是那畢竟是外公家,不姓林,而且還有一大堆表哥表弟等著繼承家業。
能給他塞幾包珠寶,已經是很照顧了。
“難道我一輩子就這樣了嗎?”林平之苦悶無比,可是突然之間又想到了爹孃臨終前說的話。
“縱然《辟邪劍譜》的心法口訣被大師哥拿去了,但是爹孃肯定還有備份,說不得此次老宅之行,就是我林平之翻身的機緣。”
“林平之——”正在他幻想之時,牆頭上忽然傳來一陣呼喊的聲音。
“啊?”林平之下意識的直接應了一聲。
下一刻,一張大手像老鷹捉小雞一般,從天而降,直接封住他的大穴,提起衣領就往外跑……